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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安然”他 ...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二点,我照了照镜子,眼睛有点肿,脸色依然不是很好。找冉文借了化妆品,难得的化起妆来,却惹得她一阵嘲笑:“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重仪表,看来倒真不是假的,连我们安然也化妆了。也是哦,人家郑迪予这么优秀,你不努点力怎么行?”
      我恨她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无奈地瞪她一眼。
      去食堂的路上,看到田思琦迎面走来,冉文拉了拉我的手,冷哼一声,眉眼里满是不屑:“穿成这样,又不知要去勾搭谁。”
      知道冉文心里的疙瘩,我心痛地握紧她的手。田思琦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有很精致的五官和极傲人的身材,即使是在我们这个以美女著称的学校也是分外抢眼。听说现在一直和一些有钱人来往,本来大学女生被人包养就是个公开的秘密,没什么耻与不耻,可是怪就怪在田思琦在大一的时候找了冉文相恋三年又一起走入大学的男友。我不知道冉文当时有多恨,有多痛,可是从这几年她绝口不再提感情之事就可见其伤口之深。
      吃饭的时候,冉文把胡萝卜全挑了出来。我看了心疼,骂她:“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菜涨价了,这胡萝卜好贵的,你别浪费了好不好。”
      她皱了皱眉,然后冲着我笑,将剩下的胡萝卜全部转到我碗里,还振振有词:“你帮我吃了就不浪费了,正好还给你补身体。”
      我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冉文这人什么都好,可是因为家庭原因,多少有些大小姐脾气,有时候一根筋到底,扭都扭不过来。”
      “安然,这个周五我不能陪你去书城了。”她停下筷子,忽然有些歉意地说。
      |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了,你有事去忙吧。”我边吃边答,却瞥见她有些闷闷地,似乎不太开心,忙问:“怎么了?”
      “唉”她叹了一口气,干脆放下筷子,“好像有个什么人回来了,大家开了个接风酒会,我爸爸也去了。本来不关我的事,他却非要叫上我,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握筷子的手不自觉地颤了颤,我想笑,脸却有些僵住。
      “——木哥过两天也要回来了”
      会是他吗?心思动了动,我埋头继续吃饭。
      下午是节专业课,老教授学识渊博,很有经验。对于大四的学生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人有些浑浑噩噩的,我只能机械地做着笔记,手写得又酸又疼,竟忘了停下。
      下课后,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冉文有事,中途就走了。我趴在桌子上,窗外的景致已然不同了,想起春天,心里莫名一酸。景物尚且不似从前,那么人呢?
      手机骤然响起,我恍过神来接电话。
      “你还打算在教室伤春悲秋多久?”
      握电话的手一紧,我下意识的往门口望去,郑迪予瘦高的身影落入眼帘。他闲闲得倚在门框上,见我看他,干脆自恋的摆了一个造型,有些张扬的头发在秋风中微扬,脸上满是调侃的笑意。
      我挂了电话,抱着书走出来,“你怎么来了?”
      “接你呀”说得理所当然,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我嗤笑,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今天似乎特别装扮了一下,不由问:“你今天有事?”
      他脸上挂着松松垮垮的笑容,从我手里接过书,心情大好的样子。“有啊,而且很重要。”
      “是什么?”我挑眉,好笑的追问。
      他瞥我一眼,将笑未笑的样子,而后忽然冒出一句:“约会”
      “约会?”我被狠狠吓了一跳,惊得忘了迈步,“和谁?”
      他突然横到我面前,挡住我,“你以为呢?”
      “咳、咳……”我就像得了重感冒,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血色上涌,脸腾地涨红。不敢看他的眼,我绕过他快速走了几步。
      其实我和郑迪予是在大一联谊时认识的。那天,他被一大群女生围着有说有笑,快结束时,有人起哄要他唱歌,他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却指明要我和他一起唱。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要选我,他却说:“谁叫你忽视我啊,我一出现你们系的女生眼睛都看过来了,唯独你带着耳机无动于衷,所以就想捉弄一下你”。再然后,我们又在文学社里相遇,最后,竟成了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一路上,气氛有点僵,眼看到了校门,我尴尬地转了话题:“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住的地方。”他不看我,闷声答道。
      “你不是住学校吗?”
