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一篇助手笔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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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深夜，夜空没有升起月亮。今日正好是新月，月亮身处地球的背面，位于地球和太阳的中间，与太阳同升同落的位置。
并非是喧嚣的大城市，布满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和各式彩色招牌，媚俗的光与电给城市途添一抹轻浮。这里是不知名的边陲小镇，背靠群山脉络，是隐藏在山水间一旺秀气的清泉，远离城市嘈杂的车水马龙。
工业、化学污染都不曾侵扰到这座小镇，夜色正浓，天空繁星点点宛如一片银河的眼睛，街边孤零零立着几盏街灯，橘色的暖光微照在道路的两头，生活在此处的人不是特别能接受现代化产物，对于他们而言，灯是天上的一轮明月，悄然笼罩庇护着这片土地。而今夜被遮挡的柔光，无疑使得街上散步的人都变少了。
正因是今晚人烟稀少，这座安静、祥和的小镇骤然闯入几名不速之客。脚步轻盈、训练有素的几人穿梭在街角的阴影位置，他们没有相互交流，小心地隐蔽身影为了不留一丝痕迹。
站在最前方窥视街道，几人中身材最高挑的男人做着手势指挥这次行动，大拇指往身后的位置指去。随同人员立刻清楚，路人经过往后绕去，纷纷后退回到黑暗之中。
这群人是影子，为组织swap做隐秘之事的道具，专门携带任务行走黑夜。
男人看到路人就绕路的行为，不是怜惜生命，单纯他认为如果被人看到，灭口很麻烦。想要避开昏庸警察的耳目简单，世间存在一些无法理解的异能力。稍微的蛛丝马迹，暴露的可能性变大。他活到现在，最大的优点是谨慎。
他的所思所想却无法改变上层的命令，男人在心里暗骂上司的愚蠢。
此次行动的代号是‘双貌’计划，男人和他的队伍大老远来到这偏僻小镇，就是为了获取隐藏在此的珍宝——如明月一般的少女。像是被神灵眷顾的容貌，无瑕的光辉之颜，一名年幼楚楚可怜的少女。
这种年龄的幼女，男人唾弃地想，让肮脏的人浮想联翩，企图撕毁她的天真和纯洁。swap并不是没有这种‘工作’，满足特殊人群的需要。
但少女是特殊的，从全国所有适龄的女孩中选择，她是最美丽的那朵花。雇主看到照片后欣喜若狂，大喊着：“就是她，我需要她！”
雇主一句话加上富豪挥舞钞票的大手笔，swap各部开始行动，统筹计划去捕捉这轮明月。男人是实施任务的一环，详细的调查资料拿到手里，他立刻安排人手，亲自带队侵入小镇实施抓捕行动。
很清楚少女之后悲惨的命运，男人内心有些不由得叹然，组织所要的是她的脸，真真切切的一张脸。
根据资料上显示，少女的名字是森茉莉，家庭殷实富裕，从小衣食无忧生活在横滨，由身为医生的单身父亲抚养长大。身体虚弱，从小没去过学校，一直由家庭教师教导长大，被教养成高傲的千金大小姐，因此性格孤僻、冷淡，不擅长人际交往，讨厌过于嘈杂的环境，甚至到产生心理疾病的地步。
宠溺少女的父亲自然是无比心疼，火速把少女送入乡下接受疗养，从此远离城市的喧嚣，她的医生父亲却不知这种爱会断送女儿的性命。
男人讽刺一笑，真是可笑至极。
很快队伍来到目标所在的那栋别墅前，男人点头向上挥手，其他成员各自行动，其中一人掏出工具去开锁，另外几人警惕地注视周围环境，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门锁打开，男人又下令留两人在楼下，分别守着女仆的房间和别墅正门口，他偏脸示意开锁的人和自己直接前往二楼。
找到少女的房间后，开锁的人又向前一步。很快，男人握住把手往下拉，打开门后，无声来到少女的床边，他注视着睡着一脸沉稳的少女的脸庞。
梦里都不见眉头舒展的神色，但那张脸漂亮到让男人不自觉屏住呼吸，轻轻用沾上□□的布捂住少女的口鼻。
如果少女是身处城市，以她富裕的家庭环境，行动变成入室抢劫。抢走财物，残忍地杀死家里的女仆和可能存在的家庭教师。
事件会被警察很快发现，这时男人会选择留下少许线索和痕迹，伪装成走投无路的街头混混犯案，最后以混混畏罪潜逃的方式结案，实际上拿来顶案的混混尸体都剁碎后沉海了。
但这里是偏僻的小镇，警署行动力低下，甚至很少接触人口失踪案件。刚搬来不久的少女，人生地不熟又不曾与人交流，周围的邻居估计都不知道，有位千金大小姐驾临小镇。
