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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甘之若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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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目不暇接
这天早上刚到公司，可田和荒山接到上级让安装钉钉软件办公的消息。软件下载好，随后的几天，各种交流软件的信息海量大爆炸，微信、□□似乎已经不够用了，平白无故冒出了一个打卡的钉钉，简直要了命。
可田和荒山一脸苦笑。下班后，可田让荒山把心中的不快写下来，只见荒山写道：
钉钉群现在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所在，每天汹湧而来的是：直播培训，网络授课，视频会议，员工动员，摸排情况，生产安排……
我每天要说服自己：勇气勇气，打开来，你可以的！但我混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说不，我的身体很诚实地在向我的大脑抗议。
我还有好多自考的书没看呢。
每天接收抗灾前线的各种信息，时而感动，时而难过，时而着急，时而愤怒，差点都应激反应了，惶恐而不可终日。
幸亏还可以看看书，可以和可田聊天，让我的心略微平静。
对于上网课开直播等，我是这样看的：
鼓励先行者，先学先试先实践。网课、直播本身就是一个新兴的很好的工作手段，有条件的有兴趣的大胆搞起来，先进的给后进的示范，提供多一种选择，最好的引导最好的管理不就是提供选择激发内能么？拿掉选择，只有唯一，就不好了，想想一窝蜂、一刀切、一杆子等都不是好词呀。
大灾当前谁都知道不传播瘟疫，更需警惕的是，也不要传播焦虑。我们口口声声说“不要焦虑”，其实很多时候是我们制造了焦虑，据说这次的网课生产培训行动是为了员工的焦虑，我心里纳闷了焦虑什么呢，大家都延迟开工，大家都统一步调，不存在谁抢先一步什么的，都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就像台风暴雨停班生产，大家挺安心的，怎么会焦虑呢？
有几个员工在朋友圈发牢骚：一会儿打个卡、一会儿接个龙、一会儿通个知、一会儿下个软件，他们焦虑不已。如果不去骚扰，他们不焦虑。是不是可以称之为“被焦虑”？
认真领会文件精神，不作为不好，乱作为妄作为同样不好。
那些把他揪到培训室摁着都不学的少数员工，不在讨论之列。给员工们推荐好平台、好资源、好课自学就很好，当然领导先甄别再筛选提供更好。
终生学习，不在一时半会儿。学习讲的是长性长情、坚韧坚持，是春风化雨，是点滴多维，是平凡曰常。
看似没有火线，其实时时都是火线，看似没有危情，只要有半点浮躁就会出现危情。
抗灾前线我们上不去，但不代表我们心中没有担当和责任，我们有的是机会表忠心表决心，在未来双休变成单休，暑假没有长假的时候，我们无怨言地努力工作，在未来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做好每一份平凡的事情。
暂时地蛰伏，是为了更好地出击。每一个懒觉，每一次发呆都是有价值的，养精蓄锐不会白费。多看点书，也是好的。
可田看了，笑着说：“火药味十足，生活不易呢，就是各种博弈和平衡。也许一场瘴气过后，钉钉雄起，微信之类沟通软件就没落了。不谈这个，咱们聊聊感人的事儿。”
X月X号凌晨，一个90岁的老奶奶独自来找医生做体检。医生很好奇，问怎么没人陪她一起。
老奶奶说自己64岁的儿子瘟疫中招，住在重症监护室。家里人怕被感染，但她已经90岁，无所畏惧了。
