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辞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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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我便启程回连州，特意来与妹妹告别。”林越越语气柔柔的。
以侯夫人的性格，不一定能好好的帮她向太后解释。若是她直接就这么走了，担心会引起太后的疑心，再生波澜。
但是林晚晚不同。
“三姐姐怎么这么快就要走？”林晚晚有些讶异。话音刚落，她一下想起昨晚的事情，又有些抱歉地解释道：“不是说姐姐不该走，只是为何这般着急？”
“早点回去，旁人兴许就不会议论那么多了。”林越越微微低头，眨了眨眼。
林晚晚能理解她的想法。若是继续留在京城，以她郡主的身份，少不了要参加一些聚会。与其留下来继续受这些风言风语，倒不如早些回连州，不叫这消息传得太开。
但自己已经跟侯夫人撕破脸了，若是林越越现在走了，自己岂不是孤立无援？
“姐姐，别人的嘴巴又扯不下你身上的肉来。如今你是太后亲封的郡主，那些话总不至于到你面前来说。只是你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岂不是更叫那些人笑话？”
林晚晚将手搭在林越越身上，面色恳切：“你也都知道，夫人是最见不得我们好的。你要是就这么走了，那真相岂不是任由母亲随意说去了？我听婢女说过了，你并没有被掳到寨子里去，杜公子及时将你救下了……上次进宫还见着杜公子在姐姐身边，怎么今日……？”
她说着说着，发现林越越身边只带了赏心一个人，不禁有些疑惑。
“伯母私下嘱咐过，我便又给了他些银子，叫他离开了。”林越越淡淡道。
林晚晚并不意外，她一向晓得自家主母的手段。侯夫人无非就是想让杜霄再不出现在人前，便不再有人可以给林越越的清白作证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恨铁不成钢：“母亲这样待你凉薄，你还如此听她的话，真叫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妹妹慎言。”林越越轻轻笑笑，抬头看她：“我不过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又能如何呢？”
“姐姐，晚晚跟您说几句肺腑之言，您别怪罪妹妹。”她一脸严肃。
林越越稍稍点了一下头。
“我知晓，如今侯府的资产都是伯父拿命换来的，只是叫我们一家占了便宜而已。可母亲毫不感激，伯母过世一年不到，便把你送回连州老家，从此不闻不问。姐姐若说丝毫不怨，妹妹是不信的。”
“只是我也明白，姐姐的婚事还是要母亲去操心。如今又叫你遇上了这样麻烦的事儿，更是轻易不敢得罪母亲。”
“但是姐姐，母亲那样刻薄的人，就算你百般忍让，她也不会对你好一星半点。这么多年，姨娘日日伺候在她身旁，我跟哥哥也是对她恭敬谦顺，从不敢僭越半分。可是你看，昨日只是一件事没顺着她的意思了，她便把我打成如今这般模样。”
林晚晚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苦涩一笑：“姐姐或许觉得我是自作自受。但你可知，母亲这些年从不带我出门交际，用度也是多方克扣。就连教习姑姑，一开始也只是给二姐请了，还是姨娘求了爹爹好久，才准许我也能跟着旁听。”
“这样的条件，若是我自己不争，我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姨娘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沉默了一会，林越越缓缓开口：“大哥是侯府唯一的继承人，他与你一母同胞，以后总不会为难你们。”
闻言，林晚晚嗤笑一声：“大哥自小就不在姨娘身边养，性子像极了父亲。”
她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大哥是对我们偏爱些，不过那是因为母亲和二姐一向不亲近他。大哥耳根子软，而且母亲手段又那么厉害，就算日后真是大哥继承了父亲的侯位，这后院一定还在母亲掌控中。”
“我与大哥的婚事都是她做主，姨娘的身契也在她手上。如果不争，还不是她想怎么磨搓我们，就怎么磨搓我们。”
“三姐姐，机会现在就在眼前。你是太后亲封的郡主，虽然你失了名声，但地位还摆在那里。你帮我进宫，让我成为陛下的妃子，我保证，从此之后不叫那个恶毒的女人再敢苛待你半分！”
林晚晚拉起林越越手：“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了，不是吗？”
林越越眨了眨眼，没有把手抽出来。
她低下头，睫毛颤了颤，轻道：“先前在立冬宴上，不过是我运气好罢了。以我如今的处境，太后怕也不会再怎么召见我，是帮不了你更多了。”
林晚晚有些着急：“三姐姐！”
林越越把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太后娘娘那样说了，你是一定有机会进宫的。进宫之后，上下打点，花费良多。先前太后赏赐了我一些东西，当中的首饰金银，我都给你。”
听到这番话，林晚晚眼神一亮。那天在马车上她就注意到了林越越身上精美的饰品，没想到三姐姐居然肯都送给她……