      “今天搬了。”
      “哦”我应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跟他上了出租车。没什么感到惊奇的,像郑迪予这样人家的孩子,到现在才搬出去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了。
      车子七拐八转,最后终于停下。我从车上跳下来,狠吸了几口气,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怎么了,晕车?”郑迪予付完钱走过来,拧着眉细细打量我。
      “还好。”我望了望四周,地段很好,位于城中,离他爸爸的康泰集团很近,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却忍不住玩笑道:“住在这个地方,倒有些城市精英的架势了。依我看来,这一年你竟不用去上学,直接去上班得了。”
      “安然,你敢笑我!”郑迪予大手一扬,作势就要打我。
      我连忙跳开,摆了摆手,“我都已经晕头转向了,你还要打我?何况我哪有笑你,你家里人不就是这个意思?”忽然觉得人的一生真的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比如郑迪予,比如我自己,又或者木朗丰。
      他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然后抬头,指着其中的一幢楼,一字一顿地说:“记住,我住龙湖海苑,A区,26楼。”
      26楼?!我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脑袋不禁一阵头晕目眩。心里滑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也许,我和郑迪予之间,就是这样打的距离吧。
      突然感觉手被人握紧,我惊呼:“你干什么?”拼命挣脱,却像被手铐锁住一般,怎样也甩不掉,“郑迪予,你……”
      “你反应怎么还是这么大啊,一点长进也没有。”他直接无视我的愤怒,牵着我的手大摇大摆走了进去,经过保安身旁时冲他优雅一笑,保安立马走上来,态度温和的问:“郑先生,带女朋友来看新房子啊?”
      郑迪予不承认也不否认,脸上满是暧昧不明的笑意。他偏头看我,“你说呢?”声音不大,却也不小,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清。我窘得满脸通红,狠瞪了他一眼,在保安一副“我明了”的表情下,拖着他迅速逃离。
      跑进电梯里,我扶住电梯内壁弯腰狠喘了几口气,心里“嗵嗵”跳个不停,额前几缕汗湿的刘海凌乱地贴着。郑迪予好笑地看着我,调侃道:“安然,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挺能跑的,假以时日,必定是个中高手。”
      “郑迪予”我无奈地看着他,“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听了这话反倒乐了,眉一挑,反问:“你倒是说说,除了你,还有谁说过我不正经的?”
      我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郑迪予这人在人前都是一副谦和有礼,涵养丰富的样子,在学校口碑极好,仰慕、倾慕他的人都不少,很难会将他和现在这副嘴脸联系起来,可是……
      忽然惊觉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急着想抽回,反而被他拽得更紧。他双眼含笑,竟无赖地说:“安然,你怎么这么小气,握都握了,再多握一会儿又怎样?”
      这话说得我怒了,实在气不过,一咬牙,提起脚向他踹去,趁他疼得龇牙咧嘴的道,愤然抽手,躲在一边说:“对小人就不必行君子之道了,别看你平时一副谦谦君子样,私下里最是不规矩,抓住机会就要占人便宜。”
      郑迪予疼得直哼哼,听我数落他,也顾不得疼了,忙辩驳到:“我刚才要是不拉你,那保安能让你这么轻松地进来吗?这不是事急从权吗?怎么能说占便宜呢?还有,你以为我随随便便地就去拉别人的手啊?这不因为对象是你吗?”
      听他说得振振有词,我只觉头都大了。心想难不成住这里的人都只有勾肩搭背才能进出?幸好这时电梯开了,我像一个重见天日的犯人迫不及待地逃了出去,也不管他在身后大声嚷嚷。等他一瘸一拐地追上来,犹自不解气地狠瞪了我一眼,埋怨道:“都说最毒妇人心,也没见谁下手像你一样重?”
      我笑,“难不成以前就有人这样对过你?”
