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风》一面墙

11、归家 因

　　因着学子们还有课业要做，书局每隔七日休息一天。因家离得远，顾浓这天结束时专门去找了曹掌柜请了三天的假。她管理书局这种情况见多了，又因顾浓抄录制成的书籍利落整洁，字迹漂亮匀称，也就痛快的应下了。

　　经过几日相处，卫林渐渐与她亲近起来。从书局出来拉着她在西市闲逛。这是衡阳府最热闹的地方，商铺林立，游人如织。

　　顾浓拿起路边摊位前的一盒脂粉细看，卫林凑过来：“你喜欢这个？现在天热容易出汗，秋冬再买吧”

　　话音刚落，卖脂粉的大娘就道：“两位女郎有所不知，我这里的脂粉粉质细腻，香味清雅，比那些商铺里的还好呢，送给心上人或是夫郎，保准他喜欢。!”

　　心上人？
　　夫郎？
　　两人不由对视一眼，又默默付了银子。

　　回去时天已擦黑，林逸接过顾浓手中的瓜果点心，催促两人净手吃饭。卫清霜则端着茶碗坐在圈椅里看她们，不时抿上一口。

　　女儿同顾浓整日相伴逐渐熟络，两人也时不时的交流学业，讨论学问各抒己见。顾浓姿态从容，出口成章言论独特，似是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令人耳目一新。

　　听说她已娶夫，或许成家真会让女子成熟稳重起来？她看向犹带稚气的女儿，已经十七了，亲事也该准备起来了。

　　第二日顾浓辞别卫家回到家中。萧长依正在收晾晒的衣服，听到推门声扭头一看，是妻主回来了！忙放下手中衣物奔上前去细细打量她：只见她嘴角微翘，双目莹莹望着自己，遂放下心来，妻主她没变！回过神来又觉自己急切的样子被她看到，生生止住脚步，微红着脸朝她看去。

　　顾浓看他这样，笑着伸手拉他袖子：“我才出去几天，这是不认识了？快帮我一把，把东西放屋里。”
　　萧长依这才看到她大包小包的几乎挂了满身，急忙取下来拿到屋里。

　　顾浓跟在他身后左右瞅瞅不见顾大娘，随口问道：“祖母没在家吗？”

　　萧长依边给她打门帘边回
　　：“里正家里新添了一双女儿，说是要搭戏台子热闹热闹，祖母去帮忙了。”

　　在村里搭戏台子的可不多，里正这是高兴坏了。

　　顾大娘回来看到孙女自是欢喜，祖孙俩亲亲热热的说话间，萧长依端了饭菜上桌。

　　顾浓带回来的酱肘子和东坡肉加热后冒着油光，又添了白菜豆腐和苦瓜拌菜。

　　顾大娘咽咽口水看孙女：“这是你买的，也太多了，花这个钱干嘛？”

　　“祖母辛苦了，买点肉给您打打牙祭。”
　　边夹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肘子放到她碗里：“您尝尝肉质鲜嫩，肥而不腻。”说着，又夹起一块放萧长依碗里。

　　顾大娘嘴里嚼着香喷的肉，心里又酸又软，热意几欲夺眶而出：这小王八蛋长大了，知道心疼人啦！

　　饭后三人坐在树下乘凉。天上没有云，深蓝色的夜幕上依稀几颗星星，皎皎明月更似一面镜子，萧长依轻轻向前挪动竹凳，那影子就和妻主的粘在一起。边儿上顾大娘还在说里正家的两个婴儿
　　：“胖乎乎，粉嫩嫩的两个小人儿，一逗，她们就咧嘴笑，看的我抱着都不想松手。”

　　“哎，里正家的夫郎可真是厉害，真是好福气哟。”

　　说罢，看俩人一眼：“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还能不能报自己的重孙哟！”
　　“哎……”
　　又叹一口长气。

　　顾浓以前因健康问题一直单身，从未被催婚，更不曾被…催生。如今倒是一块儿体验了。

　　她不由朝另一人看去。不巧，萧长依也在看她。一双山泉般清澈的眼里似乎有那么一丝……跃跃欲试之意？

　　嗯，定是夜里太暗，她看花了眼。
　　她扭过头去和祖母讲道理
　　：“我和长依还年轻，这事不急。再说孩子也是看缘分的……”

　　话被拦下，顾大娘说的头头是道：“隔壁你王婶家的女儿比你还小半岁呢。人家都已经当娘了！”

　　顾浓头大，试图挣扎：“可我还在读书，您不是说要以学业为重吗？”
　　“………”
　　“………”
　　祖孙两人还在试图说服对方。

　　萧长依慢慢垂下头，抠着凳子边儿不知所措：妻主这是不想要孩子吗，还是……不想和他要孩子？他心里闷闷的，慢慢站起来朝屋里走去。

　　那俩人见他如此，齐齐闭口。顾大娘有些懊恼：竟忘了孙婿也在！这孩子一向脸皮薄，许是害羞了。她努努嘴，示意孙女进去哄人，自己去东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