老奶奶的儿子跟另一位病友住在一个隔离病房。
最开始，老奶奶的儿子住在发热门诊，并没有病床。在发热门诊的五天里，老奶奶一直在抢救室病床前坐着，紧紧握着上着呼吸机的儿子的手。
她没有睡觉。饿了，就吃方便面。她儿子的床前全部是她坚持战斗的各种必需品，痰盂、整箱泡面、散装鸡蛋和杯碗勺等。
医院的医生也心酸。跟她承诺一旦有了病床，一定优先考虑她儿子转进去。
X月X号晚上，她儿子终于转进后面住院楼的隔离病房。老奶奶可以不在医院陪护了。
后来老奶奶的家人让她查了CT后再回家。她自己排了一个通宵，检查CT。结果显示器官正常。
一查完，她马上又去隔离病房门口守着。老奶奶还找护士借了笔和纸，给她儿子留言。
“儿子，要挺住，要坚强，战胜病魔。要配合医生治疗，呼吸器不舒服，要忍一忍。忘记给现金，托医生带上了五百元，可托人买日常用品。”
医生和护士看到信的内容后，都泪奔了。
90岁的妈妈为了自己64岁的儿子一直在坚持，母子连心，生活中的每一个人、每个家庭都有故事。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我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这一切都扛下来。
荒山说：“这个母亲都90岁了，身体还如此硬朗，老神仙。”
可田顺着老神仙的话题，讲了一个他们村的故事：
过去呀，我们村有个老头，他活了114岁，寿命是村里最高的。老人虽然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壮如50多岁的人。
有人就去问老寿星：“你为什么活了一百多岁呀？”老寿星说：“我的办法很简单呢，在我30多岁的时候啊，壮年的时候啊，我们家呀，有一个叔叔叫李九。他能告诉我三句话，所以我就一直受益到今天，我这一辈子呢，就是按这三句话来做的。这三句话就是：一生快乐随缘，穷也欣然，通也欣然。”
虽然只有14个字，但是快乐随缘这四个字就够了，要知道随缘，那么穷也好，富也好，得失的各种事情都是有定数，不要过分的忧愁，又不要强求。每日每夜的都可以得到快乐和自在。
细细的品味，这些话真是长寿的妙法，可不能着急啊，要慢慢的体会。
荒山听了说：“神仙长寿，自有道理，我也分享一个读书的案例。”
余氏「外证医案」载：周姓农妇，琴川東乡，早寡无子，有田四亩，夫兄争之不休，忧郁成疾……
余氏劝这位患者让田于夫兄，纺织度日。无事行坐，静心修养，绝忿争之念，解愁绪而苟延岁月，以鲜芋、川贝、海藻、昆布、雪羹、归脾治之，三月余诸症均愈。
余氏感叹道：若不劝其让田产而怡养心情，终日扰嚷不休，未必不死于郁证。
现在很多人，也是放不下、舍不得、想不通，种种求不得苦而致情绪焦虑，抑郁不乐，日间无神无趣，夜则寐劣梦纷……辗转反侧，叹息悲切。
富贵穷通，时也位也。要吃药，更要舍得。
可田听了荒山讲述医生医心的妙手，回忆起父亲的一件往事：
一个老乡，小时候经常头疼，我爸给他治好了。长大工作了，有一次遭遇车祸，脑震荡后遗症，眩晕，也是我爸治的。小伙子当了国家干部，生活幸福，工作优秀，我爸很有成就感。
小伙子好几次对我爸说：“以后你老了，我养你。”
爸爸听了很感动，对他说：“不必有此事，但愿有此心。谢谢了。”
我爸猝死，那个老乡过来恸哭了很久……
荒山说：“提起猝死，这几年新闻报道特别多。”
你看那出租汽车司机，经常有猝死的，为什么？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要是不超时的工作就挣不到钱。有的时候就为了钱，最后累死。
你上一次打的，司机急着跑下一趟，差点撞车。事后，你心疼那个司机，不是给他发了一个提醒：紧赶慢赶，前边总有很多路；逆取顺取，命中就是这般财。想想你就是个司机，你车开得快也好，慢也好，反正前面还有走不完的路；不管你拼命的挣钱，还是爱护健康的工作，挣多少钱呢？人都是有定数的。
