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使然》陸覺遙

5、第五章.发酵

　　“将！”秦迁把手上的车抵在沈城羽的帅左边，神采飞扬的喊到。“二哥，这次你可是输给我了。”他双眸一抬，对着正在思考怎么走出死局的沈城羽说。
　　“得得得，我输了我输了。”看着对面因为马上要见到秦遇而状态极佳的秦迁，沈城羽说。
　　“二哥，等咱们那俩小子关系好了，咱哥儿四个一起喝一杯啊！”秦迁笑着说。
　　“得了吧你，他们俩那点酒量，还跟我们喝酒？再多吃今年饭吧。”沈城羽想起沈深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和他喝酒，那简直是活生生的“一品红”。
　　“话也不能这么说，好歹也这么大了，多吃了几年饭那肯定比以前好了！”秦迁对和秦遇多吃顿饭的机会很是执着。
　　“老秦，过来搭把手啊你。”厨房里正在炒菜的蒋璃操着盘子喊秦迁。
　　秦迁家的开放式厨房让茶几边上的两人人一眼就能看到正在忙碌的蒋璃。
　　“来了来了，老婆……今儿个做什么了？有没有做番茄炒虾仁啊？”秦迁走进厨房环着蒋璃的腰说。
　　“做了，小遇都两年没回来了，能不做他喜欢的吗。”蒋璃说着便转过身在秦迁面颊上轻轻一啄，说：“我也做了你最喜欢的酸菜鱼。”
　　“老婆真好～”秦迁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先说好，小遇坐了那么久车刚回来，你可不许带着他喝酒，只能喝茶听到没？”蒋璃用威胁的语气嘱咐着秦迁。
　　秦迁和沈城羽这两人虽然是部队出生的铁血汉子，但是对酒这种事物其实没那么大喜好。真要说还是茶算头一个，酒就只在很高兴的场合有作用了。因此，沈深秦遇这两个被他们带大的人也对茶有着谜一般的喜欢。
　　茶几上还摆着刚才的残局，沈城羽看着厨房里如胶似漆的夫妻俩，眼里难得地露出了异样的情绪，那是遗憾。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毕竟自己都四十好几了，却一次没谈过恋爱。也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吧，但那个人……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很快，沈城羽就恢复到平日里的模样，在这种时候还是期待更多一些，毕竟现在再遗憾，也没有机会挽回曾经已经逝去的。

　　“砰砰！”敲门声响起。
　　沈城羽看着厨房里亲密的两人无奈地笑笑，说：“咳，我去开门，你们继续。”就起身开门去了。
　　“二哥！好歹我是主人，咱们一起！”秦迁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伤到沈城羽这位千年单身的心了。赶忙从厨房出来追上沈城羽的脚步。
　　“咔。”门开了，秦迁在沈城羽身前，看到门外脸丑得不行的秦遇愣了几秒。似乎是觉得秦遇不应该这么不乐意回家，又看了一眼旁边微笑着的沈深，不过只一眼，就能发现那抹微笑只能说是勉强勾起了嘴角。
　　秦迁明白了，一定是眼前这二位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进屋，正准备让他们进屋，一旁的沈城羽发话了：“别站着了，进屋吧，有什么事情进来再说。”
　　“对！进来再说！”秦迁一下反应过来，转身把走廊让开，好让门外的人进来。
　　秦遇看了沈深一眼，冷哼一声径直走了进去，安默和苏鸫跟在后边，接着是宋卿意，最后才是沈深，刚才他让到最外边去了。
　　秦迁拉着沈深的手把他带进门里，从鞋柜里把一双看起来穿过很多次的拖鞋拿出来递给沈深。
　　沈深的脸在进门看到秦迁和沈城羽的一瞬间变得柔和，他亲和地跟秦迁说：“秦叔，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好，又不是不知道放在哪里。”接着又跟沈城羽互相点了点头，这是叔侄二人打招呼的方式。接着走进室内和”蒋璃问好，一切都那么顺利，直到他和秦遇目光交汇的那一刻。
　　“呵，真是会演。”秦遇看到这一切，怪异地？吐出一句话。他觉得这很不正常，家里有他这个两年不在家的人的鞋子不奇怪，但有一个外人的就不对了，这种情况看起来更像是……他经常来，经常到平常。
　　沈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下车时秦遇对他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回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那样叫过自己，沈深仿佛将要窒息在秦遇的声音里，但现实是他不可以。

