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牡丹》北墙老猫

2、第二章

　　“白清泽？”顾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城中的官宦人家，好像没人姓白。她便问了问旁边的阿七。
　　“小姐，你忘了这天下可都姓白！”阿七将她扶起来，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小姐要是不嫌弃，先将我的衣服披上，免得染了风寒。”三月底的天还是很冷的。
　　顾珩接过他的衣服，好奇的说：“皇上生辰时我去过一次皇宫，未曾见过他啊。”
　　“他怕是那位不得宠的小皇子吧！”阿七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说：“你这样回去老爷肯定是要责罚的。”
　　顾珩将头发上的水捋下来，打了一个寒颤，真的好冷啊，感觉手都没知觉了。这一身回去肯定是要被爹爹骂的。想了想，顾珩准备去找叶乾，他那里有顾珩的备用服装。
　　等顾珩到叶乾家，他已经回来了，看见顾珩浑身湿漉漉的，嘴唇冻得发白。叶乾气地不想管她。最后还是从里屋拿出一套衣服让她换上。
　　两个人隔着薄薄的墙，叶乾连布料摩擦的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坐在椅子上，面容紧绷，但脑袋里想的都是屋里的姑娘。
　　阿七以为他是在生气，连忙为顾珩求情：“叶大人，小姐是为了救人才跳入水中的，请大人不要责罚小姐。”
　　叶乾看他一眼，对他说：“自会有人责罚她的。”这话是对阿七说的，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说给屋里那人听得。
　　“叶哥哥，我这可是拔刀相助。”顾珩大声喊。
　　“还拔刀相助呢！你知不知道现在水依然凉的刺骨？还敢跑到郊外的荷塘，小命不想要了吗？！”说完叶乾猛拍了一声桌子，吓得几个仆人一抖。
　　叶乾虽是个年轻文人，但做起事来雷厉风行，丝毫不输顾澈。顾珩比起自己的爹，更怕她的叶哥哥。
　　“叶哥哥，你在宫中教书，识得一位叫白清泽的人吗？”顾珩一边穿衣服，一边和叶乾聊了起来。
　　听见“白清泽”三个字，叶乾的眉头皱了起来，问：“今日遇见的人是他？”
　　“怎么了？”她听出叶乾话中的不情愿。
　　“他从小在边关历练，近日才回。了解不多，但他城府极深，你不要与他来往了。”叶乾顿了一下，又说，“这朝中怕是要换天啊！”
　　顾珩不懂这些事，为什么“换天”她也不想问。穿好衣服后唤叶乾进屋来。
　　叶乾让下人都散了，走进屋内。他推开门，顾珩突然从后面抱着他。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明显感受到后面顾珩软软的身体。他虽然经常与顾珩玩闹，但从未有过这般亲近。
　　“叶哥哥，你娶我好不好？”顾珩靠着他的背，声音嗡嗡的。
　　叶乾转过身，弯下腰与她同高，看着她。他早就想娶了，再过几日便是顾珩的生辰，那日他便向顾澈提亲。
　　顾珩看着前面满眼温柔的叶乾，主动凑上去，亲了上去。她从未与别人这样过，自己也是一通乱啃。叶乾愣了，感觉很不真实，但顾珩软甜的唇就在这儿，告诉他这是真的。
　　“珩儿......”叶乾很快反应过来，伸出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是读书之人，明白大婚之前不可与女子越界，但他就想错这一次，不管规矩戒律，不管圣人条文，只是好好爱眼前的女子。
　　两人分开时，顾珩的眼神迷离，盯着叶乾。
　　“叶哥哥......”