可田听了荒山的分析说：“你近来悟性大增，愈发聪明了。”
荒山说：“我们都是平凡的人，有平凡的故事。”
比如上个月一大早，快递小哥送饭来了，并言：拿好，一只手在下面拖着，一只手在上面提着，小心烫手撒了。瞬间被感动到了，回说辛苦了，路上小心！简单的祝福蕴藏着人与人之间的难得情谊，朋友们各自忙碌，唯愿各自安好。
可田说：“我也有快递哥的故事。”
经常帮我送快递的顺丰快递员小陈是个老实人，一年365天几乎每天都在工作，风雨无阻，有时候我们会微信聊天，他爷爷给了他很大的影响，自食其力，不卑不亢。一个勤勤恳恳的农民，小周一年忙到头，过年前几天跑去金行买了条金项链，准备过年回家给奶奶，还抽空跑去海边看了看海，我看到他在海边的自拍，很可爱的笑容。接受自己的平凡其实挺简单的，但对有些人却很难。
能独立，能承担责任，就是硬汉。
荒山听后说：“你我在命运和时代大潮面前，都是硬汉！”
第七十八章：蹈节死义
可田紧接荒山的话说：“你是美国海明威的作品读多了？我们哪里算得上硬汉，充其量苔花如米小……旧时代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人变成英雄！”
荒山说：“人变成鬼讲的是骆驼祥子，那么人变成英雄说的是谁？不懂。”
可田说：“你看现在快九月了，深圳燥热如临炼炉旁，而北方突降了三天苍茫大雪，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铺天盖地的网文都是纪念L君，你自考挂科两场，杯弓蛇影，这些日子天天围着考试的书转，都快成书呆子了。”
荒山听了，有些不高兴地说：“原来你说的是他啊，等会儿我写篇文章考考你，你要写译文？”
荒山怀着满腔的悲愤，下笔成文，一挥而就！
L君WL传
L君者，辽人也。少有奇才，博士肄业。不胜故土人情，于武汉中心医院栖身，诊眼科。
己亥腊月辛丑（2019.12.30），君获患报，言有病者极类“非典”。乃告之同好，警其症。遂流布焉。
夜半，院领导询之。明日，院监察科质之，令白其失。
越三日（2020.1.2），“新闻联播”昭告已惩鄂疫之谣言者八人，诫天下无传信疾疫云。明日（2020.1.3），武汉锦衣卫叱君毋传谣，令署训诫书。
复七日（2020.1.10），君症显。甲寅（2020.1.12），入院，把脉，急救，其症稍缓，犹赖诸药及吸氧以存。时楚疫已荼毒矣。
未几，父母染疾，入院。君咎传其父母。盖其闻父母之转愈，欲出院，稍安。
妻有孕，以封城故，不得归武汉。
君无憾于美芹，辄曰：“社会欲康健，不宜惟一声。据公权强为之，所不取也！”此庚子正月甲戌与记者言。至今不及周余，忽闻君困病且死。或言死矣。或言抢救数时乃亡。哀哉！痛哉！
论曰：君以实而罪谣名，以善举刑严诫，以预警谓有失。以常人之知行分内之善，遭逢若此，天下冤之。而天下人冤之犹不自顾矣。盖荆楚灾疠，天下流布，不时故也。
君警备之初，虽或疫，犹可早撄其锋，限其势。然初以忽以湮，后以迫，而疫岂止乎？今之凶报迭发，天下裹足。岂前之狼燧无睹，斩报急使故也。或云此医家之庙算也，无为天下知。岂可以抑疾疫乎？盖疾之隐也，逐风布云；疾之速也，雷奔电惊。人烟暗杂，诡疫交侵。若无昭明于天下，其孰可系严墙。掩人之口适足以利病之足，岂无恨耶？
夫浮谣诡谤，大者挟国，小者急心。而知情遮隐，遇急颟顸，在其位不敢当其事，悉仰诿断，以保明哲，实国之大害，亦误国伤民之大也。于今疫事可征，君罹此噩，生死皆为天下哀。其言虽简，亦足为训也。
可田阅罢，拍手称快：措辞略有古意，惜不雅正端圆，尤赞论曰。
可田端坐，一气呵成，翻译了荒山的古文传记。
李君是辽宁人，小时候就有非比寻常的才能，博士毕业。他因不习惯故乡的风土人情，就在武汉中心医院上班，坐诊眼科。
2019年12月30日，李君获取病人患病的信息，说症状类似非典。于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亲朋好友，叮嘱他们小心留意。因此，武汉爆发疫情的消息四散流布。
