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祸水美人 ...
-
无心的右胳膊折成了好几截,碎裂的骨头茬子扎穿了皮肉,疼的他哼哼唧唧的靠在树荫下给自己拔骨头,拔了一手的血糊淋啦,他扔掉一茬带着碎肉的骨头,又一次感叹起了自己倒霉催的,他老老实实躺在野地里睡大觉,都能被人从天而降砸折了胳膊,而罪魁祸首就躺在离他不远处,一个容貌美丽衣着光鲜的姑娘。
这姑娘紧闭着双眼毫无生息的一动不动,不知道什么原因想不开非要从这么高的悬崖上往下跳,不偏不倚正砸断了他的胳膊,她自己却一点事都没有,就是一直昏睡着,任他怎么叫都没有反应,要不是看她还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出气,无心怕不是一个往生咒就给人送走了。
虽说是砸断了他胳膊的罪魁祸首,可无心还是不忍心把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外的鬼地方,他从日头高挂一直守到第二日五更鸡鸣,还是不见人有转醒的迹象,不醒也不死,就这么安安稳稳的沉睡着,直到第三日无心的胳膊开始自愈,姑娘惨然的俏脸突然皱了皱眉头,继而没有任何犹豫的猛然瞪开了眼睛。
无心被吓得猛一个激灵,还以为她要诈尸,抬起左手就咬自己的手指,一个血点子摁在这姑娘额头上,什么动静都没有。
姑娘的双眼略有些木然,不明觉厉的抬手摸了下额头,然后低头沉默的看着从额头了抹下来的那丝血迹,一言不发。
无心自知是误会,却丝毫不心虚,甩了甩已经有些知觉的胳膊,舔着脸往前凑了凑:“我说小丫头,你从悬崖上掉下来三天了,我这胳膊是不是得有个说法。”
姑娘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他垂着的胳膊,又看了看天,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悬崖?”不带一丝情绪。
“对,悬崖,总不可能是天上!”
“...天上!”她依旧抬头看着天。
无心说什么她便重复什么,无心心里一个咯噔,心说坏了,别再是把脑袋摔傻了吧!
“你再想想,你从那上面掉下来,把我胳膊砸成这样!”无心指了指上面的悬崖,又甩了甩胳膊说。
“那你叫什么,家在哪里,总该记得吧!”
“......”
无心一脸失望的坐到地上。
怕不是真傻了!
本来看她衣着还算鲜亮,许不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在此地糟了迫害,他被牵连无辜又守了她几天,等把小丫头送回家中,怎么也得狠狠敲他一笔,也不用风餐露宿的这般凄惨。
“算了,总不能把你一个弱女子撇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走吧,你跟我到镇上,我帮你打听打听看哪家丢了闺女,能帮你找到家人最好。”要是找不到...
无心咂了咂嘴,要是找不到他也不能让这么个如花似玉的人儿跟着自己风餐露宿不是,可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好的安排,便没有再说下去,背上自己那卷破烂铺盖,单手把人从地上搀了起来,自然而然的牵着她的手,往离着最近的镇上去了。
无心身上一个子都没有,自然住不起客栈,倒是在镇子外发现了一间早已荒废了的土地爷庙,破败是破败了些,可房顶总还结实,门板也都还健在,遮风挡雨不成问题。
他把人藏在土地爷爷巨大的泥身子后面,又搬来些稻草破布,瘦小的姑娘就被遮了个严严实实,无心抬手拍了拍她的头,“你就在这蹲着,我到镇上打听打听,你等我回来千万别一个人乱走。”
姑娘很是听话,蹲在草堆里乖巧的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他晃晃悠悠的右胳膊上。
无心淡然的笑了,“我受伤惯了,除了疼倒真没别的感觉,你听话,记住我说的等我回来!”
虽说是要帮她打听,可无心初来乍到哪有什么门路,只逮着只油铺里偷油的耗子精半坑半吓的打听了些消息,便揣着油铺老板给的几个大子摸着空荡荡的肚子往集市里走。
几个大子换了一油纸包的素馅包子,无心饿鬼投胎似的解决了一半,还是觉得不饱,又偷喝了几瓢人家院子外水缸里的水,等肚子里的面发起来才觉得舒坦,揣着剩下的一半包子找上了镇里的衙门。
镇上的衙门,时下新鲜的叫法是警察局,局子外的老榆树上有喜鹊做了窝,嘁嘁嚓嚓叫的十分欢快,进门却发现里面是空荡荡的,只一个白发苍苍的门房趴在桌子上会周公。
“阿弥陀佛...”无心大声念了句佛语,手里的杵往地上一跺,就把人从睡梦中惊了起来。
“哪来的野和尚扰人清梦,去去去,别处化缘去!”门房不耐烦的张嘴就赶人。
无心不慌不忙,道貌岸然的单手行了个佛礼,“施主误会了,贫僧不是化缘,贫僧是想问问,最近贵宝地可有人口失踪。”
照耗子精的说法,最近镇子上确实常有人口失踪,可也都找回来了,只不过都已经变成了干枯的人干,身体里一滴血都不剩。警局怕造成恐慌,便一直压着消息,背地里找了不少和尚道士,可都一个不剩变成了一样的人干。
老门房上下打量的无心几眼,见他一年轻和尚,便没把他放在眼里,“没有没有!走走走!”
