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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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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令狐冲竟如此大胆,任盈盈忙将被握着的手缩回,目光凛冽的瞧向令狐冲,面上闪过一丝杀气,冷声道:“还望令狐少侠自重才是。”
令狐冲压下心中倏扬的激动,忙将手放开,慌声道:“在下一时唐突----姑娘莫怪。”说完见任盈盈仍然面有愠色,不禁抽了口冷气,心道:“我如今已骑虎难下,不若将错就错,趁此机会向她表明心意。”于是不顾尚有绿竹翁在场,又道:“实不相瞒,在下倾慕姑娘已久,今日----”
任盈盈闻听此言,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冷冷的瞧向令狐冲,心道:“此人个性不羁,能当着我面说出此言,也不为奇,不过却是讨厌的很。只是我若因此大动干戈,倒是显得我小家子气了,不若早早的回绝了他,也好断了他的心思,免得再生事端。”于是冷声道:“令狐少侠,我敬你是名门正派的大弟子,对你一再礼让,未曾想你竟如此放肆!”
令狐冲急道:“任姑娘,在下不是放肆,在下是-----是----情不自禁,还望姑娘莫要见怪,在下实乃-----”
任盈盈打断令狐冲道:“方才之事,我就当从未发生,令狐少侠也还是忘了的好,日后若是还来纠缠,就莫怪我不讲情面。”
令狐冲见任盈盈对自己冷言冷语,没有丝毫的情意,不禁悲从心来,垂首低语道:“想我令狐冲何曾对别人动过心,没想到----没想到----”突地抬首向任盈盈大声道:“师父误会我,将我逐出师门,你----你又拒绝我,我-----我还活着作甚?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不如----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说着便拔出剑来,大笑几声,正色道:“任姑娘,在下以死谢罪。”
任盈盈心下一惊,虽然自己对令狐冲没有半分情意,却也不想置他于死地,此时见他欲拔剑自刎,急道:“慢!”语声刚落,就听绿竹翁沉声道:“令狐少侠,听老朽一声劝,好死不如赖活着----”
令狐冲截口道:“晚辈也知前辈所言甚是,只是----晚辈实不知活着还有甚意义。”
绿竹翁摇首叹息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任盈盈不禁蹙眉,心道:“竹翁为何要说此言,岂不添乱?”于是不待他说完,冷声道:“即便要生死相许,我也是同夏天生死相许才是。”说着便将目光凝注在夏天的面上,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柔声道:“傻子,一个时辰早到了,你还不醒来吗?”
令狐冲见此,面如死灰,突地看向夏天,大声道:“这小子哪里好了,竟能让你如此倾心!”
任盈盈眉头一蹙,心道:“这令狐冲越来越放肆了!”瞥了令狐冲一眼,心中冷笑,开口道:“敢问令狐少侠,你又有哪里比他好?”
令狐冲见任盈盈如此看轻自己,自觉颜面扫地,怒从心生,气道:“在下的确是比不过他,不过----至少在下还活着!”
任盈盈最怕的就是夏天会一睡不醒,令狐冲的气话令她如芒在背,是又慌又急,一下子便失了分寸,不禁大怒道:“令狐冲,你再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令狐冲冷笑道:“在下只是说了实话而已。”说着拿手一指躺着的夏天,哼了一声,道:“你瞧他如今的样子,又同死人有何两样?”
任盈盈喝道:“令狐冲,休得胡言!”
令狐冲呵呵一笑道:“在下是不是胡言,姑娘你心里自然清楚-----”
不待令狐冲说完,任盈盈突地亮出短剑,剑锋直指令狐冲眉心,强压住怒气,冷声道 :“你既是向伯伯的客人,我暂且不杀你,请你立刻离开,否则休怪我无情。”
令狐冲见任盈盈竟然对自己拔剑相向,目露杀机,心下惨然,再一想到自己的处境,便生出求死之心,于是故意大声笑道:“在下岂会是贪生怕死之辈?任姑娘你要杀便杀,我令狐冲要是眨一下眼睛,便算不得英雄好汉,不过-----”话音一顿,指向夏天,又道:“不过就是给他陪葬罢了!”
任盈盈气急,手中短剑直刺令狐冲,谁知令狐冲并不闪躲,只是静静的站着,直到剑尖没入他的胸口,也不曾移动半寸。就在此时,只听得绿竹翁大声喊道:“姑姑,手下留情。”任盈盈方才如梦初醒,急忙止住剑势,还剑入鞘,向令狐冲冷声道:“今日姑且留你一命,你走吧!”
令狐冲本已抱着必死之心,这突然的变故让他呆愣在原地,待缓过神来,才发现任盈盈这一剑并未刺穿自己的胸口,只是些外伤罢了,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百感交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绿竹翁见任盈盈又重坐到夏天的床边,俨然心神皆在夏天的身上,方才的一切似乎并未发生,不禁又生出几分佩服来,心道:“姑姑若是男子,恐怕就连教主也比不上她。”又见令狐冲面色惨白的呆立在那,目光呆滞,犹如枯木,便摇首叹息道:“令狐少侠,你的伤---还是让老朽瞧瞧吧。”
令狐冲此时已然不知心中到底作何感想,他默然良久,眼瞧着任盈盈对夏天是万般柔情,而对自己却是冷若冰霜,眼前的一幕幕刺痛了他的眼睛,更让他的心疼痛难忍,与之相比,胸口的那处剑伤又算得了甚?