半夜，医院的领导询问他为何“散布谣言？”第二天，监察局的人员继续质问他，并让他陈述自己的过错。
三天后，2020年1月2日，新闻联播发布通告：已经惩罚了湖北造谣瘟疫的八个人，警告人们不要相信传播的疫情。第二天，2020年1月3日，武汉市人民警察叱责李君不要再散布谣言，并让他写下悔过书。
又过了七天，2020年1月10日，李君患瘟疫的病症已经出现。2020年1月12日，李君住进医院，查询潜伏的病因，紧急救治，他的病情稍微缓解，靠药物和呼吸机存活。这时，武汉的瘟疫已经残害了很多人。
不久，他的父母也染上了瘟疫，住进了医院。为此，李君特别惭愧，将过错归咎于自己。当他听到父母的病情快要康复，即将出院，愧疚之心平复许多。
李君的妻子有孕在身，因为封锁了城市和交通，不能回到武汉他的身边照顾。
李君对自己曾经所提的美好建议没有遗憾，他说：“社会想要健康发展，不应该只有一种声音。利用立法权、司法权、行政权、军事权强制干涉讽谏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值得采取啊！”这是2019年2月3日李君与记者的对话。至今不到一周，突然听到李君被病魔夺去了生命。有的人说他直接病死了，又有的人说他抢救几个小时才死的。悲哀啊，心痛啊！
写历史的人评论：李君事实说话却被定下谣言散布的罪名，他以善良的举动却得到了写训诫书的结果，发布疫情预警被说成有过错。李君以一个医生的天职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落下了这样的下场，天下人冤枉他了。然而，天下人冤枉了他，他并不放在心上。大概湖北瘟疫的泛滥，传染到华夏的各个角落，是不顺应时俗的缘故吧！
李君刚发布瘟疫警报的时候，即便有瘟疫，也可以无所畏惧敢与对方硬碰硬，控制住它发展蔓延的趋势。可是当初疫情警报的声音突然销声匿迹，后来发布十万火急的警报，瘟疫难道还能得到控制吗？现在关于疫情悲惨的报道数不胜数，广大老百姓裹足不前。难道不是以前的烽火狼烟预警熟视无睹，惩处报警人导致的吗？有的人说，瘟疫爆发，是医生们筹划治理的事情，不要被老百姓知道。这样难道能抑制住疫情泛滥吗？大概瘟疫的隐藏，能够兴风唤雨。瘟疫传播的速度，像迅雷的和闪电一样快。芸芸众生和疫情纠缠在一起，奸滑和疫情交织。如果不把这个消息发布让天下人知道，就是高层的渎职。堵住人的嘴巴说话就有利于瘟疫的传播，他难道没有遗恨吗？
各种谣言和诽谤，大的可以挟制整个国家，小的让人心生着急。然而，知道内情的人遮遮掩掩，遇到紧急的事故糊涂而又马虎，空占着职位而不做事白吃饭，把过错全都推卸给别人，善于保全自己，这是国家的大蛀虫，这样对国家和人民的伤害也最大。对于当今的瘟疫能够兆验迹象，李君却遭此不祥，他的生和死都为天下人哀叹。他的话虽然少，也值得作为人们效法的准则。
可田夸荒山写得好，给他捶背捏肩半个钟作为奖赏，心里颇为不服，嫉妒荒山的才气，酝酿着如何扳回一局。
荒山笑着说：“近来读书累了，你刚才一按摩，筋骨舒坦。今天的晚饭和洗碗筷我包了，你休息一下。”
可田答应了。趁着荒山洗菜做饭的功夫，他磨墨提笔写下了“泪湿春衫袖”五个字，拍了图片发在朋友圈，并在旁边作注：如词所言歌哭送别L君。
佳节似旧，亮月如昼。
不见木子，文心湿袖。
荒山把做好的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端过来，悄声问可田刚才在忙活什么，可田说你可以看看我的朋友圈。
荒山点开可田的朋友圈，刹那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掉落下来，吧嗒一声落在地板上。可田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看了那么多文章，都忍住了，看了这么几个字，不知怎的戳中泪点，抑制不住……”
