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wards》想去西藏的小刺猬

8、8

　　时间转眼来到了三月底，温度回升，早晨起来也没有那么冷了，而这时的楚楚却要做开始做人生中的第一个选择了。
　　她拿着手里的体育中考报名表一时不能决定到底选择什么。
　　究竟是实心球？还是仰卧起坐？
　　其实这两个她练的都不好，但总要选择一个。
　　她想想还是想要实心球组吧，毕竟还有一周的时间才要去交表格。
　　于是在体育课上她还是加入了实心球组，和黄晓莹还有另一个女生一起练实心球。
　　由于大部分男生都选择了实心球，而只有小部分女生才选择了这个，体育老师决定让三个女生也加入到一起两两搭档。
　　黄晓莹和另一个女生一组，只剩下楚楚一个人，正好排到了沈芃。
　　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每次扔球的时候也没有使多大的力气，但能扔出好远的距离，每次楚楚扔过来只有短短的一截，还总是遭到沈芃的嘲笑。楚楚气愤不已。
　　只要达标了就可以去自己活动了，只剩下黄晓莹楚楚还有剩下几个比较瘦弱的男生。
　　沈芃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场地准备和徐钰凡一起打篮球，路过楚楚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啧啧啧，不行就换仰卧起坐吧，别强撑啊。”
　　楚楚没理他，只朝他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是楚楚性格不开朗，还是她是转学生，成绩也不算学校里的，
　　她就记得那位老师最后看她一眼问她:“你是不是不在我们学校考试？”
　　楚楚点点头。
　　之后每一次和黄晓莹他们合练动作，练姿势，那位老师每一个人都纠正了，就是没有纠正她的。
　　楚楚惊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本来腰上就有伤，一节课越练距离越短，反倒是黄晓莹手感越练越好，离满分线越来越近。
　　她丢下球扶着腰的回到班里，谁也没有发现。包括那位老师。
　　后来楚楚中途从楼上往下看，那位老师和其他同学都有说有笑的，好像也不知道有个女同学逃了他的体育课。
　　或者说，他知道，可是他不想管，因为她不算分数。
　　这种事情在这半年里太常见了，数学老师不会主动教她题目，政治老师看她考了第一也没说什么看到黄晓莹考了第一就一个劲儿的使劲夸赞。
　　她就是突然的，觉得好累，在之前的学校虽然她的成绩也不是最突出的，可是每一个老师都会看到她的优点，就算她有什么错，也不会看着她的错误而不管她。
　　那个中午楚楚闷闷的吃完了午饭，心里很不舒服，在日记本上胡乱写一些公平不公平的话。莫名的觉得委屈，觉得眼眶一热，她竟然因为这个流泪了。
　　王梦月本来照例想找她一起去楼下看陈辰宇几个男生打篮球的，看着楚楚一个人趴在课桌上，以为她不舒服蹲下来抱了抱她，走近了才发现她在哭，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她塞了几张纸给她，并一直拍拍她的后背，表示安慰。
　　沈芃本来回来找戴天天打球的，却发现楚楚趴在那儿，走过去好奇的问:“呦？小楚子这是怎么了？”
　　王梦月忙着捂上他的嘴说:“嘘！她哭了！”
　　“哭什么啊？这么明媚的中午，毛病兮兮的。”沈芃非常不理解。
　　“我也不知道，你就别问了！快走吧！”王梦月忙着推他出门。
　　“唉！我不！我现在要做作业了！”说着大摇大摆的坐下来打开英语练习册。
　　王梦月着急的蹲下来问她:“楚楚，你怎么了啊，有什么难过的跟我说说吧。”
　　楚楚也不想让王梦月担心，就小声告诉她:“我没事，就是累了，你和崔一西去玩吧。”
　　“真没事啊？”王梦月继续拍拍她的后背。
　　“没事，我就想睡一会，你走吧！”楚楚始终没有抬头。
　　....
　　“怎么了啊，怎么哭了？”沈芃待楚楚走后才转过头开始问她。
　　楚楚不回答，继续擤鼻子。
　　“不就实心球那点事儿吗？不能练就别练了，大不了改仰卧起坐。”沈芃却是一语道破。
　　楚楚依然不回答，沈芃也不回头继续做他的作业，就这么一直说仰卧起坐的好处。
　　“其实仰卧起坐挺好的啊，一次性过关，我看你要是考实心球的话要是紧张了肯定是一次距离比一次要短的。”
　　“而且大部分女生都选仰卧起坐啊，你们几个小女生一起练还能给彼此加个油打个气什么的。”
　　“管仰卧起坐的老郭他可帅了，打篮球特别牛的，你肯定喜欢他。”
　　很久以后楚楚小声的说:“好。”
　　然后慢慢抬头说:“能借我...两张纸吗..”