连照顾她的人都不用杀死，把事件伪装成少女因精神问题的失踪案，不到几日能看见报纸上刊登的寻人启事。
非常简单。几秒的身体挣扎，男人看着因药物而陷入昏迷的少女，他轻手轻脚去抱起少女的身体，宣布今晚的任务告一段落，剩下的时间用来回到附近的支部。
男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他抱起少女身体的那刻，她的内心同样叹息了一句：任务结束。
白色的房间，永远的一片纯白。
足以让任何身处此地过久的正常人心生烦躁之情。但对于神经失常的人来说，是最好的压抑手段。在这里学会听取命令、失去自我。意志被粉碎后就不存崩溃的情绪，从而得到安息。
身披白大褂，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男人，对着眼前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少女，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话。
“铁肠少年一直在跟我说你的事情哦，毕竟他每个月得回来接受手术嘛，我闲着无聊就问了他，你的近况。”
“少女，之前我跟你说过了吧。不要太依赖异能力，后果很严重的。迷失于力量的感受是不是很好？手握权柄，审判生死，好像能拯救所有人。”
“有罪。”
“……”
“不要这幅表情啦，开心一点，毕竟你还活着不是吗？”
“.......”
“你现在跟个人偶没区别，无趣。给你找点事做，当散心吧。”
“点头，摇头，给个反应？没反应，我就当你答应了。你暂时去异能科吧，有人会照顾你的。”
男人任性地定下决断，一挥手，“走吧，带她走。”
房间的入口处瞬间出现几个特工打扮的男人，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紧紧逼近包围了少女身处的椅子，每个人手里举枪，神情谨慎跟少女保持一段距离。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悠悠提起裙摆，她起身一步步往出口处走。
当脚步终于踏出房间的那一刻，少女转身，弯腰深深低头向男人鞠了一躬，因长期没有开口说话，像撕开喉咙声带般嘶哑的声音，“麻烦您，照顾他了。”
男人摆手，“你先照顾好自己吧，还有空担心铁肠少年。”
此人便是战争结束后的小莳爱咲。
被异能技师川端康成从太平洋上打捞起来，男人喊着：“救了你的命，不求别的，你听话一点就行。”
然后男人就把少女扔到这白色的房间，放任她自艾自怜，嘲笑她心智不成熟，但勉强算颇有勇气。小莳爱咲感谢他帮忙挡了森鸥外的一切探望，几道手续下去，也没让父亲接女儿回家。
少女心里清楚，现在的她就一颗坠落大地的星辰。父亲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她捡回家，摆在床头伴他入眠了。
但她不想，小莳爱咲死寂的眼睛里空无一物，不想看见森鸥外。
明明没有开口说话，川端康成却懂她的意思。
他一脸沾沾自喜，邀功地说：“看我多有先见之明，把你的档案抢到手了！”
慢悠悠地摸着少女的头，男人跟揉着什么小动物一样。
“说过了，别信他。你傻，我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自身难保，被老师找麻烦呢。”
“答应好照顾你，把你照顾成这个样子。森鸥外差点被夏目先生。”男人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砍了。”
小莳爱咲点头。
看少女并不怎么高兴的模样，川端康成叹气，“反正你暂时没事了，待在这里吧，等你的小脑袋转过头来，我再和你说话。”
男人口中的一转，转了好几个月。期间末广铁肠来探望她，两人见面无言，小莳爱咲闭上眼睛靠着少年的膝头入睡。每次都是如此，末广铁肠小声跟她说着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把手盖在少女的眼睛上为她挡住光，伴着小莳爱咲安稳沉眠。
等她转醒，少年才会选择离开，接着末广铁肠轻声说着下次再相见的约定。
一次又一次，约定渐渐连接起她四分五裂的心。
直到川端康成来到她面前，再次提起之前战争的话题。自以为是为少女定下她以后的道路，又擅自打开白色的房间，将她远远地推出这里。
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保下少女的档案，又交易了什么让她能出这间白色的房间呢？小莳爱咲不知道，但她的心间在落泪，泪水滴落到黑暗中那朵绽放的花。
