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风》一面墙

10、书局 不管

　　不管卫林心里如何想，第二天还是老老实实的带顾浓去了衡阳书局。
　　衡阳书局就在衡阳脚下，是往来学子们的必经之地。藏书丰富包罗万象，学生们所用笔墨纸砚也大都从此处购买，生意很是红火。院内亭台楼阁，环境清雅。时有文人才子在此相聚吟诗作画，因此在大齐颇有名气。

　　曹管事是个四十来许的女人，面团似的脸上两只眼睛冒着精光。打远看见两人，离得近了认出卫林来，脸上挂上熟悉的笑：“卫女郎今天来的倒早”
　　说着又看向顾浓：“这位是………？”

　　卫林向她引荐，说明来意，曹掌柜稍敛笑意：“书局正缺人手，顾秀才能来帮忙可真是太好了，只是……”

　　顾浓看她踟蹰不语，含笑拱手道：“我恩师卫清霜想必您也识得，曹掌柜有话不妨直说。”

　　哦，原是卫先生的学生，那应该不差。笑容又热切三分：“那我就直说了，书局各处都有书童和仆人支应，只有誊写和描摹两处人手短缺。不知，顾女郎墨宝如何，想去哪一处？”说着，将两人引进屋内在桌案前坐下，自有伶俐的仆从奉上茶水。

　　顾浓知道这是考验自己写字作画的意思了。遂蘸取墨汁略略思索

　　“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云杏倚云栽” 跃然纸上。

　　下笔毫无拖沓如行云流水，字迹清丽隽秀初见风骨。想不到此女年纪轻轻倒有一手好字。曹掌柜叫了一声好，当即拍板留下了顾浓。又告知一些细节：笔墨纸砚由书局提供，誊写一张书页五十文钱，工酬日结。但必须得字迹干净清晰，大小一致不能有错否则墨水纸张自付。

　　顾浓点头应下，领了一应物品和卫林一起去书房誊写。

　　一路上卫林斜眼瞅她，关键时刻抬出母亲的大名，字也还写的不错，没想到这人还是有两下子的。

　　顾浓向她道谢：“此番多亏你引荐，以后若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只管说话。”

　　卫林撇过头去鼻孔出气，错开两步朝前走了。顾浓笑笑，什么都挂在脸上，还像个孩子。

　　后院西南方有一座名叫青云亭的阁楼。目光扫过打开的窗台，里面已有七八个学子在聚精会神的誊写。两人悄悄走到窗下空闲的桌案前坐下，整理纸张蘸取笔墨忙碌起来。

　　卫林忙里抽闲瞄她一眼，见其坐姿清肃，下笔快而不乱安静踏实，倒是对她稍有改观。

　　一天下来除了中午用饭那会儿，竟也抄录了三十多张书页，算是不少了。众人一起结了工酬，三三两两的散了。顾浓看着手里的一两多银子不禁感慨，快比得上祖母半年劳作了，看来不管在哪里还是要多读书啊。

　　出了书局拐过两条街，行人渐多。虽是傍晚但热气不减，顾浓拉了卫林坐在街边吃凉碗。巴掌大的细白瓷碗里装了细细的碎冰，上面铺了花生核桃和山楂沫还冒着丝丝白气。

　　顾浓从店家手中接过又擦了勺子，递给卫林：“趁凉，快吃”

　　卫林看她一眼，这人脸上出了一层细汉还有一颗挂在下巴上欲掉不掉，自己不吃先递给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她俩有这么熟吗？

　　顾浓见她不动，又往前一递：“快点儿，一会儿该化了。”

　　吃就吃，不就是一个冰碗吗！卫林见她似有不耐，赌气接过来，舀了一勺含进嘴里顿觉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