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桥记》海上的一条鱼

13、何为解脱 莫残溪的水

　　莫残溪水泡起了红茶的云烟，绕堂的涩香。
　　“大师，什么是解脱？”
　　“谁又绑了你。“
　　不华是感通寺的主持，若雪看他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问下来，大师的祖籍竟然是南安。一语惊醒梦中人。
　　只恐他舍不得离的，是那个人。
　　只恐他自己也不敢认。
　　弑君，漠国却依旧，还成全了那个人，难道真有命数？南安啊，我心里的南安，难道你真的就此只是历史。
　　“施主，你看这茶叶在热水里是不是盛开，”，不华大师轻轻拿起茶具，“起始自有轮回”。
　　若雪看着杯中起转打转的茶叶，看着水被着色，看着茶水一色。
　　“施主，尘缘亦是缘啊。”
　　“大师！”
　　云青的马养在山下农舍，下山一趟，整个人傻了上来。
　　“云青？”若雪关心地询问。
　　“少爷，玲珑有身孕了。”
　　“你怎么知道的？”
　　“天下都知道了。”
　　因为完壁的祭天文中说：委承天孕之郡主主持祭春大典求国之丰收。告文就贴在山下城门口。
　　“云青，我们回去吧”，若雪宽慰云青的担心。
　　“少爷，只怕皇上不会放过你。”
　　若雪站立在窗口，窗外的风轻轻吹起他的白衫，他看着窗外在风中摇曳的茶树，尘缘未了那就要去了，逃避，不是办法，于月凤那里，自己太自私了，于他那里，我又何尝不是软弱。风中，若雪忽然微微一笑。
　　伸开手，腕间还有旧伤痕.
　　想一想，死不得。
　　"他不会杀我的。”
　　这不是假设，这是事实，三年，如果完壁有杀他的心，若雪早作古了。剩下的，只有肉体上的折磨。
　　挫骨扬灰，就是恨吧。
　　人最恨的，其实还是自己。越是厉害的人越是过不了自己的这一关，为自己找借口容易，原谅自己也容易，要征服自己，却是很难很难。日需理万机的完壁终于无奈地离开了那个温柔的园林，不过，他走时带走了月凤和那个叫“南安”的孩子。
　　“娘，皇帝叔叔带我们去哪里？”
　　月凤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去找你爹。”，
　　“去找爹！”南安惊喜的看着娘，“真的吗？娘！”
　　“真的。”
　　身子一天比一天笨重的玲珑脾气一天比一天大，云青一去不归，皇上也事多，突发奇想今年让她来管祭天的事，有不欺负她的吗？
　　云青，你在哪里？
　　深夜，忽然，她朝思暮想的人出现，真的认清是云青，玲珑又是捶又是哭。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玲珑，对不起。”
　　完壁有些感应的，忽然就觉得那个人回来了。
　　“罪臣梅若雪参见皇上！”想过抓住他后怎么怎么办一万遍，一万个办法不一样，却是真的看着人跪在眼前，倒无言了。
　　完壁走近若雪，抬起他低着的头，熟悉的丹凤眼里很平静，薄薄的红唇还是诱人，手指抚过，还是冰凉的肌肤，心里越爱越气，看他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波澜不惊的，决心还是要吓他一吓。
　　“你选择吧，是毒酒还是白绫。”
　　若雪听了，低下头，轻轻说，“怎样都可以，我只想和家人见上一面。”
　　怎样都可以？一句话把完壁的心火越烧越旺，看他让自己狂野的不动声色，完壁忽然明白，江山易改人难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