绿竹翁见令狐冲对自己的话语毫无反应,又摇了摇头,走到令狐冲的面前,向他沉声道:“令狐少侠,你随我来。”
令狐冲这才瞧向绿竹翁,不解的摇了摇头道:“去哪?我能去哪,前辈你就不要管在下了。”
绿竹翁心知令狐冲还不曾知晓自己在说甚,于是呵呵笑道:“令狐少侠,老朽是要带你去包扎伤口。”
令狐冲微微一怔,木讷的点了点头,沉吟道:“包扎伤口---”
绿竹翁在令狐冲的肩膀上轻拍一下,笑道:“是啊,是去老朽的房间包扎伤口。”
令狐冲瞧瞧绿竹翁,又看向任盈盈,心道:“我留在这也只是难堪罢了,不若随他去包扎伤口吧。”心中去意已决,开口却说道:“多谢前辈美意,晚辈只是点小伤罢了,不劳前辈费心了。”
绿竹翁道:“令狐少侠切勿推辞,快随老朽去吧。”
令狐冲摇首叹息道:“前辈已知晚辈内力全失,就算医好了这点伤,也还是同那废人一般---前辈的美意晚辈心领,只是-----”
绿竹翁皱眉道:“少侠不必如此灰心,先把伤治好,至于想要恢复内力-----其实并不难。”
令狐冲目光一亮,忙道:“并不难?”
绿竹翁点首道:“是的,并不难。”
令狐冲大喜,心道:“独孤九剑除了那最后一招,我都已习得,如若能恢复内力,将来兴许能同夏天一决胜负!”于是问道:“不知晚辈如何才能恢复内力?”
绿竹翁呵呵笑道:“那少林寺的易筋经,便可让令狐少侠恢复内力。”
令狐冲皱眉道:“前辈,易筋经乃少林寺绝学,向不外传,晚辈如何能习得易筋经?”
绿竹翁笑道:“这世间万般事情,皆在人为,少侠不去试试,又怎知少林寺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令狐冲沉思半晌,点首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晚辈懂了,多谢前辈指点。”
绿竹翁呵呵笑道:“那少侠还不要老朽替你医治伤口?”
令狐冲面色一红,笑道:“当然要,晚辈这就随前辈走。”
绿竹翁的目光在令狐冲的面上转了转,心道:“此人本是君子,奈何对姑姑情根深种,如若无人在旁提点,恐会误入歧途----只盼少林寺的方丈能助他早日看透,放下执念,莫要使江湖上 少了一个侠客,多了一个恶人啊!”
待绿竹翁与令狐冲二人离去,任盈盈突地笑道:“你还要装睡到何时?”等了片刻,还不见夏天有何动静,任盈盈遂起身笑道:“你若再装睡,那我可要走了啊----小女子先行告退,夏大侠好生休息。”
听闻此言,夏天忙睁开眼来,一双乌黑的眸子在任盈盈的面上转了又转,笑道:“盈儿莫要冤枉我,我才醒来,哪里有装睡啊。”
任盈盈扑哧笑道:“是吗?那就是小女子看花了眼,错怪夏大侠了。”
夏天嘿嘿笑道:“快来坐下说话。”
任盈盈笑着又在夏天身旁坐下,柔声道:“以后不准再这样了----”语声一顿,任盈盈轻轻握住夏天的手,目光柔和,语声温柔的说道:“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师父他老人家,你这次真的-----真的----”
夏天见任盈盈面有倦色,又语声哽咽,心知自己昏迷的这几日难为她了,心疼道:“盈儿,这几日辛苦你了,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去休息吧。”
任盈盈虽然很是疲倦,但夏天刚刚醒来,她又怎舍得离去?于是微微摇首道:“我不走。”
夏天心知任盈盈不舍离去,自己又何尝不是?于是笑道:“我睡了好几天,只觉浑身酸痛,得起来走走,盈儿你就在这躺会好不好?”
任盈盈面色微红,只觉一颗心要跳将出来,在夏天手背上轻轻一捏,嗔道:“谁要在你这躺会啊。”
夏天见任盈盈一副娇羞模样,呆笑道:“你真美---难怪令狐冲那老小子会对你动心---”
任盈盈心道:“还说自己没有装睡,这下不打自招了吧。”于是故作生气道:“你不是说自己刚醒来吗?那你怎会知道令狐-----”
夏天忙打断任盈盈道:“盈儿,今后莫要在我面前提令狐冲这个人,我觉得烦!”
任盈盈心知夏天不喜令狐冲,于是点首道:“嗯,不提就是----不过,你得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都听见了甚么。”
夏天呼了口气,忍住不快,说道:“从那老小子抓住你的手开始-----我当时就想起来揍他一顿,可是----我没力气。”
任盈盈微微摇首,瞧着夏天默然半响,才柔声道:“你知道,我----我的心里再容不下他人,所以你大可不必因此生气---”
夏天微怔,没想到任盈盈竟会对自己如此直白的说出这些话,心下既是感动,又是欢喜,不禁轻柔的抚上她的面颊,缓缓道:“我自然知道,只是一见别人对你喜欢,我就----就会生气。”
任盈盈颔首道:“我懂。”
夏天道:“你懂?”
任盈盈复有点了点头,突然正色道:“哼,你以为我是瞎子吗?”
夏天不解道:“这又是从何说起?”
任盈盈叹息道:“你觉得岳灵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