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染夏花》云剑清

2、第一章 桥下血案

　　嗡鸣的警车上，牧开正坐在后排靠窗的座位上，嘴里叼着根烟，出神地看着车窗外移动的景象，像在思考人生。

　　同车的算上司机一共五人，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刑警的制服，他们都是牧霍县刑警队的人。

　　牧霍县的占地面积大约在三千平方千米，其中接近一半是乡村，另一半则是城乡混杂。

　　为什么说是城乡混杂呢？你可以自己脑补以下画面：

　　当你开车行驶在平整宽阔的马路上，马路两旁是钢筋水泥的高楼，前方遇到红灯，你停下车等红灯。突然注意到右面有个兄台，骑着一匹屁股上沾满马粪的白马，优哉游哉的走了过去。你再往左一看，一辆农用拉货车上，一头母猪在冲你呲牙，有时候也会是几只羊，或是一群鸡鸭。亮绿灯了，正当你准备驱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一个大爷架着驴车从你面前驶过，车上还蹲着一个体型不亚于老虎的大型犬。然后，你将车停在了一个小型超市前，准备进去买瓶水，超市旁有一个看上去很幽深的巷子，你很好奇巷子里有什么，走进去一看，面前竟是看不到尽头的红砖平房。

　　牧开自幼生活在牧霍县中，对这个小县城在熟悉不过，在牧开上初中时，牧霍县还是一大片的农村，但当他警校毕业分配到这里时，牧霍县已经变了样，只是本质没有变，依旧是大片的农村，穷的穷，富的富。

　　牧霍县的人口大概六十万，发生过的刑事类案件用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因此刑警队里算上牧开这个队长，一共才五个人，这次算是全员出动。

　　至于发生了什么案件，众人还不得而知，因为报案人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说话含糊不清，能提取到的有效信息只有：老桥下有人杀人了！

　　接到报案后，牧开立即带队，全员出动，案发地点众人都知道。老立交桥，据说还是建国初期建的，说起来这座桥上也出现过不少事故，桥面修补过多次，但依旧破碎不堪。大约两年前，东面建了座新桥，从此这座老桥算是正式退休，平日里，这座桥上只有偶尔会有几个人走过，桥下更是罕有人至，说起来也真算是个完美的犯罪地点。

　　警车刚靠近老桥，靠在车窗边的牧开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现在正值仲夏时节，哪个地方死头羊，腥臭味都能传到十里开外。

　　牧开下了车，一同下车的只有名叫霍非的胖子，其余人都说受不了血腥味，打算待在车上。牧开并不想强求他们，数落一番后，便和霍非一起踩着石阶下了桥。

　　牧开和霍非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两人的胆子都很大，但当看到桥下的一幕后，两人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场面实在太血腥了，地上倒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看上去都是高中生，一个男生仰躺在地，颈部被利刃划开，鲜血将两米开外的山地车染个通红。另一个男生趴倒在地上，他的背部插着一把刀。最惨的还是中间的女生，女生腹部中刀，上衣有被撕裂的痕迹，她的脸被划烂，右眼的眼球滚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霍非大骂：“畜生，真是畜生，连小丫头都不放过，干完居然还把人脸给划了！”

　　闻言，牧开并未回应，他沉吟一会后，问：“报案人呢？”

　　霍非说：“听说是个农村姑娘，怀着孕呢！看到桥下有人杀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流产，这会儿估计在医院呢！”

　　牧开说：“大着肚子，上这老桥上瞎溜达什么？”

　　霍非说：“好像是去买菜籽，农村不都这样吗？怀胎七八个月还下地干活，你该不会是怀疑那孕妇杀人吧！”

　　牧开说：“我看小说有很多时候，凶手会主动报案。”

　　霍非笑出猪声，说：“你别扯了，那孕妇杀这小姑娘都费劲，别说还有两个半大小子。”

　　桥头上传来一阵警车的嗡鸣，牧开猜测着是鉴识人员到了。果然，没过多久，两个年轻的鉴识员顺着石阶走了下来，这两个鉴识员被警局人称为小张和小刘。

　　小张和小刘刚来警局工作一年，没什么经验，看到桥下的情景后，先是愣了好半天。

　　霍非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小张小刘，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小张哆哆嗦嗦地说：“行，我们是专业的，交给我们吧！”

