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曾住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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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了一半的窗帘，开了更小的窗户，冬夏都关得严实的纱窗外面，多了很多鸟叫声。碗筷洗洗刷刷放上桌，说着不同方言的人们在说着骂着关上门，听不清的吱吱呀呀滴滴答答。他收回心思，低头上楼。
起了一阵风，打上了楼道的窗。几个旧蛇皮袋歪歪扭扭地缝成一整块，盖在防盗网上呼啦响个不停。台阶是没上漆的水泥，灰尘很安静，走过人也没散。
二楼有人在怒骂锤墙，接着男人推门出来，冲向隔壁拍门。脚步没停，转弯继续上楼，瞥了一眼拐角处的小门，那里是个锁住的平台，是普通的防盗锁。
楼上走下一群青年，笑着打诨推搡，看到有人更大声喊着什么。他退开两步避开人群，等在一旁。最后被人掼着脖子走的是个少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低头看着台阶，路过那个锁住的平台时，似不经意地偏了一下脑袋，脚步却没有停下。
那群青年的声音下了楼，远远地去了。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右手在墙上抹了一道，白墙没有留痕，继续上楼。
这栋楼只有六层，顶楼一边斜盖着硬铁皮，另一边是锁住的平台。这里的旧俗是建屋要留台，台即能泰。
四楼的屋子没声响，走廊上挂着沾了蛛丝的大袄和空的衣架子。
上了五楼，只有两户人家，靠楼道的一家门口堆着煤火灶和剪子，虚掩着门。另一户只能看到门边垂下的旧春联，门被老式的铁栅栏锁死了。
站在通往顶层的楼梯前，他低头看了看台阶，再次用右手抹了一道。灰尘散开了。他顿了一下身子，将右手放进外套口袋里，在余晖底下若有若无的暗红滑落掌心。他等了一会，灰尘重新覆盖成刚开始的模样。
他向顶楼走去，脚步开始有些急促。阶上的灰尘很安静，走过人也不散。
上了顶楼，他径直走向走廊的另一侧，呆呆站在平台前。铁栏杆上挂着簇新的黄铜锁。
细看才会发现，这把锁没有锁眼。
铁栏杆里是普通的一个平台，靠近墙体的一侧堆着几个大水桶，几块石砖被竖着立起，冲着边缘的方向。几条黑绳垂落，底下悬着一个木头梯子，上面散落着几个布袋子。阴暗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老旧缝纫机的轮廓。
天已经暗下来了，黄铜锁也融入夜色。
当第一束月影到来，黄铜锁开始泛出白光，瞬息间化成一个白色透明的古代玉锁。他的眼神闪动了一下，随即伸出右手，是一支暗红色的木簪，不见他动作，却见暗红被白光融进玉锁，再看时黄铜锁已解开，半挂在栏杆上。
正欲抬手，随即听得身后传来的声响音：“不准碰。”声音忽远忽近，感觉在耳边，又似乎在远处。
他僵硬地将右手放回口袋，左手在身边轻颤着握紧，转身抬眼：“终于找到你了。”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位浅布长衫书生打扮的少年，发髻中插着一个木簪，透着红光。
“你是谁？”少年迈步向前，眨眼已至身侧。
他局促地深吸了一口气，后背不敢靠着栏杆，仍站在原地，左手攥得愈发紧了，却仍控制不住颤抖，随即又低下了头。
“出门前发现这锁幻错形态，原来这年头世间的锁竟是这个样子。”少年漠然绕过他，黄铜锁再次泛起白光，朦胧中幻化成常见的防盗锁，却还是没有锁眼，“不过，你怎么知道钥匙在哪？”
“我曾住在这里。”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再次抬头时，他已恢复了平静，“和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曾住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