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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婚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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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当我的丑婆娘吗?”
“待我和小鱼仙倌退婚后,我……我自然是愿意的。”
麟羽没想到自己还能看见一场古代版活春宫,这事她过去曾听润玉醉酒后吐露过,却没想到如今还能亲眼所见。
无言以对的同时也不免有些伤神,难道注定了无论事情如何改变最终都会殊途同归吗。
那她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旭凤的所见梦还在继续,麟羽却没兴趣再看下去了,她挥手打破这场梦境,转身离开了栖梧宫的范围。
“小鱼仙倌!”
这一日,麟羽照旧在落星潭喝酒发呆,润玉则在潭水旁闭目养神。锦觅却不知为何找了过来,麟羽吃了一惊,不过想起自己已经篡改了锦觅和旭凤在凡间的记忆,便也没急着变回原型。
“魇兽,你也在啊?”
麟羽敷衍的对她扬扬手。
锦觅有点惊讶,不知道往常喜欢对她撒娇的魇兽如今怎么变得这样冷漠。
“觅儿,”润玉睁开了双眼,“……你有何事?”
锦觅扬起一个干巴巴的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润玉叹了口气:“自然可以。”
锦觅慢慢走到他身边坐下:“小鱼仙倌,你是不是因为我和旭凤的事不开心?”
“我应该开心吗?”润玉静静地看着她。
“是我们对不住你,”锦觅羞愧难当,“小鱼仙倌你可愿意与我去和爹爹说一说退婚的事?”
润玉沉默了。
“爹爹其实已经知晓了,”锦觅有些低落,“可是他说凡人锦觅的感情和神仙锦觅的感情是不一样的,让我想清楚。小鱼仙倌,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是个很好的神仙,可是我对小鱼仙倌却没有男女之情只有朋友之情谊,即使我们成婚了也不会幸福的。”
润玉抬起眼眸,竟然有一丝寒凉:“觅儿未曾试过怎么知道和我在一起一定会不幸福呢?”
“因为我心有所属,”锦觅急忙道,“小鱼仙倌你不要这样,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
“……我明白了。”
“那你是答应了?”锦觅问。
“……此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管多难,我都愿意去做。”
润玉定定的看着锦觅,他本以为锦觅就是水神之女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却没想到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他不过枉费心机罢了。即使当初拦住了水神想要退婚的意愿,也拦不住一颗芳心暗许他人。
“锦觅,你若真的想好了,不妨回去问问水神是否对你和旭凤的感情乐见其成,其中有许多事是你们不清楚的。这婚约我从来无法做主,无论是四千年前还是四千年后的今天。”
“小鱼仙倌!”
“锦觅,”润玉打断了她“你我纵使不能成为夫妻,我也依然有一物相送。”
润玉一挥衣袖,一卷婚书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
“是你我的婚书……你拿去吧。”
锦觅愣了一下,她从润玉手中接过当初签下的婚书,不知怎么的,心中却并不怎么欢喜雀跃。
润玉起身走到落星潭边,身影清寒孤寂。
锦觅不由得想起润玉对她说过的话——从未热闹过,又怎么会知道孤寂。
她又想起当初送给润玉的昙花种子……或许自己对润玉来说,就是那万年孤寂中一闪而逝的热闹吧。
“对不起,小鱼仙倌。”
润玉没有再说话,天界的寒风撩动他的衣摆,从此以后,冷清孤寂的夜神殿下又回来了。
“好好好,”麟羽从树上跳下来,欢喜得直鼓掌,“干得漂亮,我麟羽的主人就是要这样拿得起放得下,殿下你真让人刮目相看。”
润玉的眸子瞟向她,带着十二分的寒意。
“你很高兴?”
“……没有没有,我只是……”
“看来是璇玑宫的活少了,”润玉一拂袖飘然而去,“以后外殿的撒扫也交给你。”
“诶,殿下……殿下我错了,殿下!”
花界。
长芳主送走了突然来访的润玉不由得叹了口气。
“长芳主因何叹气?”芳主海棠问。
“我只是感慨,太微这样的阴险小人竟然能生出夜神这样的儿子。”
“我看那夜神也没什么稀奇的,若非锦觅和他早有婚约,我可不愿锦觅留在那天界。”
“夜神品性纯良,又对锦觅一片真心,且处事不惊聪明绝顶,锦觅那个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夜神实乃良配。我叹息不过是叹天意弄人,先花神因情伤给锦觅喂下陨丹,让她此生都无法生出情意,这对夜神来说未免有些不公。”
海棠沉吟片刻,问道:“难道夜神已经知晓此事?”
长芳主点点头:“不错,夜神今日前来,正是因为此事。”
“那夜神可会心有芥蒂?”