少女一直被很多人爱着，过去如此，现在也一样。
之后小莳爱咲被带去异能特务科，这个属于内务省的特殊机构，专门负责收容一些特殊的异能力者。但少女清楚，与谢野不在这里。
这还是末广铁肠特意告诉她，说本来与谢野小姐会被七号机关的人带走，但川端先生联系了那位品德高尚的夏目先生，共同保障与谢野小姐的安全。
现在与谢野晶子应该被军警的特殊机构收容，不会有生命危险，已经没有人逼她上战场，她可以随心所欲治疗想救的病人。
小莳爱咲由衷的感到欣慰，并希望与谢野能尽快好起来。
少女对自身以后的命运并不关心，不管是异能特务科还是军警，身处何地都无所谓。
异能特务科的咨询室内。
两位先生和一位女士在等待她的到来。女士自称辻村，是异能特务科的局长。她一脸温柔的笑意，“小莳，你的父亲是我的同事，我还见过你小时候呢，我也有个和你一般大的女儿。”
小莳爱咲这才反应过来，辻村女士说的是少女的亲生父亲，那个拿生命保护了女儿的男人。并且从那目光里她感受到女人对自己报以善意。
少女微垂眼眸，轻声说：“很高兴见到你，辻村阿姨。”
听到这个称呼的辻村，笑意更浓，她看向小女孩的神情越发柔和。
之后的两位男士也分别进行自我介绍，岁数大一点的男人是种田长官，而带着眼镜的儒雅男人，自称是坂口，他也是小莳爱咲以后的负责人。
听到这个姓氏，小莳爱咲一愣，他是坂本安吾的父亲。
世界可真小呢。就像立原道造是立原哥的弟弟，坂口安吾是这位坂口先生的儿子一样。
她内心叹息，真的是太小了。
立原哥的名字已经不再是撕扯少女内心的那只手，他给予小莳爱咲宝贵的回忆，告诉了少女，人是向光成长的生物。他的痛苦和挣扎让少女感同身受，不再冷眼旁观世间寒凉。
成为像青年一样善良的人吧，成为能拯救他人的人吧。
去帮助他人，为别人伸出那只没能拯救青年的手，说出没能告诉他的决心。
少女愿意为了他和与谢野去爱这个世界。同样也愿意为了死去的他而选择活在这个世界。
所以，小莳爱咲最终选择加入异能特务科，为了保护横滨这座城市和生活在此处的人而努力。
“我将为这座城市奉献一生。”她立下誓言。
所以小莳爱咲身处此地。
加入异能特务科的第一个任务，又或者说是投名状。拿着属于少女的另一份档案，搬入这座民风淳朴的小镇，过着修养身心的疗伤生活，她静待猎物上门。
根据间谍回报的资料，这个名叫‘swap’是一特殊的异能组织，足迹遍布全世界，旗下涉及几十项犯罪，受到的指控能在监狱里关几百年。
而名下的“双貌”计划，需要一张少女的脸，要求是极度美丽。
于是，小莳爱咲等待异能组织的□□。虽然她接受的指示并非直接杀上前去，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坂口先生苦心积虑，请求她收集证据，不要随便痛下杀手，最好等待搜查令去逮捕。
这节肢盘踞像蜘蛛网一样四处撒网的异能组织，要是能这么简单被搞定，小莳爱咲已经做好武力支援的准备。
被swap的成员带走后，小莳爱咲被关进其支部准备好的房间，衣食无忧待遇不错，除了限制人身自由，少女面无表情等待所谓的雇主登场。
几天后，通过看守的闲聊，少女得知这里被送来了另一位少年。
似乎也是这位雇主需要的存在，看守的男人悄声对同伴说：“要的是他的大脑。”
看来雇主有收集癖好？小莳爱咲疑惑地猜测。最好看的脸，最聪明的大脑？但如果是聪明人，又怎么会被带来这里？没得到足够的信息，少女决定先按兵不动。
接着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每隔几天支部就会被带来一些少年、少女。所需要的东西都是他们身上的一部分。
一开始是手、脚、腿之类的普通器官，后来变成心脏、声带、头发这种奇怪的身体部分。
她想，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逐渐收集齐了所需要的身体部件，这场犯罪的雇主才姗姗来迟。
少年、少女们被赶出房间聚集到一起。小莳爱咲也见到那位号称拥有最聪明的大脑的少年。
他有一头淡金色短发，茶色的眼睛，看人的视线从上往下瞟，冷淡甚至有点蔑视的表情。
这异能组织完蛋了，坂口先生的心愿碎了，小莳爱咲冷漠地想。
死神来了。
他的名字是——绫辻行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一篇助手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