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希微》Menteuse

6、6 与妖界之战

　　与妖界之战开始后不久，门派内意见开始不统一。重光青阳二位长老眼见琼华弟子依旧伤亡惨重，就心生罢战之意。而太清掌门与宗炼长老认为机会难得，定要尽灭妖界。
　　在此问题上，玄霄与夙玉本就是关键人物，但玄霄万万没想到夙玉也会萌生退意，甚至来向他游说。他一怒之下便痛斥了这位本来印象还不错的师妹。心情杂乱，在太一宫也待不住，就信步走向醉花荫。
　　琼华派的屋舍庭院都秉承清雅庄严之风，唯独这醉花荫内凤凰花盛放如火，枝蔓重垂，是十分艳丽妩媚。玄霄对此地毫无感觉，但是他似乎记得云天青会来这里采摘凤凰花酿酒，说是此地风光秀丽，舒心怡情。
　　所以当朗目修眉的隽秀少年撩开枝蔓，从花海深处走出来的时候，玄霄惊是惊的，却不是惊讶，而是惊艳。最红最艳丽的花也失去色彩，那些色彩全都衬到那白衣服的云天青身上去了。
　　但云天青此时的神情似有些微不同，他不像惯常一样微微挑起唇角，玩世不恭又调皮地笑着，看向玄霄的眼神更有几分愤怒和悲哀，并不说话。
　　这让玄霄不怎么习惯，于是他轻咳一声，问道：“听说你今日不仅没有参与作战，还从其他师弟手中救走了一只妖。”
　　“那只妖不过刚刚出生，毫无害人能力。若我们连她也要杀绝，和屠戮婴孩有什么分别。”云天青沉声道。
　　“虽然它现在不曾为恶，长大了终会伤人。杀它乃是防范于未然。”玄霄鲜少有机会与云天青争辩，语调隐隐激动。他上下打量着云天青，又道：“看来帝女翡翠你也给了它，是存心不让人找到了。”帝女翡翠能隐藏妖气，令人难以识别妖物。这原是玄霄某次杀妖得来，但他不好身外物，后来云天青看见，就缠着玄霄送给了自己。
　　“不错，若让你们找到，她年纪幼小还有活命的机会吗？”云天青薄怒道，“妖也有七情六欲，也是无辜性命。凭什么你们自己要升仙，就拿其他生灵的性命来铺垫。似你这样毫无道理斩杀他们，和那些盲目作恶害人的妖怪又有什么分别？”
　　“云天青——”玄霄没他这样好的口才，也不知从何辩驳起。
　　少年又踏前一步，紧盯着玄霄道：“而且以杀止杀，便如相鳐治水，是徒做无用功。夙玉劝你，原是一片好意，你就算听不进去也不用骂她。她以真心待你，你却……”
　　话至此，云天青停顿了片刻，侧开目光低声道：“你是从来都弃他人心意如敝履的吗？师兄，你果真是不……”
　　“道不同……毋须多言。”玄霄不愿再听，便打断他，闭上眼，懒分辩。
　　如此两两相对着，沉默良久。玄霄才听到云天青恨然甩袖，大步离去的声音。他便在凤凰花树下静静仰起头，然后缓缓地、轻轻地，喟叹出声。
　　这是玄霄印象中，与云天青的唯一一次争执。
　　也是唯一一次，云天青甩下他先自离去。
　　夜里，妖界与琼华的战争仍是继续着，厮杀争吵的喧嚣声，吵得玄霄心不能定，彻夜无眠。
　　第二日，双剑网缚出现了破绽，琼华派倾巢而出，也未能找到夙玉与云天青。这两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不曾在玄霄面前出现过。
　　缺了望舒剑，局势迅速扭转。琼华节节败退，妖界气焰大盛。掌门太清殒，长老宗炼重伤，百余弟子丧生战中，玄霄被羲和剑的阳炎之气反噬，痛不欲生。
　　琼华大变将起。
　　此后，物是人非，白衣苍狗，罡风万里，云散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