      他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一副不屑和我计较的表情,转身掏钥匙开门。我站在旁边,偏头不经意间瞥见他的侧脸,心里没来由地猛跳了一下。没发现,郑迪予真的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有些人,有些事,也许早已在时光中悄无声息地改变,而你明明有所察觉,却偏要执拗地忽略,直到避无可避的那一天。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一只手在我眼前晃得像失了控的机器。郑迪予狐疑地看着我,只一会儿,他忽然小声问:“你刚刚一直在看我,所以走神了?”声音里没有惯常的调笑,竟像是认真的询问。我心里一紧,想要说点别的,嘴巴却像被粘住了似的,怎样也张不开。潜意识里我更喜欢郑迪予的嬉皮笑脸甚至不正经,却害怕他鲜少的认真。那样的认真,让我想轻松的一笑置之斗办不到。
      沉默难熬,终是不惯这样的气氛,郑迪予迫人的眼光终于从我面上移开,侧过身子,让我过去。“进去吧,看喜不喜欢?”
      我埋了头,心里兜着事,走路便有些心不在焉。在郑迪予合上门的刹那,我踢到了一个东西,身子打了个趔趄,险些跌倒。郑迪予眼疾手快扶住我,好气又好笑地说::“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眼底的黯然已然不见。
      我一看,屋里大大小小的行李堆在地上,蜿蜒至门口。我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都不收拾收拾就请人来做客?”
      “做客?”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你可不是客人。”
      “是,我是佣人。”我没好气地回他一句,绕过那些障碍,心里想着今天多半得当钟点工了。
      我在房子里四处瞧了瞧,由衷地赞道:“不错啊,这种格调挺好的。”
      “你喜欢就好,要不然重新装修就麻烦了。”他双手交叠抱着后脑勺仰靠在沙发上,看我瞪他,全然不在乎,还一个劲乐着说:“这房子从头到尾都是我设计的,幸好我俩喜好差不多,否则可真够我头疼的。”
      听他口无遮拦,满嘴胡说八道,我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直直地朝他砸去。他头一偏,轻松躲过,嘴里还贫:“伤了我,你可怎么办呢?”
      这一刻,我真有些哭笑不得了,挫败地坐在沙发上,微眯了眼睛不睬他。他倒像毫无察觉似的,涎这脸皮靠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笑说:“安然,我肚子饿了。冰箱里有上午才买的菜,新鲜着呢。”像是怕我不答应,忙又加了一句:“你做饭,我收拾屋子,要是你不乐意,咱们换着做也行。”
      我皱了皱眉,恨恨地横了他一眼。这个郑迪予,有时间买菜,倒没时间整理屋子了?这会儿倒发挥绅士风度,来个女士优先。这样想着,心里虽不平,人却已经起身向厨房走去。姑且不论他做的饭菜能不能吃,让我替他整理内务,决定东西的放置却是不能的。
      厨房里一应厨具佐料倒是俱全,我不禁好笑,记得他是个把“君子远庖厨”奉为真理的人。这厨房,今后多半也是形同虚设吧。
      在厨房里忙碌了好一阵子,我端着菜盘出来。一抬头,却见郑迪予双手插在裤兜里,倚靠着墙,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有些痴迷,仿佛沉沦在某种景象中不能自拔。
      我顿了一下,然后莫不作声地从他身旁绕过。“安然”他忽然叫住我,声音低沉却分外清晰,“有你,我很幸福!”
      手一抖,菜盘险些滑落,我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尽可能自然的笑,“不是饿了吗?过来吃饭吧。”摊开手,掌心竟然微微有些汗湿。
      秋末了,天气不知不觉凉起来,可是心里却莫名的烦躁。
      吃饭的时候,我不知的怎的,突然问了一句:“你这个周五有事吗?”
      “恩,有。要去参加一个酒会,里面有不少人,爸爸希望我多接触一下。”
      我夹菜的手缩了回来,郑迪予狐疑地看着我,“怎么了?”
      “没事”我摇摇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面对满地狼藉,我叹了口气,终是和郑迪予一起把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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