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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快哉风(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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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这些胡话,你个花面郎是在夸我等还是夸你一个?”
王滕阙直摇头,表示不与他计较:“既然妖族难寻,不如我等折返李府,好好问问那妖族来历,也省得无从下手。”
贾斯艾嚷道:“好好好,打了这半日,总算有些犒劳。”
何云师软鞭一端悄无声息朝他点钢锏勾去,一下不曾动,心底暗骂一声野人,不免失落:“事情都没办好,你还敢提酒席?回头那老头问你,妖族抓得如何,可探寻到甚么,该如何回答?”
她弯腰窜到夕若岚身边,试图搭她肩膀:“可不像夕姑娘,明眼皆见,这是出了力的。还有那吴卓射手,本就是席上贵宾。人家请你是来吃酒席的还是办生意的?若是吃酒席,可有帖子?若是办生意,货如何?”
这番绕来绕去,成功将贾斯艾绕了进去,瞠目结舌,许久……“书清兄弟,你来说。爷爷虽道不出究竟,我书清兄弟可是文化人。”
展书清笑着接过话语:“我等皆是李老爷请来的天师,事情办得如何且不提,只道新房一事,我等是拉不下脸蹭一顿酒席,只不知李老爷课拉得下脸吝啬一桌好菜。”
这几人扯皮着,对词着,夕若岚听得烦了,便往旁边走走。先前大袖上一股浓郁香气经一番薄汗沾湿,香气淡去。她抬臂,嗅一点,沁入脾内,总觉得有哪处不对劲。
脱去的大袖耷拉于地,其上金绣凤凰勾了线,石子肆无忌惮压在其上,好似美玉蒙尘一般。她心底凭空生了股不舍,走过去,拎起大袖,抖去或有或无的尘土,挽在臂上。
“夕姑娘,手中衣物可否借我一探究竟。”吴卓手中的穿云箭已收入五藏,他一身白衣似弱质少年,令人怜惜。
只可惜,她曾见过韩迦墨那般的容貌都能生怒气,甚么怜惜之情,想起来该是上辈子的事了。“这香气不对劲,你可能探出其来源。”
吴卓接过大袖,微微低头,夕若岚见他整张面都要埋在衣裳中,觉得传闻中五感缺一感则其余四感教常人敏锐的话语是骗人的。
“可有甚么不对劲处?”
“你猜。”
夕若岚撇了嘴不想理他,这是存心消遣她。她站起身,吴卓一手搭在她袖上,随之站起。她见他眼盲,忍了。至于将这脏衣服往她身上套,不可忍。
她退后一步,吴卓指尖触了个空,便了然,收回。夕若岚心底想,这人好生奇怪,这模样好似很失落,连她都发现了。莫不是以着她嫌弃这人眼盲?
先前射箭时,她不曾怨怼,现下更不会生甚么嫌弃,自也没个心思安慰他这女儿性情。
“这衣上熏香有致幻奇效,具体是哪一种说不准。不如去问问李家人,这衣裳经谁的手,总有蛛丝马迹可寻。”
夕若岚心想当时忽然换了这一套礼服,可不是那时中了计。她想着,御风而去。吴卓抓了个空,使了最常用的术法追她而去。
“哎哎哎,这说着说着怎的又走了!又不等爷爷。”
贾斯艾忽的想起先前事来:“爷爷来时,你们打得正热闹,不见妖族,这是何故?”
何云师一听,气不打一处来,道:“你问问他们,做了甚么好事。”
“甚么好事?说来让爷爷乐上一乐。云清兄弟……你不说?那好吧,花面兄弟,你来说说。”
王滕阙不愧是好脾性的书生,受了这个名号也不曾要生怨气。“来时,那穿云箭先生与夕姑娘二人围着个姑娘,姑娘修为极高,三人无上无下。我与展先生瞧见,也不知那是妖族,便缠上了夕姑娘与穿云箭先生。”
展书清适时补上一句:“那妖族明明是个人身,通体不曾有半点妖魔气息,远远瞧之,便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何云师道:“那小姑娘模样年轻,夕姑娘与吴先生就举止猥琐了?公子我还和你们说过,你们就是不听……还有这个乌衣剑客!”
孙陶惊道:“我?我是等你们打完了才上的。”
“那你等甚么?还不是见人家剑术精湛,肚子里小心思便按捺不住!你就不是来帮忙,是想借此机与她比试剑术。”
“好嘛,我这不是觉着你们几个能打得过。哪知道那妖族狡猾得很,趁着你们纠缠得热闹,倒头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后来呢?你们几个怎么就打一起了?”