　　沈芃望着楚楚通红的脸，擦完眼泪鼻涕后通红的眼睛，然后不知道在想什么似的望了望窗外，突然揉了揉她的头说:“这有什么好哭的？还有这么久才考试，慢慢练吧。”
　　....
　　回家后
　　楚楚把表交给妈妈，上面写了她的个人信息和选考项目:3分钟跳绳-50米跑-仰卧起坐
　　妈妈还很奇怪的问她说:“你之前不是想考实心球吗？怎么改了？”
　　楚楚一时语塞，随即说:“就是觉得，仰卧起坐值得考吧。”
　　妈妈也没有怀疑，说:“行，你选择了就好。就是注意腰，不要练猛了。”
　　“嗯，我每回上体育课都会绑胶带的，没事儿。”
　　“是要把表交给区里吗？”楚楚又问。
　　“是啊，你跟冶城也不是一个区的，到时候考也不能在一起。”妈妈说
　　“那要遇到之前的同学了？”楚楚有些顾虑。
　　“可能会吧，也可能不是一所学校考呢，别担心了。”妈妈安慰她说。
　　.....
　　楚楚正式成为了仰卧起坐组的一员，第二次上课时黄晓莹还叫她一起练球，可是楚楚摇摇头说:“我选了仰卧起坐了。”
　　然后就去和王梦月一起练习了。
　　黄晓莹很疑惑为什么选别的了，因为一开始楚楚扔的比她都远。楚楚突然选择了仰卧起坐组，王梦月她们也挺意外的。
　　大家都很意外，只有沈芃不意外。
　　楚楚路过沈芃的时候，还笑着跟他说:“谢谢你啊。”
　　沈芃觉得这不小事一桩吗挑眉说:“客气，到那边，好好练。”
　　楚楚点头。
　　负责仰卧起坐和50米跑的小郭老师，如沈芃所说小郭老师人真的很不错，楚楚有几次没达标也会说她动作再注意一点。
　　50米跑楚楚跑的不算快，小郭老师有时候在楚楚冲出去的时候也会在后头喊:“加速加速啊！”
　　就这么仰卧起坐的事情解决了，楚楚在课后或者课上还是会遇到那个实心球老师，她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再也不会主动的说:“老师好！”
　　她每次都会很正常的走过去，直直的走过去。
　　现在只剩下了50米还是个大问题。
　　小郭老师给她测了好几次都是不达标的，于是决定给她加练，每次早晨早自习前都会让楚楚到操场集合让她练起速。
　　不知道这个时候沈芃也来凑什么热闹，每次楚楚跑的时候他也会在旁边跟着跑。
　　小郭老师赶他好几次了他只是说:“老郭，你偏心啊！我50米也不行啊！”
　　小郭老师老师不赶他了，就由着他胡闹。
　　不光是早晨，每天的大课间也改变了，不再像往常一样做课间操，而是专门练50米和仰卧起坐。
　　楚楚这段时间经常性练习被弄得累的不行，腰上绑了好多运动胶带，撕下来每次都很痛。
　　有时候她走神了，跑的很慢的时候，老郭也会在广播里喊她的名字来提醒她。
　　终于，到了体育中考的前一天。
　　老郭最后一节课没有给她练习了，就是告诉她一定要集中注意力，因为也不能在同一所学校考试，也不能在后面催促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仰卧起坐呢，就不要着急做，力气都用完了就没劲儿了。
　　楚楚觉得老郭实在是太好了，也许这就是当上帝给她关了扇门的同时，又给她打开了一扇窗户的感觉。
　　考试的时间是在周三，那天阳光特别好，楚楚请了半天的假，去往考试的学校。
　　爸爸把她送到门口，手上拿着水，告诉她加油好好考，出来了带她一起去吃面条。
　　身边的考生除了上次体检的时候认识几个女生，也是属于在别的学校借读但学籍在这个区域的。
　　先是仰卧起坐，楚楚最后起来的时候只比满分多一个，心里还惊了一下，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不行了。
　　到了最难的50米了，由于区考生报名的50米只有她一个人考，所以起跑线上只有她一个人。
　　楚楚望着这片操场，很陌生，身边的老师她也不认识，不是她熟悉的老郭。
　　枪声一响楚楚出发，后面的老师也不知道是每一个考生他都会这样做，还是因为楚楚跑的太慢了他才这样做。
　　一直在后面说:“跑快一点！快一点！”
　　“滴”的一声，楚楚到达了起跑线，回来的时候看成绩，她正好擦线满分。
　　楚楚激动的躺在草坪上。
　　最后就是很平淡的跳绳，这一方面对于她来说是强项，顺利过关。
　　就这样一上午过去了，所有的科目都考完了，这个她担心了两个月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出来的时候楚楚握着手里的准考证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不小心撞了一个人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楚楚？”那人认出她来了。
　　“陆成锡？”楚楚看到这个曾经的朋友，一时高兴的表情都没了。
　　“你来这....体育中考吗？”这边的男孩问她。
　　“是...啊，刚考完，准备回去了。”楚楚尴尬的说。
　　“你现在在什么学校？我给你发短信为什么不回复我？”男孩很疑惑。
　　“呃....”
