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桥记》海上的一条鱼

14、相忘成空 “那皇上想

　　“那皇上想怎么处置在下。”
　　“色可惑君，可为官倡”，完壁有些咬牙切齿。
　　若雪听了却是淡淡一笑，“求皇上让我见一见妻和子吧，你怎样安排我怎样去做就是。”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休了她，你想死是不可能的，你死我让她们给你陪葬。”
　　他是君，没有什么做不到，他不是圣人，也没有什么做不出。
　　月凤让南安叫爹，南安扭捏地躲在月凤身后，一双大眼睛却是湿漉漉地看着若雪。
　　“不要勉强孩子了。”若雪看着南安，微微笑着。
　　“月凤，我怕是一时回不去了，你不要再等我了，我给你休书吧。”
　　听完他说，月凤的身子有些发抖，“我终是等不到你吗？”她把三岁的小南安拉到身前，“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若雪忍不住抱住身无所依的妻子，“你受苦了。”
　　“我本来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月凤的恨，如黑夜里的明月一样清晰。
　　“我是为了你们回来的。”
　　“若雪！”躲在丈夫的怀中泪如雨下的女人，吃了那么多苦，担了那么多心，只要有他这一句就够了，相逢已晚，但命运如此安排，又能怎样？
　　“妈妈！妈妈！”小南安看见妈妈哭了，急了。
　　“别哭了，吓坏孩子，最后还是害得你没有脸面，梅家对不起你了，这份情我下辈子还给你。”
　　“别说了，若雪！”
　　送走妻子，若雪真的去官窑报到，官倡都是一双赤脚染上黄色的颜料，防止逃跑，云青赶过去时看见一身白衫的若雪正被管事抽打。
　　“什么事？”云青抢下鞭子。
　　“驸马爷，让他穿件红衫也要跟他罗嗦，你说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一时云青也不敢得罪管事，只怕那样若雪会吃更多的苦头，赶快塞给他一些银两。
　　“多谢驸马爷，多谢驸马爷，白的也好看，白的也行，你们聊，小的去那边”，捧着银子，管事眉开眼笑的走了。
　　“我说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玲珑还好吧。”
　　“好的，还有几个月我就做爸爸了，这一次我会先安排好少奶奶和小少爷再救你出去。”
　　“算了，云青，你还是照顾好玲珑吧。”
　　“少爷，你。。。”
　　“我在这里很好。”
　　“少爷。”
　　完壁听说若雪真的去官窑报了到，气得一剑砍落了报信人的帽子，吓得这个随伺都尿了裤子。
　　人在身下，却是越做越索然无味。
　　其实在几年前的那一夜的风花雪月中，就该结束，历史是人书写的，人却不能改变历史，爱意可以消尽，仇恨却是越想越深，梅园依旧，梅园却又不是原来的梅园，虽然一切景物依旧。
　　在感通寺若雪已经想明白了，完壁却还是不愿面对，新君归来，沉迷勾栏，迷的是旧南安的城主，一切显得那么的诡秘和妖孽。
　　妖孽惑国，刚从马上下来的漠国群臣没有那么多的礼数，异口同声的请皇上烧死这个曾经弑杀了开国君主的妖孽。
　　这一年的春，一点雨也没有，天干物燥，人与人之间也是一触即发，完壁忽然看明白，群臣才是最大的敌人。
　　在军事上，完壁是天才，在为君之道，完壁却不愿纠缠，虽然已经看清人的嘴脸，却是人在虎上，只有前奔。
　　“皇上，你也要顾及他们的想法？”老仆喃喃，一步错就是杀身之祸，不敢讲，也要讲。
　　我要顾及他们，为什么？不是个个誓死效忠于我吗？他们到底誓死效忠的是谁，没有共同的利益，也就没有了共同的方向。
　　孤家，寡人！
　　杀无赦。
　　在外冷血屠城，在内冷血铁腕，太后那里哀声一片，谁也没想到“性格温柔”的二王子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妖孽，还有那个妖孽，他是南朝二十一城冤魂借尸还魂的鬼。
　　完壁踢翻太后作法除妖的道场时，太后一句话也没有讲。
　　喘息在若雪身上，颤抖在若雪身上，只有一身白衫的若雪还是那个若雪，同样的烛光摇曳的春夜，伸一伸手，似乎还能抓到，旧人的影子。
　　抱着他睡，几次完壁都是无备而来，不带任何配剑。
　　这么近的距离，熟睡中熟悉又陌生的容颜，若雪抽出自己的腰带，手不停的颤抖，一样的异国窃国之城，一样的场面，一样的。。。
　　只要一样的动作。
　　枯坐了一夜。
　　明日又来。
　　朝中波澜暗涌，一场变故正在暗暗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