“不仅失踪,还被吸干了血!”无心依然是不紧不慢的仪态翩翩,装的一副道行高深的模样。
老门房听他这话,立刻受了惊吓似的左右张望了两下,一把手拉过他语气一下变得肃穆。
“确有此事啊,找回来的都成了人干了,死相那叫一个恐怖,看不出来小师傅有些道行,这事早就封锁了消息,绝没有传出去的可能。”
“施主过奖,贫僧云游路过此地,见贵镇妖气冲天,是大大的凶相,这才前来拜问。”无心道貌岸然的继续瞎编,明明他刚才看过,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就说这人失踪两三天的功夫怎么死也死不成人干呐,保不齐是恶鬼吃人,还专门捡着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子吃,咱们镇东头周财主家的儿子和书童昨儿夜里也不见了,今儿一早全警局的警官都出去找人去了。”
无心皱眉:“只有男子,没有女子?”
“没有,咱们石头镇民风淳朴,多少年都没丢过大姑娘小媳妇了。”老门房沉吟了一会儿,“这样吧小师傅,您就在这等着,等下午警官们回来,让他们跟您来说,要是能把着档子邪事平了,少不了师傅您的好处!”
既然没丢过女眷,那丫头便不是这个镇子里丢的了,这老大功夫净在这白费口舌了,无心假做细想了一会,念了句佛语,“降妖除魔乃贫僧分内之事,只是还需准备准备,待下午再来拜访!”说完不待人拦转身便走。
无心有自己的打算,这事一听就没那么简单,要是妖物作祟,连他都看不出来的妖物想必不会是什么普通货色,他身边还带着个姑娘,不免累赘,虽说有钱挣,他也得再掂量掂量要害。
正午十分的日头火辣烧身,无心揣着半包包子回了破庙,见小丫头十分听话,依然老老实实的躲在泥像后面的草堆了,耷拉着脑袋睡的浑然不觉。
无心敞开油纸包,托着包子在她面前一晃,就见她老鼠似的动了动鼻尖,刷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吃吧!”无心把剩下半包包子塞到她怀里,看着她十分急切的拿出一个就往嘴里送,果真是饿坏了,一个女人拳头大的包子三两口就进了肚,肚子里已经有了东西,再拿下一个动作便文雅了许多,两个手指捏着包子细嚼慢咽的咬着。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连吃起东西来也赏心悦目的,无心沉默的叹了口气,不禁有些同情起她的遭遇,要不是突然横生飞祸,她该好好在家里当她的大小姐才是。
“我吃饱了。”两个包子下肚,她就不再动手,把剩下的又捧还给了无心,“你打听到什么没有!”
无心把包子晾在案上,数了数还剩三个,不仅感叹这丫头饭量真小,他吃五个都嫌不够呢,这三个正好留到晚上给她当晚饭。
“确实有人丢了,不过丢的都是壮年的男子,我去衙门打听了,这事邪乎,怕不是人力所为!”无心说。
“那...我们怎么办?”她看着无心的明净的眼眸,下意识的觉得他似乎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眼下她稀里糊涂的什么都记不得,只怕还是得仰仗着他过活。
“不瞒你说,我倒是有点捉妖的本事,虽说这妖看着有些棘手,但报酬肯定也少不了,要是我能把它除了,咱们就有钱了,我可以把你送到别的镇子上再打听打听!”
无心叹了口气,他委实觉得这丫头可怜,年纪轻轻的坠崖就算了,连脑袋都摔坏了,一时同情心泛滥,就发起了送佛送到西的善心。
毕竟他的骨子里并不是一个薄凉冷血的人,他只是活的太久了,常年的流浪和食不果腹让他失去了精气神,人也变得懒惰,他活的漫无目的,活的浑浑噩噩,完全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没有丝毫目标和方向可言。
可现在不同了,他现在有了目标,也有了前进的方向,他得把这个意外拾获的丫头送回家里去,他不吃不喝依然能活,可小丫头不吃不喝就阿弥陀佛了,到底还是得赚钱。
“可是这么棘手,你会不会有危险!”姑娘摇摇头,“你不要去了,我已经连累你了,我不能再害了你,你不要管我了!”
她看似十分失落的垂下脑袋,手指拧着衣角来回揉搓,眼珠暗自转动,‘不,别答应,别丢下我!’
无心只看到她黝黑的发顶,却听不见她真正的心声,只是觉得这丫头越看越可怜,模样又俊的格外招人心疼,脑子一热便张口道:“你放心,我有这本事,等降了这妖有了钱,我一定送你回家!”
姑娘似是十分感动,抬起头来用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望着他的双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声音虽小,听在无心的耳朵里却如同小猫爪子,抓的他心里肺里直痒痒,挠又挠不着,只能任由它痒痒。
他看着姑娘花儿一样的面容,心里又一次感叹,从他上一次失忆以后,这大概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瞧这身段也就十六七岁的光景,要是再过几年长成了,不知道该是怎样的祸水美人。
无心越看越觉得自己下流,竟对着个身世可怜的姑娘有了这样龌龊的想法,便扭过头不敢再看,翻翻找找的从自己的铺盖卷里扯出一件破烂僧袍递给她,那还是他十几年前招摇撞骗的行头,这丫头长的太过扎眼,还是得遮一遮,毕竟这地处荒凉,他也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下,扮成个小沙弥正好可以随身带着,没有比他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姑娘换下那身光鲜的衣裳,穿着无心的旧僧衣,又被无心抓了两把土抹在脸上,这才像一个落魄的小沙弥。
“委屈你了!”无心把她换下来的衣服叠整齐塞进自己的铺盖卷,看着她这身打扮却还是觉得不妥,他身量生的高大,他的衣服穿在这丫头的身上两只袖子如同唱戏的袖子,两条裤腿更是松松垮垮,短衣愣是被她穿成了长袍,飘忽忽的挂在她细小的身躯上。
“不行,我得给你改改!”无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