　　“你的伤都好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男孩继续问她。
　　“没有，都好了。谢谢你还记得我。”楚楚低着头说，也不看她。
　　“嗯，好了就行。不跟我去看看吗？钱老师她们都很想你，大家都挺挂念你的。”陆成锡问她。
　　“嗯...不去了吧，我爸爸在门口，我得回去了...再见..有空再联络。”楚楚作势要跑。
　　“楚楚！”陆成锡叫住她。
　　“那也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他继续说。
　　楚楚的背影显得僵硬，却跑的越来越快。
　　只剩下陆成锡一个人，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
　　爸爸在门口望着楚楚出来了高兴的问:“考的怎么样？满分吗？”
　　楚楚没有情绪的点了点头。
　　“那不错呀！怎么不高兴？”爸爸看着她。
　　“爸爸，我遇见陆成锡了....”楚楚低头说。
　　“就是那个？你生病的时候老来看你的那个同学？湖中也在这里考试吗？”爸爸知道了楚楚为什么这么不高兴了，担忧的说。
　　“嗯，应该是的吧。但是我只遇见了他一个人。”楚楚说
　　“没事，孩子，都过去了。走吧，你不是说你特别想吃那个三鲜面吗，吃饭去吧！”爸爸笑着说。
　　而楚楚一直都不是特别高兴。
　　吃完面爸爸就把她送回了学校，毕竟这个时候耽误了一个上午的课也挺多的，楚楚虽然说着没事但爸爸还是很担心，一路上也在安慰她。
　　回教室的路上她遇到了小郭老师，想着还是要高兴的去跟他说一句谢谢。
　　“老师！我考完啦！”楚楚笑着说
　　“呦？你啊？多少分啊？”小郭老师笑着说
　　“您练出来的那还用问？满分啊！”楚楚回复。
　　“呦！那真不错，这段时间也累坏了，好好回去歇着吧，现在就剩文化了，好好考啊！老师等着谢师宴呢！”小郭老师调侃道。
　　“郭老师，谢谢您，特别，特别的谢谢您！”楚楚走的时候还鞠了个躬。
　　“嗨！没多大事儿，你考的好老师这也不是很高兴吗，回去吧！”小郭老师摆摆手。
　　真的谢谢您，我没那么优秀，还很笨，也不是一个算成绩的学生，谢谢您拿自己的时间来给我练习。
　　....
　　谢完郭老师，楚楚就回去补早晨欠的课了，一天谁也不理，也不主动跟任何人说话，有时还跑神儿，晚自习被老周点名了好几次，最后还让她站着写作业。
　　以往这个时候楚楚可能会跟老周嬉皮笑脸的，赖着不起来，但今天的她意外的反常，老周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放学后楚楚慢吞吞的收拾作业，徐钰凡等着回家就说让她记得关灯，忙着骑车回去了。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把书包放下来，在课桌前坐了好久好久，直到沈芃突然回来拿作业发现她还没走发现她的不对劲儿，问她怎么了。
　　楚楚也不理他，就这么坐着，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楚楚轻轻的说:“沈芃，知道我为什么转学吗？”
　　....
　　2008年的4月对于楚楚来说真是不同，她第一次明白了一个老师也可以这样对于学生不管不顾，她也明白了，原来往往一个好老师，就像老郭那样，永远不去计较什么，他真的明白自己是个老师。
　　她知道她的前桌有时候嘴上不饶人，嘲笑她做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永远空着，可是她的前桌却是最了解她的，知道她为什么哭，为什么要去选择仰卧起坐。
　　这个4月她重遇了湖中时最好的朋友陆成锡，那段楚楚想忘记一辈子的事情，终于要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