林越越温婉的笑笑：“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今后我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嫁人。那些东西于我无用了，不如给你。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姐姐，你走之前不需要禀示太后娘娘吗？”林晚晚虽然很高兴自己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但她还希望林越越能在太后面前开口帮她要一个名分。
“原本是要的，可是无召不得入宫，我又不想再在京城继续再待了……不过我已经跟伯母说过了，她答应会帮我向太后娘娘解释的。”林越越柔声道。
林晚晚眼里的光更亮了，这是个机会！与其让林越越去太后面前帮她说话，不如她自己去说。
“姐姐，母亲见不得你好，又如何会好好帮你解释？不如你写一封书信给我，我找机会帮你呈给太后娘娘，想来娘娘就不会太过怪罪了。”
是了，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林越越沉吟道：“如此……倒也可行，那便有劳妹妹了。”
“我们本就是姐妹，姐姐又待我这样好，我能为姐姐做些事也是应该的。”林晚晚笑意盈盈道。
为了平下昨晚的风波，太后娘娘肯定还要来府上给林越越旨意的。到时林越越不在，传旨的姑姑一问……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样一来，就算侯夫人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阻止她见太后娘娘了。
“那就这样说好了。今晚我让赏心把首饰和信一同拿给你。”林越越起身，淡淡一笑。
“好，我送姐姐出去。”林晚晚也不挽留，亲昵的拉着林越越的手就往外走。
走到她院子门口，林晚晚也不能再送了，侯夫人昨晚禁了她的足。
“姐姐，妹妹明日不能送你了。你一路上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再遇见那样的事。”也许是同病相怜，林晚晚此刻内心居然生出了几分不舍。
闻言，林越越莞尔：“先前是为了赶路，这次回去都走官道了，应该不会有事。”
“三姐姐，你放心。妹妹定不会辜负姐姐的信任。”她言辞恳切，眼神坚定。
“好，那就祝你心想事成。”林越越浅浅一笑，就转身离去了。
看着林越越逐渐消失的背影，林晚晚心情一时有些激动。很快……她就不用再活在侯夫人和林倩倩的掌控之下了。
回到北苑，赏心已经在主屋门前等了许久。
“收拾好了吗？”林越越浅笑道。
“大部分就做好了，就是太后娘娘那些赏赐，郡主打算怎么办？”赏心小声问道。
林越越走进房内，坐在书桌前：“替我研墨。我写完这封信后，你照着内容抄一份。然后将信封好后和太后赐下的金银首饰一同给四姑娘送去。”
赏心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郡主，奴婢的字一向写得丑……”
林越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笔杆轻轻敲了一下赏心的头，笑道：“让你写就写，我的话都不听了？”
“奴婢不敢。”赏心微微有些脸红，早知道郡主还要用上她的字，她当初就该好好练了。
“嗯。至于那些衣服，你去寻个箱子，打包好了全部带回连州去。”林越越收起了玩笑的心态：“明日日落时分，杜霄会在京郊等我。之后你就驾着马车一路回连州，不要露出破绽。我一会修书一封，你替我带给老师。”
赏心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会还是开口了：“郡主，您真的要跟杜霄一起去扈州吗？”
“我知道你的担心。”林越越和声细语道，手上写字的速度并没有因为说话而慢下来：“可如今除了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扈州有异样，我不能大张旗鼓带着人马过去，前面也有未知的危险。除了杜霄，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能护送我的人了。”
赏心有些忿忿：“郡主，我……”
“太后能在扈州安插卧底，一定是查到一些事情了。你一直都跟在我身边，只有你亲自驾马车回连州，才能掩护好我的身份。”林越越莞尔一笑：“而且，你打得过杜霄吗？”
赏心没有接话，微微低下头，之前他们在小舟山上交过手。虽然她和乐事武功也算是个中翘楚了，可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过就能和杜霄打个平手而已。不得不承认，杜霄跟在郡主身边，至少不会在武力上遇到什么麻烦。
“这就是了。”林越越落下最后一笔，拿起一旁刚刚封好的信递给赏心：“这一封信你替我带回去给老师，千万不能落到旁人手里。”
然后，林越越起身离开书桌，桌面上还留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的信纸：“你一会儿抄完了桌上这信，便把原件烧了。”
看赏心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林越越点了点她的眉心：“别多想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总不可能都是一帆风顺的。”
话落，她抬头望向窗外。
太阳已经落山了，若絮飞扬的小雪开始飘荡在空中。
不知道未来几天看见的，又是怎样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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