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亭山》远岘

10、第十章

　　林晏在连续疾行了十几天后终于到达了秦师，顺利地把九妹送到掌门面前，成功地完成了几乎花费了一个多月的隐藏任务。
　　他这才知道，其实前面的任务都不算什么，这一路颠簸才是真正的要命，这破游戏有一次就醒的醒酒汤，怎么就没有一次就不晕的晕车药？？？还好他现在是暑假，倒是可以每天上线，林晏都不敢想他下线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如果九妹发现他叫不醒，会不会把他当成死了装进棺材里？？？
　　在任务完成后，林晏看着蹭蹭上涨一下跨过十级直奔十七的进度条，当真是我心甚慰。
　　于是，林晏春风得意之时，特地避开了早午，跟掌柜的打了声招呼，跟宋成章约在桐海的青楼。
　　进门前宋成章还四处观望，生怕遇见燕亭，偷偷摸摸的样子像极了贼，“林晏小宝贝，你最近的胆子大了啊，不怕遇见教导主任吗？”
　　“他越不让我来我就越想来。”林晏道。
　　他一脚迈进楼内，一回头发现宋成章还在门口，怂怂地往里看，林晏走回去，“别怕，这里是桐海，他应该在江南或者京都。”
　　“你怎么知道的？”
　　“几次遇见都在江南，他住宅在京都。”
　　宋成章一脸苦相，“可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你准过？”
　　“有的。”宋成章一脸哭相了，“要分手的那天，我就有不好的预感。”
　　“嗯？”
　　“我当时是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预知了会出现什么事，但具体的我不是很了解，可是这次我特别清楚了。”
　　宋成章表情莫测，“是要死掉的感觉。”
　　“你跟前女友有感应我还能勉强理解，你跟他就...”
　　“总不能青楼是他家吧？”林晏拉了他一把，“天高皇帝远的。”
　　“什么天高皇帝远的？”林晏身后传来一个让他耳熟的声音。
　　林晏浑身一抖，面对着对方的宋成章一脸惊悚。
　　他一下子扒拉开林晏的手，就往外跑，头也没回，嗓子一嚎，“我先走一步，下次约。”
　　几步就没影了。
　　独留下林晏一脸生无可恋。
　　这就是兄弟？？？？这就是朋友？？？？危难之中抛下他就跑？？？同甘共苦何在？？？？
　　林晏面无表情，嘴上小声念叨着走错了，大步就要往外跨。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身后那人淡淡道。
　　一只手就轻轻握着林晏的肩膀，一下就把他带到二楼，门一关，他再想走都难。
　　林晏对上了那张好看的脸。
　　他真的信了宋成章的邪了，怎么哪里都能见到燕亭？？？要是他俩现在的关系是不熟的人就算了，但是面前这个可是他的债主！！
　　“好巧。”林晏率先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撒谎，“我路过。”
　　“真巧。”燕亭点头。
　　林晏四处瞄了一眼，“九姝呢？”
　　“有事。”
　　“噢...”那没人帮他了...
　　林晏无话可说。
　　燕亭倒是淡然地坐下，给自己沏了一壶茶，“说吧，这是第三次了。”
　　“我...”
　　林晏没敢坐下，微低着头，活像被训的学生。
　　这个学生想了想，没先回答问题，大胆地提问，“你怎么在这里？”
　　燕亭看了他一眼，虽然那人没什么表情，但他看出那人看他的目光分明有着四个大字“浪荡子弟”。
　　“事务缠身。”
　　“噢？”
　　“你那五十两打算怎么还？”
　　说到五十两，林晏一下子更泄气了。别人都说欠钱的是大爷，怎么到他这，他这欠债的就是个被人扼住了咽喉的小弟呢？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燕亭示意他坐，“做我的徒弟，我给你勾销那笔钱。”
　　？？？？？
　　他听错了吗？？？？
　　刚坐下的林晏差点一歪摔在地上。
　　他茫然地看着他。
　　“我缺个徒弟，那五十两就当个拜师礼了。”
　　天下有这等好事？？
　　林晏不信。
　　林晏：“我怠于学业。”
　　燕亭：“监督是乃师父之责。”
　　林晏：“我难以教化。”
　　燕亭：“于我倒是个有意思的挑战。”
　　林晏：“我天赋不高。”
　　燕亭：“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
　　“说真的，要是我与别人一战，必输。”林晏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会丢你的脸。”
　　燕亭笑了笑，眉眼似揽了星河。
　　“我不怕丢人。”
　　“反倒是你若对上任何人都能轻轻松松，便算是出师了。”
　　“输，我便替你赢；赢，我引以为傲。”
　　“我会永远陪着你，你大可托信任于我。”
　　“若有人欺你、谤你、辱你。”
　　“我也定会护着你。”
