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笑的寻人奇事》亦歪歪

4、永远是多远

　　次日，早晨，莫笑笑到段慕枫的房间报道。她要争取回自己的人生主动权。

　　笃笃笃，没有回应。
　　笃笃笃，还是没有回应。
　　没人？莫笑笑推了推门，吱呀，门开了。
　　夜不闭户，说明这里治安不错。
　　“段慕枫，段慕枫你在不在？我进来罗。”
　　段慕枫的房间很简洁，没有罗索的摆设与多余的装饰。

　　哟，段老爷还没起床哪。
　　床上的人睡姿端详，长长的睫毛，薄薄的嘴唇。果然是个薄情的主。
　　莫笑笑趴在床边，托腮端详段慕枫。
　　“睫毛比我的还长么？”莫笑笑低声自语，爪子摸上了段慕枫的睫毛，然后不自觉地继续抚过他挺拔的鼻梁，薄凉的双唇，刚毅的下巴，而且没有停下的打算。

　　“摸够了没？”段慕枫张开了眼，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就可以继续摸么？”话虽这么说，某人还是识相地收起爪子，站起身子，立在一边。

　　段慕枫在第一次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不高兴应声。他从来不早起的。
　　直到莫笑笑不安分地对他动手后，他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坐起身，指向床边的衣服，“拿过来。” 段慕枫开始给莫笑笑派活。

　　靠，这么近，自己不会拿。莫笑笑把衣物递给他，对方却不接。
　　“拿好呀！” 莫笑笑不耐烦。
　　“替我穿上。” 段慕枫得寸进尺。
　　“不会。”我一现代人不会穿古人的衣服。自己还穿不利索哪，还给你穿？

　　段慕枫将莫笑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干什么？”莫笑笑警惕地瞪他。
　　“你不会？”自己穿戴得很整齐，不会么？
　　“是秋香给穿的，不行么？”
　　段慕枫下床，站到莫笑笑面前。
　　“我教你。先穿里衣，后穿外衣。。。。。。”段慕枫耐心讲解。

　　我管你那么多，套上不就得了。这辈子我都没给别人穿过衣服，你知足吧。莫笑笑不理会段慕枫的技术指导，自顾自往他身上套衣服。

　　段慕枫看着身上胡乱套着的衣服，没有要自己穿好的意思。
　　你不是吧，还是要我动手。莫笑笑不动。
　　段慕枫也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内一男一女就这么耗着。

　　“算你狠！” 还是莫笑笑看不下去，认命地给段慕枫整衣服。两无赖碰面，不要脸的赢。
　　“这个怎么弄？段慕枫，你好歹也动下啊？段慕枫，你见好就收哦。”
　　忙了好半天，莫笑笑才为段慕枫穿好衣服。

　　“笨死了。” 段慕枫埋怨了一句，整理好身上仍然凌乱的衣服。
　　“你不要太过分。” 莫笑笑想要抽人。奈何人家武功高强，只敢嚷嚷。

　　段慕枫走到桌子旁，示意莫笑笑倒茶。
　　手断了，是怎样？不带这么使唤人的。莫笑笑深吸口气，调整下自己的情绪，扯出笑脸过去给段慕枫倒茶，并坐在他对面。
　　“段慕枫，我和你打个商量。”
　　莫笑笑打量段慕枫，对方示意她继续。
　　“不如让秋香来服侍你吧，秋香心灵手巧，又乖巧体贴，她会的我都不会，她不会的我更不会，你就收了她吧。”

　　段慕枫慢慢喝着茶，不语，只是独独地看着莫笑笑。
　　“你同意？”
　　段慕枫摇头。
　　“秋香有什么不好？”
　　段慕枫喝茶，不说话。
　　“我就这么好，非我不可？”
　　段慕枫呛了口水，抬眼看她。
　　“你是没她好，可我要你做女仆。”

　　“那我要做多久？”
　　“到我不需要你。”
　　“什么时候你才不需要我？”
　　“不是现在。”
　　“你永远都需要我，我就要永远伺候你？”
　　段慕枫想了下，点头。“恩。”
　　“你要我永远留在你身边？”莫笑笑情绪激动。
　　“恩。”这次回答的速度没有间隔。