“公子我觉着他二人实在过分,忍不住拉着那道士先生与他们比试比试。不管怎样,若不是他们出来捣乱,我们这生意也不会凉了。”
孙陶摆手道:“他们几个打了,那好姑娘就站在旁边瞧着他们打。我觉着她该是无聊得很,方走上前去。这第一剑可不是我先出的,是她先动的手,我只好陪着。后来不是老兄你来了,甚么都不清楚也敢上来捣乱。”
“爷爷这不是瞧你们打得有趣,凑个热闹嘛!还别说,以前爷爷最看不起那些仙门大派,总觉着是骗人,虚有其表。除了那几位经常走动的,旁的更看不上眼。今日一见,这仙门大派亦有那仙门大派的好处。从那儿出来的弟子,模样俊俏暂且不提,这修为提升也快,剑法与射箭也好。”
何云师凑过来:“这可就是你不懂了,仙门大派的弟子都是捧在手心养着的,能不厉害,就是少经风浪,打起架来也端着性子,无趣得很。”
展书清道:“若是碰上个仁善的,还要说甚么暂且留之一命,日后再犯,定不饶恕。你们听听,这不是道貌岸然嘛!”
王滕阙对此略有分辨:“倒也不是,有些仙君是真的仁善心肠。就比如那尧光岑寂掌门,和蔼友善得很,还有浮玉山的远乔真人,是真善性子。”
何云师道:“岑寂掌门年岁高,性子自然淡些。远乔真人闭居深山,可不就是受了仁善心肠的苦头。暂不提那些先辈,只提咱们同辈。小小年纪有样学样,端着性子不知与谁看呐。真遇上难事,慌张得不行,公子我可烦与他们一道了。”
贾斯艾道:“那吴卓公子呢?人家也是正经仙门出来的,名声也是教我等远得很呐。”
何云师道:“那吴卓小弟子若是年轻几岁,公子我也是不和他一道的。这不是人家受了五感之苦,还能这般,可见心性何其坚忍,勉勉强强吧。”
“夕若岚姑娘呢?人家不曾受五感之苦,也是正经仙门出来的,人好看,性子傲。再说了,只闻其名,除了那吴卓公子,哦,还有乌衣客老兄,咱们可都是第一次见。”
何云师摇头晃脑:“模样好看在公子这儿已是了不得了,剑法好看,更是一筹,人美性子自然傲。不过,这到底如何,有待考证。”
孙陶笑道:“人家那名声不止是在尧光会中比出来的,更是在杀伐中闯出来的,人家斩杀的妖魔,可比我们多,别瞧她柔善面貌,据说以前也是个剑下无活人的祖宗。我记得妖魔中还传着,宁与修罗斗,不与美人缠的笑话。她杀起人来,可不讲理。”
展书清起了心思:“那术法都是尧光学的?”
“也不全是。据说啊,她拜师大会那年自创剑法,惊艳诸座,与那东峰上仙不和,才入了南峰座下。就前几月,尧光拜师大会,她出关后又比试了一场。尧光出来的弟子都传得沸沸扬扬,大败新弟子第一人,她一比剑,座下又要瞧她,又要画剑法,忙活得很。”
展书清拊掌道:“那我们几人便与她一道,也好好瞧瞧这传闻中的剑圣姑娘究竟是如何的厉害!”
众人皆连道好,他们本就是修仙人士,日常接点生意,多几个人也方便些,有个伴也不至于无趣。
回了李府,又是慢了一步。只见夕若岚将手中礼服抛到李家老爷手中,转身入了客房,吴卓杵在那儿,替他善后。
何云师随手揽了个女婢与她调笑:“美人,这是闹得哪一出?”
那女婢红了脸,一声解释:“方才,那位姑娘和那道人回来了,也不说甚么,只找我家老爷,将衣裳扔过去,说,明日之前探清这衣上香料与这衣裳来源。公子你说,这姑娘可不是无理取闹了,这般颐指气使地也没见她妖抓得如何。”
“你家老爷看起来对那姑娘很是恭敬呐,也不恼。”
“可不是,那姑娘是青山慕容山主介绍来的,慕容山主算得上是我家老爷的长辈。”
“你家新夫人呢?歇息去了?那妖族可是点名要她,也不怕?”
女婢道:“环姑娘,少夫人闺中时便是个女豪杰,主做香料买卖,多少风浪都见过了。”
“好美人,待会儿公子再去寻你。”
贾斯艾一掌拍在她肩头:“好小子,骗姑娘哪个有你擅长。”何云师旋身避开,一脚揣在他身上倒飞而去:“我现在就去找个大美人。”“嘶!你这小子给爷爷滚回来!活得不耐烦了,敢踹爷爷!”
展书清让他冷静,好歹这也不是个真小子,是个姑娘。
“爷爷我好男不跟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