“若他当真如此,我也不会觉得愧对了夜神。”
“……如此说来,夜神也算锦觅良配。”
近来,麟羽发现润玉常去藏书阁,虽然他过往一日也有半日待在里面,可如今却是没日没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麟羽没有润玉那么聪明的脑袋,可好歹也活了几千年,一个本子打了近百次,润玉想干什么她稍一想想就明白了。
于是乎,润玉白天沉浸在浩瀚书海中四处查询锦觅变化的缘由,夜里麟羽便趁着‘吃饭’的空闲慢悠悠的挑出记录了陨丹的书籍,将上面的记录全部篡改。
唉,欺负可怜的夜神殿下真是让人没有丝毫的成就感。
“你查清楚了?”
“不敢说十拿九稳,但那彦佑的身份的确不简单。”
紫方云宫里,穗禾一边伺候着荼姚穿衣,一边汇报着她最近偶尔得到的情报。
这事说来也巧,彦佑被麟羽的法术控制离开簌离,准备去找个地方隐居。谁知道恰好碰上了黯然神伤的穗禾,两人在凡间也算有点暧昧的交集。穗禾本就对彦佑有些疑心,便利用这次机会随便试探了一番。
彦佑在天庭时就喜欢穗禾,此番见她独自一个人又回到了人间历劫的地方,不由得就想多了些。
其实穗禾不过是对被她亲手杀死的凡间父亲有些许的愧疚罢了。她从小无父无母,只有一个野心勃勃的姨母,根本没享受过真正的亲情。这次下凡也不过是因为在天界被旭凤刺激下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这里而已。
如此这般,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彦佑很快就被穗禾察觉到了马脚。
“你暗中留心吧,”荼姚兴致缺缺,彦佑不过一个被贬下界的小仙,远远不值得让她费心,“且随我去赴宴,今日旭凤难得有兴致抚琴,你也正好和他联络联络感情。”
“是,姨母。”
今日之宴是私宴,发起者是旭凤,邀请的人并不多,只有他和锦觅的父母和润玉罢了。
也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家宴吧。
太微高坐台上和水神风神把酒言‘欢’,旭凤一边抚琴一边和锦觅眉目传情,锦觅则坐立不安,偶尔尴尬的看看一旁漠然的润玉。
在荼姚姗姗来迟后,众人闲话两句,太微突然提起了润玉和锦觅的婚事。
水神有些不快,他自然明白太微并非真心关怀儿女的婚事,而是迫不及待的想借此染指水族势力,并且压制鸟族和火神而已。
“锦觅还小,我们父女又分离多年方才相认,成亲一事暂且不急。”
太微还待说些什么,旭凤却突然停下琴音快步走到堂前跪下。
“父帝,儿臣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
“儿臣与锦觅两情相悦,还请父帝成……”
旭凤的话还没说完,场中诸人已经色变,反应各不相同,只是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罢了。
“旭凤,”荼姚首先厉声呵斥,“你昏了头了不成?!”
“还不快快退下,”太微一拍桌案,怒气冲天,“这里是什么地方,怎容你口出狂言?”
旭凤犹疑了片刻,却硬咬着牙不肯退下。
“父帝、母神,我与锦觅乃是真心相爱,且在凡间已经私定终身……”
“住口,”水神大喝,忍不住站起身来,“火神好不知事,竟在此信口胡言辱我女儿名节!”
“水神,我并非胡说八道……”
“旭凤,还不闭嘴,”荼姚也大怒,“你是要气死你母神吗?”
眼看旭凤被众位长辈骂了个狗血淋头,锦觅赶紧跑了过去同旭凤跪在一起。
“爹爹,凤凰没有说谎,您让我想清楚,我也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我此生非凤凰不嫁,爹爹,我要解除婚约!”
“胡闹!”
在场人人色变,唯有润玉仍如木雕泥塑,连神情也欠奉。
荼姚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好哇,你的未婚妻这般作态,润玉你就这样一句话都不说,任凭她和你弟弟纠缠不清?”
水神气得发抖:“天后!”
润玉离开桌案,走到一旁熟练的跪下。
“儿臣……不知应该说什么。”
“你放肆,”太微忍不住大骂,“锦觅仙子年幼无知,你就是这般胡乱纵着她的?”
“爹爹,不管小鱼仙倌的事……”
“闭嘴,”水神气得头疼,转身朝太微拱拱手,“天帝,今日之宴就到此为止吧,锦觅跟爹爹走。”
“爹爹!”
“水神……”
“火神烦请不要再说了,你的情义锦觅消受不起,我也绝不会同意的。”
“爹……”
“走!”
水神将锦觅带走了,荼姚也把旭凤带走了,独剩下润玉依旧跪在原地。
太微拂袖而去:“跟本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