可田过来紧紧地抱住他说：“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元宵佳节，已经看不到这位替天下苍生着想的人了。”
可田用手拭干了荒山脸上的泪珠，绕开话题说：“我饿了，饭菜再不吃就变味了，天气这么热。”
荒山吃了几口，吃不下去，站起身，拿起笔，援笔立就一首词。
《伤春怨·悼念L君》
化鹤乘风别，泪洒江城天阙。
亮节傲寒梅，染尽白衣芳洁。
古来良医绝，史笔今如铁。
训诫怎消冤？叹世道、空悲切。
可田看了，也不示弱，紧随其后，填了一阙。
卜算子
长天黯黯愁，残雪茫茫夜。恨看九州遍烽烟，已冷英雄血。
岐黄艺能精，难去人心劫。谁道当年真亦假，汉水声呜咽。
第七十九章：欲言又止
荒山看了可田的填词说：“你水平比我高，自愧不如。”
可田说：“何以见得？”
荒山说：“明沈际飞云：‘七情所至，浅尝者说破，深尝者说不破。破之浅，不破之深。’你词的尾句‘汉水声呜咽’，余韵悠长，回味不尽，对李君的哀思没有点破，化无情为有情，更增怀念与悲痛。我词末的‘空悲切’充满了哀叹，显得词才词气已竭。”
可田说：“你词句‘亮节傲寒梅，染尽白衣芳洁’，比兴寄托，风神兼备，气骨傲岸，白衣与品德，交相辉映，把李君写成当今医生的表率，自是人中第一流。牛！”
荒山笑着说：“你伯乐慧眼哩！我哪里比得上你。接下来，你翻译我的词，我翻译你的词，免得有人看不懂，看不透彻呢？”
可田说：“诗词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旦翻译出来，味道就变了。不过，翻译出来惠及大众也好。”
可田的译文：
李君您化身仙鹤乘风离去，悲愤的泪水洒满了武汉和京城。
您高风亮节足可藐视风雪中的寒梅，您的品格浸染升华了白衣（职业服装）芳香净洁。
正直史官所作的书所写的话都像铁一样坚硬，您绝对可以列入古今以来的名医行列。
如何才能抹平训诫书的耻辱呢？悲叹当今的世事，只能徒自叹息罢了。
荒山的译文：
辽阔的天空布满了哀痛、沮丧的愁绪，模糊不清的深夜，残存的积雪还没有融化殆尽。
义愤填膺地看着中国大地到处都进入紧急备战瘟疫的状态，当权者已经让英雄的一腔热血变得冰封。
纵然有华佗再现的高超医术，也难以挽救人心自私的灾难。是谁判定李君当时散布真实疫情的消息是谣言，长江水日日夜夜呜呜咽咽地流淌着，像是为冤曲死去的李君哭泣。
他俩互看了译文，又斟酌修改一番。有些词句的翻译，可深可浅，真得不好拿捏裁定。
可田说：“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咱们再玩个游戏，就最近的时局，拟定一些回目，你看如何？”
荒山点头，拿了纸笔开始编写。
第一回:八医士江城预警，六扇门飞签请茶
第二回:卫健委三緘其口，众百姓一脸懵逼
第三回:万家宴民庆盛世，团拜会官宣升平
第四回:隐实情官腔统一，赴险境国士无双
第五回:溯源头直指菜市，抗疫情再造汤山
第六回:防扩散晨封武汉，救江城夕发援军
第七回:共患难医护请战，见真情百姓解囊
第八回:查罪魁揪出蝙蝠，免后患封杀山珍
第九回:高福言可防可控，知府称革职以谢
第十回:说口罩郡守晕菜，问床位主簿哑然
第十一回:钟南山百姓称赞，CDC国民质疑
第十二回:红十字白日行恶，双黄莲暗夜夺财
第十三回:湖南禽流感再发，川西小地震又来
第十四回:街区抗战查路条，举国不容武汉人
第十五回:患难之际见人性，日韩原来非寇仇
第十六回:大理朗日劫辎重，知府半夜革乌纱
第十七回:吉利德仗义施援手，病毒所逐利要专利
第十八回:韩义士舍身行慈善，李文亮国葬微信圈
第十九回:都察院忽降武昌府，王御史夜会玉堂春
第二十回:
荒山文思泉涌，不觉拟定了十九个回目，可田才刚开始：
第一回：苏将军命丧巴格达，川统领怒露小宝
第二回：敲骨榨髓43斤吴花燕，动物世界再无赵忠祥
