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今夜无人入眠》若依_

16、第十六章 今夜没有台

　　“你跟我说实话，‘L’是不是黎华？”青姐严肃地问。

　　方若绮抬起头，眼里还是懵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五角星的尖角刺进掌心，锋利的痛感令她清醒了一些：“是的。”

　　事到如今，没有必要再隐瞒。青姐是个资深经纪人，演艺圈的男欢女爱看得多，刚才看到黎华的反应，她在门口的那一会儿时间，就全想明白了。

　　青姐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坐进身后的沙发里。

　　她不是那种严苛地限制艺人谈恋爱的经纪人，毕竟圈里难以启齿的污糟事不在少数，手下艺人能安安分分谈个普通的恋爱，她都谢天谢地了。

　　但如果是和黎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的光环太大了，任何一个女生和他在一起，都可能被灼伤，被吞噬。

　　当初那张车里的照片，吓得她不轻，幸好只是虚惊一场。那时她就提醒过方若绮，黎华是她惹不起的人。

　　作为经纪人，能带到像方若绮这样的女艺人，绝对是幸运的。她漂亮、聪慧、努力、有才华，还听话，就算一时人气不高，走红也只是时间问题。万万想不到，一有事，就是这么棘手的大事。

　　青姐稳定了一下心绪，语气克制地问：“你和他现在是什么状况？”

　　“分手半年了……在一起过几个月，见面的次数不太多，后来他去美国发展，就分手了。”方若绮倚在化妆台边，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颓丧得不行，和刚才在台上领奖和接受采访时那光彩照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青姐动了恻隐之心，语气柔和了很多：“他是专门为了你来参加颁奖礼的？”

　　方若绮的眼睛闪了一闪，嘴唇紧抿，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发夹，摇头：“我不知道。”

　　青姐瞥见她眼里碎落的光，把话都咽了回去，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行了，以后有事要告诉我。先回去吧，明天还有通告。”

　　******

　　午夜的城市已经陷入沉睡，车上了高速后，一路向机场飞驰。

　　Peter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打量坐在后排的黎华。

　　他酝酿了一路，实在是忍不住了：“你非要赶这一趟，是为了她吧？”

　　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从黎华脸上闪过，明明灭灭，他始终没有睁眼，动都不动一下，像是睡着了。

　　但Peter知道他没有，他的失眠症非常严重，不在绝对安静和漆黑的房间里，根本不可能睡着。

　　他作为经纪人跟了黎华十三年，见证他从默默无名的新人，到长立于演艺圈之巅的天王，从EAMI，到现在的独立工作室。

　　他深知黎华能有今时今日，绝非外界所说的那么轻松。他确实天赋异禀，容貌出众又才华横溢，但他的努力也绝非普通人能做到。连续十三年兢兢业业马不停蹄地工作，家人都很少见面，恋情更是没有，连绯闻都绝缘。

　　他曾几次暗示黎华，如果有情况一定要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来甚至直接挑明，问他一直这样工作，不会想谈恋爱吗？

　　黎华当时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看他，戏谑地问他，你是觉得我现在的工作负荷还不够，想给我再多找点麻烦？

　　他从此在这件事上闭嘴。他以为黎华果真是命定的天王巨星，天生封心锁爱，工作就是成就感和满足感的唯一来源。

　　直到一年前，黎华有了出道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绯闻。不是小道消息胡编乱造的那种，看起来有图有真相。

　　Peter做足了功课，把方若绮的履历翻了个遍——虽然也没有多少内容可查，怀着一种微妙的期待去问黎华，打算怎么处理。

　　结果一盆冷水泼下来，黎华说只是顺路送一个新人一程，不巧被路人拍到，完全不用回应。

　　当时他忙着筹备工作室，即将面临演艺生涯中的巨大转折，Peter觉得以他的性格，确实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谈恋爱，也就没再太过留意这件事。

　　然而，今年去了美国，他觉得黎华有些不一样了。

　　去好莱坞拍戏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和梦想，可他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点应有的喜悦。

　　他依然很拼，甚至不分昼夜地工作，但Peter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麻木。

　　他的睡眠状况一直很糟糕，到了美国之后变本加厉，最夸张的一次，连续近一百个小时都没合眼。他活得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只剩下永无止尽的工作。

　　这种不眠不休不问世事的状态，让Peter有点害怕。

　　到了美国以后，国内的工作暂时全都推掉了，金曲奖的邀约Peter也只是例行公事地汇报：“金曲奖这边来通知，你入围了最佳男歌手，希望你能出席8月17日的颁奖礼。我会回复他们，你去不了，今年这个奖不出意外肯定是你的，到时可以现场连线。”

　　那时在片场，周围人来人往，黎华的目光一直落在剧本上，突然抬头问他：“8月17日？”

　　“嗯。”他被问得一愣，在脑子里飞速思考自己是不是忘了那天有什么特别的事。

　　“潜力新人奖的入围名单给我看看。”

　　“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黎华却神色不耐，直接掏出手机自己搜索了入围名单，然后交代他：“回复组委会，如果可以安排我做潜力新人奖的颁奖嘉宾，我就出席。”

　　Peter又看了一眼入围的五个名字，立刻把目标锁定在了“方若绮”。

　　搜索“方若绮”，名字下面的第一行就是她的生日，8月17日。

　　突然懊恼起来，当初的那张照片，那么清晰的证据，他竟然没有放在心上。

　　而现在，答案不言自明。

　　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空旷而沉默，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八月潮湿温热的气息。远处亮着光的机场，像蛰伏在暗夜里的猛兽，冷眼旁观世人的脆弱与痛楚。

　　从美国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落地直奔会场，又坐深夜的飞机赶回去。在台上意气风发，在她面前强装绅士，夜深人静的此刻，黎华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意志都逼近了极限。

　　闭上眼睛，那夜Y城的风声却还在耳边呼啸。他端着那块黑漆漆的布朗尼走向她，看到她眼里潋滟的水光，像破碎的星星，倔强地不肯坠落。

　　那个夜晚，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动了心。

　　而此刻，睁开眼睛，视线里是远处零星的城市灯火，像星星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上。

　　今夜没有台风，但身上，还留有她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