　　小张小刘分别来到两个男生的尸体旁，两人依旧在哆嗦着。

　　都说实践出真知，在学校时，小张和小刘倒也没少给真正的尸体做解剖，但他们从未见到过如此触目惊心的尸体。这还是两人来到警局后第一次出马，以往发生过的最大案件，就是一伙人贩子开着货车，假冒成卖天津大麻花的，到乡下拐卖小孩，这导致两人一直没有用武之地，没想到这刚一出马，就被尸体吓到腿软。

　　五分钟后，小张说：“死者的致命伤是颈部被利刃割开，死于失血过多。”

　　霍非说：“你这不是废话吗，傻子也能一眼看出来！小刘，你有什么发现吗？”

　　小刘说：“死者背部中刀，应该也是死于失血过多，等等！他......他还没死！”

　　闻言，牧开当机立断，让刑警队的周勇和何涛开车送中刀男生去最近的医院。

　　牧开注意到桥头两旁已经站满了前来围观的群众，这些群众顶着烈日，忍受着恶臭，聚集到这座废弃大桥的桥头，只为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猎奇心理是受众心理之一种，即要求获得有关新奇事物或新奇现象的心理状态。“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猎奇心理非常普遍，因为这种心理是人与生俱来的。

　　人群聚集对案件有坏处，如可能引起恐慌，或破坏现场等。但也有种好处，人越多，受害者被辨认出的几率越大，尤其是在这种小县城里。

　　牧开让队里唯一的女队员余露去询问围观群众，看有没有人认识被害人。

　　不久之后，余露将一个名叫胡莹莹的短发女生带到了牧开面前，短发女生称躺在地上的男生名叫王涵，是她的同学，刚才被警车送走的男生叫孙梓，也是她的同学，至于那个女生，虽然脸被划得不成人样，但她猜测可能是王涵的女友范萌。

　　牧开说：“上高中谈恋爱，不是早恋吗？你们老师不管管？”

　　胡莹莹说：“我们班里很多人谈恋爱，很正常！话说大叔，你真是警察吗？”

　　牧开虽然还不到三十，但因为长相老成，外加满脸胡渣，被叫大叔也是很正常。

　　牧开说：“是啊！你觉得我不想吗？”

　　胡莹莹点点头，说：“嗯。”

　　牧开说：“你觉得我像什么？”

　　胡莹莹低头想了想，说：“像□□老大！”

　　闻言，霍非率先笑出声，直接笑到腰疼，连平时走高冷范的余露都是捂嘴偷笑，接着胡莹莹也佯装矜持的微微一笑。

　　牧开也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牧开留着很长的偏分，双目狭长，眉毛浓重，鼻梁□□，不笑时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确实无论从外形上还是气质上，都神似电影中的□□老大。

　　余露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收敛笑容，说：“你的同学被杀了，你不难过吗？”

　　胡莹莹低下头，有些羞涩地说：“我跟他们不太熟，犯不着为他们难过吧！”

　　闻言，其余几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震惊。

　　牧开说：“被害的那几个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胡莹莹说：“感觉很奇妙吧！范萌是王涵的女友，但孙梓好像暗恋范萌，孙梓平时沉默寡言，经常被王涵欺负。”

　　牧开说：“你怎么知道孙梓暗恋范萌？”

　　胡莹莹说：“班里很多人都看见过孙梓跟踪范萌。”

　　牧开邹眉沉思，他想不通有着如此关系的三个人，为何会一起遇害。

　　牧开再仔细看了一遍现场，两具尸体已经包裹好，等待运回局里进行进一步的时间，小张和小刘还在现场取证，但一无所获。除此之外，现场只剩一大片血迹，和被血染红的山地车。

　　牧开让人把山地车包好，送回警局。

　　霍非说：“这辆自行车不可能成为物证吧！”

　　牧开说：“也只能带上它了，你看这除了石头，还有别的能带走的东西吗？”

　　牧开知道，破案的关键在孙梓身上，因为老桥附近没有监控，老桥南面的大片城郊乡也没有监控，很难锁定嫌疑人。现场唯一的目击者是个孕妇，但她当时在桥上，估计没有看见凶手的长相，现在只能靠孙梓这个幸存者，而且凶器还插在孙梓的背上，现在被一起带去了医院。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孙梓能够醒来，并且他看清了凶手的长相，如果这样，案件会很容易破解。但牧开也有种预感，这起案件或许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