　　“永远是多远？”

　　段慕枫看着莫笑笑，认真地思考，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他。永远是多远？

　　“你不要告诉我，至死方休？”看他没反应，莫笑笑挑眉问道？
　　“倒是可以这么衡量。”至死方休，许是可以称作永远吧。

　　“放屁！什么叫倒可以这么衡量？你要把我永远关在这里？你没人性。你是变态。”
　　莫笑笑咆哮不已，老娘的大好青春可不想耗在这里！

　　“我不喜欢你的措辞。” 变态什么意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这丫头真是粗俗。
　　“不喜欢你放我走呀！”
　　“休想。”段慕枫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但是却很有趣，嘴角不觉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怎么办，碰到个耍无赖的主。没理由我个现代人斗不过你个落后几百年的古人？莫笑笑再接再厉。
　　“要我永远留在你身边？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向我求婚么？”
　　“求婚？”段慕枫皱眉，这丫头的思维方式果然异于常人。

　　“一个男人，”莫笑笑青葱般的玉手擢擢段慕枫的胸膛，反手再指着自己“要一个女人永远留在他身边。”
　　莫笑笑凑近段慕枫，“你可是要和我成亲？”

　　段慕枫好笑地看着骤然拉近距离的脸，“你如果要这样，我没有意见。”
　　段慕枫一向觉得女人、婚姻都很无趣，虽然老头子一直灌输他女子是多么美妙，恋爱是多么美好的想法。段慕枫从来不以为意。

　　“我不要　和你有任何关系。”莫笑笑大声强调。
　　“那就这样，你做我的女仆。不要再啰嗦，你说的话够多了。”语气不善。
　　被拒绝了那。段慕枫有些奇怪地看着莫笑笑。自己可是整个玥王朝年轻女子的理想对象。英俊、富有、能力卓绝。

　　“我还没有说完，呜，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呸，呸。。。” 莫笑笑试图吐出来。
　　“毒药。”段慕枫把一颗药丸扔进莫笑笑的嘴里，这丫头太吵了。看来要做些哑药出来了。
　　段慕枫捏着莫笑笑的下巴，吐出一句话：“不要挑战我的权威。”

　　莫笑笑的气焰顿时收缩到无形。没有骨气地说：“大哥你说什么就什么。”
　　段慕枫收回手，指使莫笑笑做事。

　　书房内，段慕枫在书桌旁看书。
　　莫笑笑在角落的茶几上奋笔疾书。没错，莫笑笑在写字，写的是劳动合同书。
　　段慕枫有些好奇莫笑笑的作为，但难得那丫头安静也就不去招惹。

　　“我有什么权利义务？”莫笑笑打破了安宁的气氛。
　　“权利义务？”段慕枫继续看书，头都不抬。
　　“就是享受的福利和要尽的职责。”
　　“职责是做我要你做的事情，不做我不要你做的事情。福利，你自己说吧。”
　　“高收入，低强度，不加班，带薪假期，充足的私人空间，恋爱自由，还有最重要的，我可以不理会谷内的规矩。” 莫笑笑漫天要价。

　　段慕枫放下手里的医书，好整以暇地抬眼看向莫笑笑。要谈条件？

　　“谷内之人必须遵守谷内的规矩。”
　　“那你也要遵守？”
　　“我是医神，自是不必理会。”
　　“那我是医神永远的女仆，也应该有豁免权。否则我和路人甲乙丙丁有什么不同？”

　　段慕枫片刻沉默之后说：“随你。”
　　那丫头的话的确不好反驳。

　　“那你对我还有什么要求？现在都先说好。”
　　“不要烦我？”你能做到？
　　“是你自己主动放弃的哦，以后再提其他的要求，我是不予理睬的哦。”莫笑笑自动忽略段慕枫刚说的要求，继续埋头创作。