第三回：空姐大奔禍闯紫禁城，金水震怒放蛊肺肾
第四回：？
荒山看可田抓耳挠腮，过来问：“怎么了？写不出来？”
可田说：“最近我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拟定的棋局暂时到此，人情的还没说。”
荒山说：“我在门口值班，你忙得啥，我哪里知道？”
可田开始诉苦：
公司歇业，按下了暂停键，领导们都窝藏在家里，但凡上交的各项统计表格，乃至拟定的生产规划之类，都由我操刀，人家过目了再修改。那天，按照上层旨意，把实施方案改了四五次，每次都大动筋骨。政策风向一会儿一变，一会儿停工不停培训，一会儿不能开拓新的研发，只要巩固以前的产品就行了，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领导就在那里遥控，改来改去。忙了半天，好不容易修改好，领导又拿了另外一个模板，让我套进去改，直气得火冒三丈，又无可奈何。明知道这些事情都不是自己的份内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得罪了领导，说不定哪天给你穿小鞋呢！再说了，哪里都有小人，得寸进尺。比如去年底领导的述职报告啊、小结啊……一堆破事，都是我来张罗。恨不得早日告别这个地方……
荒山听了，笑着说：“你也不必生气，人的能力有限，你有自己的职责，至于额外帮那些领导做这个、干那个，你尽力而为就行，做不做是一回事，做得好不好又是另一回事。听了你的唠叨，我懂你为什么最近脑壳不灵光了呢！如果你忙不过来，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分担一些。”
可田说：“你要自考，要复习，我哪好意思打扰你呢！你早点拿到毕业证，找个稍微好点的工作，跳出去，我也心安了。”
荒山说：“人生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推荐一篇《醒世文》你看。”
红尘白浪两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
到处随缘延岁月，终身安分度时光。
休将自己心田昧，莫把他人过失扬。
谨慎应酬无懊恼，耐烦作事好商量。
从来硬弩弦先断，每见钢刀口易伤。
惹祸只因闲口舌，招愆多为狠心肠。
是非不必争人我，彼此何须论短长。
世事由来多缺陷，幻躯焉得免无常。
吃些亏处原无碍，退让三分也不妨。
春日才看杨柳绿，秋风又见菊花黄。
荣华终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
老病死生谁替得，酸甜苦辣自承当。
人从巧计夸伶俐，天自从容定主张。
谗曲贪嗔堕地狱，公平正直即天堂。
麝因香重身先死，蚕为丝多命早亡。
一剂养神平胃散，两种和气二陈汤。
生前枉费心千万，死后空留手一双。
悲欢离合朝朝闹，寿夭穷通日日忙。
休得争强来斗胜，百年浑是戏文场。
顷刻一声锣鼓歇，不知何处是家乡。
可田看了对荒山说：“真真金玉良言，处世之圭臬。”
晚睡前，可田躺在荒山的怀里，看湖南卫视的元宵晚会，以解荒山的乡愁。他俩一边看一边抱怨：“歌曲不伦不类，主持人大串场，小丑跳梁一般面目可憎。只有那相声和小品有意思。”
湖南元宵晚会乏善可陈，他们又看了湖南春晚的回放，当看到音乐小品《吉星高唱》杨钰莹出场的时候，不知怎的，可田又泪流满面，荒山问他怎么了，可田沉默不语，一任泪水翻滚。
荒山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可田的头发，另一只手轻拍着可田的背，他也不知道节目哪个点触碰到了可田的软肋。思来想去，他猜测是杨钰莹吧！
我不想说我很亲切
我不想说我很纯洁
可是我不能拒绝心中的感觉
看看可爱的天摸摸真实的脸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许多的爱我能拒绝