　　桐海的夜映着月光，氤氲在暮色里，清风透过窗吹起帷幔，流苏“嗒嗒”地轻撞在一起，莽撞了一室静谧。
　　永远...
　　大概是燕亭的语气太过认真，林晏听到自己呆呆问了一句，“真的吗？”
　　燕亭点头。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听闻小姝想与你共事。”
　　林晏有些无语，“你这是给他当说客的吧？他也是你的徒弟？”
　　“不，我只有一个还未入门的徒弟，不过...”燕亭看了他一眼，“快成了。”
　　林晏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跳得很快，他说些别的想遮掩自己，“那五十两真的给我免了吗？”
　　“是，但若你现下不答应...”燕亭又笑了笑，语气促狭，“明日我就要全额收取。”
　　？？？？？
　　缩短期限还行？？？？
　　当他不会跑的吗？？？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事，燕亭笑了笑，“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林晏面无表情，他现在迫于淫威得答应了，是不是还该跪下喊一声师父好？？？
　　燕亭将一把剑放在桌上，“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林晏拔出剑，随手挽了个剑花，这剑轻盈灵动，似有魂。
　　“此剑名为松落。”燕亭道，“我收藏颇久，想来，适合你。”
　　林晏也不扭捏，道了声谢。
　　燕亭又拿出了一个护腕，“这是灵犀腕。”
　　他打量林晏，“我若是想到其他的，再给你带。来时仓促，便无太多准备。”
　　林晏默默地看着他不知道从哪拿出的护腕，心下不解。
　　燕亭怎么知道他今天会来？
　　“我之前没收过徒弟，不知该如何做，来之前我问过同门师兄弟，今后我作为师父会尽心尽力。”燕亭目光认真。
　　看着燕亭的目光，林晏把原本的话咽回去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拜师礼不可少，过几日我去寻你。”
　　林晏恍恍惚惚地从青楼里出来了。
　　没走多久，他就发现了猫在角落的宋成章，那厮还冲他招手。
　　林晏四下一看没什么人，面无表情地把燕亭送他的剑拔出，一招劈向宋成章。
　　宋成章哪料到他突然出手，躲闪不及，倒硬生生受了那一剑。
　　“英雄！！我错了！！别打我了！！好痛！！我要死了呜呜呜——”宋成章趴在地上嚎。
　　林晏持剑随手挥了挥，这剑倒挺趁手的。
　　他站在宋成章面前，低头看他，“别装死，我可不信你有痛感。”
　　宋成章手一抬要林晏扶他起来，却被林晏忽视，“自己起来。”
　　宋成章边嚎边站起身，“我血量掉了好多呜呜呜，明明我今天是受邀来喝酒的，你怎么就对我动粗呜呜呜——”
　　林晏道：“不是你抛下我跑的？”
　　宋成章：“乱讲，我那是战略性后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总不能两个被他抓住吧？万一我两都被他揪住了，谁救我们啊？而就你一个人的话，要是你被教导主任吊起来打，我还可以招呼小伙伴上前解救你！！！”
　　宋成章还冲着他眨了眨眼，极其无辜，“我是为了我们。”
　　林晏冷哼了一声。
　　好一个为了我们！
　　林晏抬了抬剑，吓得宋成章几步往旁边闪，恶作剧似的朝宋成章的方向挽了个剑花，在宋成章惊疑的目光下把剑插入剑鞘。
　　“你哪来的剑？”宋成章疑惑。
　　“教导主任给的。”
　　林晏没什么表情，把手腕上的护腕露给他看，那护腕雕琢精美，宋成章觉得他在炫耀，“这也是他给我的。”
　　“呜呜呜——”宋成章又开始假哭干嚎，“林晏小宝贝，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肮脏的交易呜呜呜...为什么不带上我啊呜呜呜这就不够兄弟了...”
　　你丢下我逃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兄弟？？？？
　　“教导主任收我做徒弟。”林晏道。
　　“？？？？你答应了？？？？”宋成章不哭了，“你不是说要拜我为师吗嘤嘤嘤，才多久，我家徒弟弟就被人抢了嘤嘤嘤——”
　　“你可以跟教导主任抢一下徒弟的。”林晏建议。
　　“我哪敢啊嘤嘤嘤，他一看就是那种武功特高、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人。”宋成章一脸无辜，“我可可爱爱，哪敌得过。”
　　“所以你没有徒弟了。”林晏冷酷地揭穿事实。
　　“嘤嘤嘤——那曾会是你师父的我能听你喊一声师父父吗？？”宋成章满脸期待。
　　“滚。”
　　回到酒肆，林晏打了两小时工，又来到那座小塔。他始终停在二层。
　　他躺下，望着夜空，今夜倒没过往那样寂寥，并不清冷。

作者有话说

　　拜师四舍五入就是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