　　半个时辰后，莫笑笑走到段慕枫身侧，把一张笔墨纵横的纸拍在书桌上。
　　段慕枫眼前现出不堪入目的字迹。

　　劳动合同
　　甲方段慕枫 乙方莫笑笑 （以下简称甲方乙方）
　　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本合同所列条款。
　　1.合同期限类型为无固定期限合同。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效。
　　2.乙方同意根据甲方需要从事女仆工作，遵守甲方安排的合理工作要求。
　　3.甲方必须尊重乙方的人格尊严，保证乙方的人生安全，不得对乙方进行人生攻击、人事伤害。
　　4.甲方给乙方免费提供住宿、餐饮及其他生活所需物品。
　　5.甲方每月支付乙方五十两白银，每逢节假日甲方支付乙方一百两白银过节费。
　　6.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有充足的私人空间，恋爱自由，带薪假期，不受医神谷内规矩的约束。
　　7.甲方不得以武力、药物等其他暴力或者非暴力手段迫使乙方做出违背乙方心意的事情。
　　8.甲、乙任意一方如需修改本合同条约须经另一方同意，不得单方面修改。
　　9.合同执行期间，如有争议事件，甲、乙双方应本着公平、公开、公正的态度，共同协商解决。
　　10.甲方如违反本合同规定，本合同将自动终止乙方的劳动关系，恢复乙方的自由，甲方不得干涉乙方之后的人生。
　　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涂改或未经合法授权代签无效。
　　甲方（签名） 乙方（签名）莫笑笑
　　签订日期年月日玥朝三十五年四月十三日

　　段慕枫勉强读完莫笑笑用白话文写的劳动合同书，非常惊叹于此女厚颜无耻、自私自利的为人。这份合同书写的都是对段慕枫的约束和对莫笑笑的照顾，是份彻头彻尾的不公平条约。

　　“你写的条约并不公平。”
　　“你还剥夺了我的自由！我当然应该争取自己的权利。你不要签也可以，那就行行好，放过我吧。我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莫笑笑准备滔滔不绝。

　　段慕枫没有给她继续发言的机会，执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刚劲有力的签名跃然纸上，与某人狗爬的毛笔字形成鲜明的对比。

　　签了？这样都签，古代人还真没有自我保护意识。莫笑笑十分意外。
　　莫笑笑把一份合同递给段慕枫，让其妥善保管，另一份自己小心收好。

　　“拿来。”莫笑笑向段慕枫摊开手掌。
　　“什么？”
　　“解药，你刚给我吃了毒药。”你别水仙花不开花，装蒜
　　“哦？”段慕枫询问。
　　“根据合同第七条的规定，你不能用药物来胁迫我。所以给我解药。”
　　“我给你下药的时候可还没有这份合同，所以我没有违反条约。”
　　“你，你好样的。”莫笑笑咬牙切齿。“那第三条，你要保证我的人生安全。这总有效用吧。解药拿来。”
　　段慕枫点头，“我会保证你活着。即便不给你解药。”

　　“什么？你个小人。”莫笑笑发现她忙乎了半天的合同并没有如她期的产生作用，极为沮丧。
　　“做好你的事，我可以考虑给你解毒。”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的字很丑，而且很奇怪。”
　　段慕枫看着手里的合同，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字体，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用辞。这个丫头的脑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你写得好看。”
　　莫笑笑没好气地回答，伸手去拿段慕枫的茶杯，刚举到唇边。

　　“我用过的。” 段慕枫出言阻止。
　　“也是。”莫笑笑从善如流。放下茶杯去端茶壶，直接对着壶嘴牛饮。

　　“莫小姐，真豪气啊。” 段慕枫讽刺。
　　“哪里哪里，我口渴。” 莫笑笑大言不惭。
　　“去给我换个壶，重新泡壶茶。”
　　“是。”莫笑笑认清现实，不做徒劳的反抗了。

　　段慕枫看着桌上的药方，这是他给莫笑笑用过的药。他仔细核对过医书，这些药并不可能引起患者丧失记忆。莫笑笑的身体到底起了什么样的变化，段慕枫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