　　一转身，沈深走向正在厨房帮忙的秦迁和沈城羽。
　　“秦叔，我记得您武馆那边下周六全天都空着对吧？”他问。
　　“对啊，怎么，深哥想找你秦叔切磋切磋了？”秦迁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沈深是想去练拳了。
　　秦遇听到秦迁这声“深哥”的时候眉头一皱，不过很短暂，没有人发觉。只觉得，秦迁对沈深的态度不止像是对好友的侄子。
　　“切磋是真的，不过……是和秦遇。”沈深笑着说，眼底一片冰冷。
　　“这……”秦迁开始犹豫，并不是担心两人会打出什么问题，只是害怕两人的关系更加恶化。想想刚才门口秦遇的表情，他就觉得脑仁疼。
　　“老秦，没事儿，相信他俩，都是大人了，还是懂得分寸的。”早在进门时和沈深点头的时候，他就懂了。这是二人一同生活了十年获得的默契。
　　“那……行。”秦迁回答到。
　　沈深念初中的时候就跟着他和沈城羽学拳了，这么多年来实力早就在他们二人之上，但秦遇不同，秦迁只知道他当兵之前什么样子，现在当了两年兵回来，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水平了。
　　“你们这些年轻小伙子啊，就是有活力，到时候我也跟着老秦去看你们。”一旁做饭的蒋璃插话。
　　“那就这样定了，麻烦你了秦叔。”沈深说。

　　没多久，厨房里的三位长辈就已经做好了晚饭。
　　沈深和秦遇同时起身想要去厨房里帮忙拿碗碟。可是在他们站目光交叠的一瞬，两人的脸色又不约而同的黑了起来。
　　“怎么，又开始装了？”秦遇率先抛出一句话。他觉得，秦遇之前那么冰冷不可能是这样一个仔细的人，可想想之前苏鸫说的话又觉得不对。但是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了，只能杵着。
　　“……”沈深不说话，只是一双冰冷的眸子看着他。
　　“我去帮叔叔他们拿。”宋卿意很识时务的站起来，成功打断了见面以来已经不知道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交锋的二人。
　　“走吧，吃饭了。”夹在二人中间的安默看着一旁发愣的苏鸫，突然开口。
　　苏鸫觉得尴尬的气氛好像缓解了一点，准确说是苏鸫感到四周的温度在回升。
　　整个用餐的过程中，除了最开始秦遇介绍了宋卿意三人之后便无人发言，本来应该热热闹闹的聚会，气氛却十分诡异。
　　不是不想说，只是看着一如既往皮面温和的沈深和脸色臭得可以熏跑大象的秦遇，没有人开得了口去惹两人明着掐起来。
　　秦遇之前对沈深说的话，从下车那一刻开始，在空气中迅速发酵，腐烂，露出骨肉，秋天特有的萧瑟秋风刮得沈深心口刺痛。
　　终于熬到所有人离开了餐桌。

　　“叔，我们出去散散步？”秦遇说完这句话之后，苏鸫明显感觉饭桌上多了一种东西——和气。
　　“好啊，想去哪儿？”秦迁心里挺意外秦遇会主动说想和他出去。
　　“去……江边吧。”秦遇说的时候有一些犹豫，倒不是不知道去哪里，他只是还在想，为什么秦迁对沈深这个外人的态度，和对自己亲侄子的态度是同一般，还是当成自己孩子养大的侄子。
　　秦迁和秦深这两个身高体型差不多的叔侄离开了家。
　　其实从远处看，秦迁也不过显得苍老一些，加上两人穿衣风格挺像的，不看脸真就像兄弟俩。要看脸现在的秦迁也和秦深有五六分相似，年轻时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起来，倒是长期不在儿子身边的秦遇身父秦燃更像这个叔叔。

　　“苏东坡，安安，咱们也回去了吧，在晚些不安全。”秦家叔侄二人走后，宋卿意对着剩下的两人说，接着这三人也离开了。
　　现在，秦遇家里只剩下沈家叔侄二人和蒋璃。
　　“二叔，蒋姨……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沈深的声音颤抖着，用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的笑容面对眼前的长辈。

　　他站起身来，离开客厅，走向昏暗中的那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