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的季节》莺啼青溪

21、深夜时分的回忆 对于洗手间

　　对于洗手间短暂的视线交汇，林夏至并没有放在心上，实在没胃口，拒绝掉安扬的晚餐邀约。
　　不知道为什么，米朵非常在意那位长发女生，从安扬那里打听到林夏至的一些趣事，心生欢喜，想结交朋友。
　　然而，因为家庭原因，米朵移居到奥地利，两年多的时光一晃而过，直到末世前一个月才回国。
　　即使身处异国他乡，但凡是林夏至参与过的案件，米朵都会仔细留意。
　　在林夏至不知道的情况下，米朵成为对方的小迷妹。
　　那天在花圃，米朵一眼就认出林夏至，考虑到当时的场合和气氛，压抑心底的喜悦，后来，听到林夏至也要去沪海，米朵高兴坏了。
　　小脑瓜一转，米朵有了主意，她很期待林夏至想起她们曾相见的场景。
　　“米朵，你太夸张了！”林夏至的耳畔萦绕着米朵对她的赞美和钦佩。
　　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春日细雨润物无声，米朵细数着林夏至参与其中的案情，言语夸张，抑扬顿挫，声情并茂。
　　在米朵的描绘中，林夏至几乎“神化”了。
　　“一点也不夸张。”握住拳头，米朵特别激动，努力压低音量，将分贝控制在不惊动第三人的范围内。
　　“行，不夸张。”说着悄悄话，掏出手机，林夏至看了眼时间，“快转钟了，早点休息吧。”
　　“好。”米朵的手机放在地上照明，原本是借着微弱的光亮来练习挥棒，话匣子一打开，岂料没收住，不小心聊了太多以前的事情。
　　担心惊扰屋外游走的丧尸，米朵小心翼翼地钻到被窝里，拿着刚充上电的手机傻笑。
　　米朵的那些话让林夏至短暂地忘记末世的存在，抛弃绝望和悲伤，回忆着曾经的点滴与情感，所以，她没有立刻打断，反而安静地坐在那里，听了很久很久。
　　“夏至，你睡着了吗？”大约过了十分钟，米朵翻了个身，低声询问，没有听到回答，空气里传来平静细微的呼吸声。
　　末日来临前夕，米朵跟着旅行团去了许多著名的景点，拍了很多照片，遇见了不同的人，品尝了当地特色美食……如果没有这场末世劫难，这趟云省之行将会画上完美的句号。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如果，尤其是此时此刻。
　　一闭眼，米朵的脑海里就会浮现起那日的场景。
　　吃了午餐，旅行团的大巴车载着一行人去了山清水秀的藏翠山。蓝天白云，山川秀美，流水潺潺，走走停停，伸展双臂，与风相拥，享受大自然的恩赐。离开藏翠山的时候，旅行团临时增加了一项免费游览项目。
　　天色尚早，又是免费项目，在导游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大部分游客决定去下一个目的地——翡翠山庄。少部分游客或另寻游览点，或自费回住宿的酒店。考虑到囊中羞涩，米朵坐上了去翡翠山庄的大巴车。
　　下车后，在导游的带领下，一行人被迫在翡翠山庄停留近两小时。
　　夜幕缓缓降临，饥饿感袭来，不满、烦躁的情绪节节攀升。在游客的抗议声中，大巴车终于开始往酒店折返，但是，半道上，大巴车突然熄火，出现不明原因的故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迟迟不见救援。
　　争吵无果，陷入僵持。在一部分人徒步离开大巴车后，旅行团给出了解决方案，游客暂时在车上住一晚。同时，旅行团免费赠送两个游览项目，当行程结束后，退还部分费用。
　　裹紧外套，米朵蜷缩在座位上，透过玻璃，盯着遥远的天空。
　　当天边惊现红月亮时，大巴车里的人瞬间沸腾了，所有人情绪高涨。流星划过夜色，情侣心有灵犀地许愿，老人双手合十祈祷，小孩蹦蹦跳跳地喊出心声……待天穹恢复往日的宁静，导游缓缓地道出儿时听过的故事，那时，她还年幼，小小的人儿趴在凉席上，村里的百岁老人讲着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关于红月亮的传说。
　　时间有点久远，记忆有些模糊，半真半假，记不清的地方就发挥独特的想象，临时编造，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故事在车厢里慢慢传开。
　　为了透气，窗子敞开了一丁点儿，隔着窗帘，书包反背在怀里，米朵靠着窗子，陷入半睡半醒中。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是睡着了，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在车顶上短暂停留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快地离开。
　　猛地睁眼，米朵呆愣在原地，不远处，几步外，有两个小孩朝一个中年女人扑过去，男孩咬住女人的胳膊，拼命地撕咬，女孩咬掉女人脸上的肉，嘴里发出咀嚼的声音，女人用力地挣扎，大声嘶吼，不要！好痛！
　　米朵记得，女人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
　　“愣着干什么？跑啊！”米朵身侧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同样被眼前的一切惊呆，司机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企图拉开车门的导游被旁边的乘客咬住腿，摔倒在前车门里侧的台阶上，砰的一声，头重重地磕在车门上，鲜血顺着门沿缓缓地流下。
　　“什么？”脑中一片空白，呆愣了两秒钟，米朵飞快地扯开窗帘，拉开窗子，探出脑袋，确定四周的情况，紧接着，整个身体前倾，努力以安全的姿势跳下车厢。
　　米朵刚落地，滚了一个圈儿，年轻男人立刻稳稳地站在地面，手里拿着被鲜血染红的安全锤。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不少丧尸化的怪物从窗子一一跃下，与此同时，少数幸存者从别的窗子跳下。
　　脸部摔变形的丧尸缓缓地爬起来，踉跄着，朝活生生的人类走去。撕咬声，哭喊声，连成一片，树上的鸟儿四散逃离。
　　丧尸与人类的追逐战在荒郊野外进行着，短短十分钟，大巴车附近已成为丧尸的天下。
　　“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吗？”拼命地奔跑，身侧的人在不停地倒下，丧尸群体在不断增加，喘着粗气，实在跑不动了，拿着随手捡起的枯树干，米朵看向几步远的男人。
　　“嗯。”紧握着血淋淋的安全锤，杜逸叹了一口气，不敢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