　　叶乾长相俊秀温柔，行为克制。他摸着顾珩乌黑及腰的长发，说：“傻丫头，成婚之日才是时候。”
　　“就差这几日，又有什么区别？”说着顾珩拉着他往床边走去，压在他身上。
　　叶乾反身将她压在身下，与她十指相扣。
　　“叶哥哥，我从小与你相识，见你起我便心生欢喜。”
　　“从见你起我也好喜欢你。”叶乾深情的说，那眼神宠溺的让顾珩有些分神。“但现在真的不可以，等成婚那日再说。”
　　说完翻身起来，坐在床边，再等等，是他的小丫头就是他的，不差这几日。
　　“反正注定就是你，都一样的。”顾珩撅着小嘴。
　　叶乾不说话，他怕有什么变数，万一毁了她的清白，最后嫁的人却不是他，顾珩该怎么办。
　　顾珩回到家还是一脸的不愿意。
　　家中有客人，顾母将她领到闺房，让她别去厅内打扰父亲和客人们的谈话。但她根本就坐不住，闲着无聊就在院内乱逛，从厅内的窗子出看见客人的模样。顾珩认得他，他是顾澈的好友，叶家家主-叶牧河。
　　顾珩偷偷跑到窗子下面，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前几日我听说皇上要废掉现任太子。”叶牧河说。
　　废太子？顾珩知道现任太子很是无能，整日仗着皇亲国戚的权势，沉迷酒色，不思进取，皇上要废也是有道理的。
　　顾澈听见后，说：“早就该废了，这天下落到他手里迟早要亡。”
　　“向来我听过母凭子贵，头一次见子凭母贵，这太子窝囊！”
　　“估计十一皇子要‘登台表演’咯。”
　　十一皇子是谁？登台表演又是什么？皇子需要表演吗？顾珩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了，她一直觉得当官的说话都是拐弯抹角的，今日一见果然。
　　“之后朝中风向就变了，大多该倒向十一皇子那边了。”
　　顾珩还想继续听，但她远远地看见母亲端着几杯茶水向这边走来，吓得她赶紧开溜。不小心踩着枯叶，“沙沙”的声响使屋内人都沉默不语。
　　“谁？”
　　叶牧河想要起身查看，但被顾澈制止了，“是家中小女，调皮的很。”看见叶牧河还是不放心，他继续说：“小女无知，是不会乱说的，叶大人放心。”
　　叶牧河这才放心，坐下继续与他交谈。
　　顾珩觉得无趣，坐在院内的池塘边上，与贴身丫鬟小鹤说话。
　　“小鹤，你知道十一皇子是谁吗？”
　　小鹤没想到顾珩会问宫中的事，有点惊奇，但还是规规矩矩回答：“回小姐，十一皇子是熙贵妃的儿子。”
　　熙贵妃顾珩是知道，几乎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之前皇上极其宠爱熙贵妃，两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是天下人都向往的模范夫妻。但之后安丞相的女儿安玲珑进宫，得来皇上恩宠，安家也是如日中天，皇上和熙贵妃的感情就淡了。后来据坊间传闻，说是安玲珑诬陷熙贵妃，脏了她的清白，导致熙贵妃枉死。再之后安玲珑当上皇后，坊间也无人敢再嚼皇后的舌根。
　　“皇后可真狠啊！”顾珩感慨道。不过她也觉得皇后不容易。后宫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想自己活命，就要除掉他人。
　　“总之皇上连带十一皇子都讨厌了。”小鹤说着，将剥好了的橘子递给顾珩。
　　“十一皇子也是个可怜人。”
　　小鹤看着嘴里塞满橘子的顾珩，满眼温柔。她和阿七一样，都是从小跟着顾珩。三人一起上课堂识字，顾家人对待他们也是极好。除去她有时要服侍顾珩之外，和顾珩没什么尊卑之分。
　　顾母的意思就是，我们待你好，只希望你能在我们走之后护好顾珩。
　　“皇宫纵有荣华富贵，但那样危险，希望小姐永远都不去。”小鹤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珩儿才不去呢！”顾珩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盈盈一笑，水里的影子也照做。“我要的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进了宫还要跟别人分享欢喜之人，我才不要。”而且她想要嫁的人是叶乾。想起叶乾温润的样子顾珩就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