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wards》想去西藏的小刺猬

9、9

　　“怎么了？说这些干嘛？”沈芃问她。
　　“因为...生病啊...”楚楚也不回答他的话，继续说着。
　　沈芃看她一直在看窗外，也不转头，放下作业本拉过她邻桌的一把椅子坐下来说:“腰？”
　　楚楚轻笑着说:“不只是腰啊，还有膝盖，还有骨盆呢，我都觉得体育中考我还能满分简直是个奇迹了。”
　　楚楚继续说:“我去年根本就没有过过春天，一直都呆在病房里，我就望着我身边的人来来走走的，我认识一个老奶奶她出院后过了一个月又回来了，她告诉我她老伴也住院了就在楼上的病房，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那个时候笑着说:'快了啊！总不能夏天还在这儿吧！'”说完楚楚还笑了，沈芃也笑了。
　　“那段时间是真疼啊，每天都要挂好多药水，有时候上午的还没挂完，下午的还有好多等着我。住院没几天留置针在我的手上就特别痒，我就让护士给我拔了，但每天都要重新扎针眼，那段时间我手都是青的。哦我还第一次做了手术，手术房里特别冷，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是怎么工作的，但是一点都不疼，就像睡了一觉。”
　　沈芃不说话，就一直看着她。
　　“那段时间我过的还挺高兴的，只用想今天要挂几瓶水啊，帅哥医生有没有来看我，爸爸怎么老让我喝那种大补的汤？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出了院后，我就感觉这几个月我脱离了这个世界一样，回去上□□无数的同学在找我，在鼓励我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知道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楚楚忽而转头，对上沈芃的眼睛，她的眼睛红了，沈芃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沈芃原来觉得楚楚的眼睛永远是干净澄澈的，就算是老周老是说她，数学永远考不好，她也就趴在桌子上哭两分钟，也不记恨谁。沈芃喜欢这样的楚楚，因为他总能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不想说就别说了，没事儿的。”沈芃摸摸她的头。
　　“没事儿啊，都过去了。”楚楚笑着。
　　“就是去年的时候，开学前一天，我跟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倚在栏杆上玩儿，突然，栏杆松了，我俩都掉下去了，我当时想这不应该是武侠小说里的剧情吗，男主角掉下悬崖，但他会轻功呀摔不死。可是我不会啊。”
　　“那你们.....”沈芃问
　　“我活了，她没有。”说到这儿的时候，她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流了出来。
　　....
　　沈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一把拉过楚楚，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真电视剧啊，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啊....这故事不带点酒还不知道怎么说呢。”楚楚喃喃道。
　　“那怎么今天突然想说了？”沈芃沉声问。
　　“今天去参加体育中考，遇上了以前的同学。”楚楚说。
　　“没事儿的，这不怪你，都过去了。”沈芃说。
　　“大家都这么说，大家都说楚楚这不怪你，谁也不能想到栏杆是松的，谁也不能想到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知道这不怪我啊，可是这里不会啊。”说完她指了指她的心。
　　楚楚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很平静的叙述过去的，除了说到了那位朋友的情况她流了泪，全程都没有很悲伤，好像灾难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个平时数学一考不好就会低着头伤心好几天的小姑娘，就因为实心球老师不愿意教她可以趴着哭一中午的小姑娘，这个时候却意外的坚强。
　　这时候坚强什么啊。
　　“是不是听完后觉得我很恐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还能每天嘻嘻哈哈的？”楚楚说。
　　沈芃摇摇头。
　　“意外每天都会发生的，出现这些事情谁也想不到啊，现在你还活着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中考，好好生活，这就够了。”沈芃说。
　　“谢谢你。”楚楚回答。
　　“初二的时候，我有一天自己回家，在路上遇到了几个小混混，是前面职中的，他们问我要钱买烟，我说我没有，他们就把我打了一顿。”
　　“啊？”她猛然抬头，她没想到沈芃会说这些。
　　“后来我一个人揍不过他们，满脸都是伤，第二天被徐钰凡他们看见了就问是谁干的，本来没想告诉他们的后来竟然被孙尚武猜到了，晚上徐钰凡他们找了9班几个长的壮的反过来把那群人给揍了。”沈芃继续说。
　　“哈，干的漂亮啊。”楚楚突然拍手笑着说。
　　“你看，我也没那么光鲜亮丽。我一个人也揍不过他们，我有时候也不如徐钰凡。”
　　“傻丫头，以后别什么事情都藏着掖着了，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说吧，我走心的朋友很少。”沈芃忽然正经的说。
　　楚楚愣了很久很久，突然笑着对他说:“行。”
　　...
　　出校门后妈妈在门口焦急的等了很久，听说楚楚遇到了陆成锡她就特别着急她会想不开，但看着她和另一个男孩是有说有笑的出来的，心里还是放下了不少。
　　楚楚这次主动和沈芃挥手再见，沈芃愣了一下也挥了挥手。
　　这一个阔别了7个月的告别，终于实现了了。
　　楚楚决定，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是充满了荆棘和坎坷的抑或是光明的，她都想和前面的这个男孩一起走了。
　　重点中学，来吧？！
　　...
　　回家后楚楚收到了来自陆成锡的问候，询问她在新学校过得如何，是否不适应。
　　楚楚都回答了，并且在最后祝他中考加油。
　　楚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陆成锡的友谊已经疏离了，很多现在的事情，她甚至不想告诉他，不想让他加入到现在的生活里。
　　也许，这也是在和过去告别吧。
　　临睡觉前她收到了沈芃的一段话:“小楚子，无论过去是什么样的，过去的人已经过去了。人死也不能复生。你得学会忘记。”
　　他说:“你得，学会忘记。”
　　若干年后楚楚回忆起她开始接受冶城了的时间，就好像是从那个春天开始的，她依旧不争气的在老周的语文课上昏昏欲睡，刘姥姥每次对待上黑板的同学做错题了了都会发一句家乡的方言，楚楚也开始学她，小郭老师每天对她的集训，每天中午的时候都能陪王梦月一起去看男孩子打球。
　　她不知道是从那一天开始每天早上起床不再是觉得去冶城中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她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
　　直到现在，已经是28岁的楚楚再回忆起16岁的时光，她仍然欢喜，仍然怀念。
　　就在16岁的时候，她告诉了她前面那个男孩她守护了很久的秘密。
　　那个男生同样也告诉了她一段很灰暗的过去，她那时候想，沈芃愿意告诉她，是在鼓励她，是在告诉她其实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
　　他说:“你要学会忘记。”
　　“你看，我也没什么光鲜亮丽的嘛。”
　　她想，她喜欢沈芃的开始，也就是在这年的春天，这个温柔的男生，她真的是喜欢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