许多的梦可以省略
可是我不能忘记你的笑脸
想想长长的路擦擦脚下的鞋
不管明天什么季节
一样的天一样的脸
一样的我就在你的面前
一样的路一样的鞋
我不能没有你的世界……
杨钰莹的《我不想说》是电视机《外来妹》的片头曲，可能勾起了可田打工的酸楚吧！
荒山轻轻地哼唱我不想说……
可田渐渐地不再落泪，问他为何唱这首歌。荒山说还不是为了你。
可田说：“看到杨钰莹，想起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父亲还健在，父亲很喜欢杨唱的歌曲。那时候，一家人在一起，日子苦了一点，多幸福。如今父亲走了，好生无助和彷徨，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父亲去世的痛楚……”
荒山听了，抱紧可田，不再言语，他知道即便说了也于事无补，就紧紧地抱着，一任外面风狂雨骤。
第八十章：安如磐石
荒山劝慰可田，世界上哪一天哪一秒没有死人呢！中国每天出生的人口是2.08万，平均每4.15秒就出生一个小公民。世界上每秒有1.8人死亡,每分钟有106人死亡。
可田听了，也不想让荒山多替他伤心，转开话题，他两个探寻火神山和雷神山的来历。
在五脏六腑中，肺属金。从中医角度来说，五行相生相克，目前肺炎流行，则是金过盛所致。阴阳五行，火克金，这是火神山名称的由来。
雷神山的名称有什么涵义？中国古代八卦，雷对应的是东方震卦，震雷五行属木，木生火，故而取此名。
因此，先建造火神山，再建雷神山，先以火克金，再以木生火，以此形成生生不息之势，寓意扫除瘟疫指日可待。
从神话角度诠释:火神祝融、雷神雷震子都是道教正义之神，而瘟疫一般认为是邪神作祟，命名火神山和雷神山，取以正制邪之意。
他们两个一致得出结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连续多日的值班，可田和荒山累得晕头转向，荒山大胆，代可田向领导请假休息一天。
假期被上司批准的当晚，可田和荒山兴奋得睡不着。恰逢诗词大赛尾声，他俩觉得主持人的结束语不过瘾，共同拟了一份新的：
祝贺所有有诗有梦有远方的人们！
诗词是传承古今的歌唱，“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诗词是感天动地的情怀，“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诗词是勇载使命的理想，“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诗词是创造未来的力量，“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第五季中国诗词大会刚刚落下帷幕，诗动人心，灿若星河；实力碰撞，华丽绽放。正如小亚轩告别所言，这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个家庭，一个心中有诗有爱的人共同的精神家园。
十天整点守候，十天温暖相伴。十天十场，我们重温经典，我们以梦为马。
尽管只有十天，但带我们走过千山万水，透过历史的烟尘穿越层层迷雾感受先贤的智慧，诗词的力量。
十天观赛，我看到了最真的心，最真的情，最真的人。是你们对诗词的执着，对诗词的热爱，对诗词的憧憬让我们领略诗词的力量，这力量指引我们向善向上。
你们中有嘤嘤幼童，有苍苍老者；有莘莘学子，有普通工人；有生活的行者，有生命的歌者。
90岁的老英雄刘影将军老骥伏枥，平凡妈妈翁智平为女圆梦；有上阵父子兵，有追梦小夫妻。不同行业，不同年龄，都只因为一个共同的热爱：为诗词，为未来。
今天是决赛，第五季诗词大会已告一段落。PM三次参赛，两次亚军，在第五季终于王者归来，夺得冠军。祝贺你！PM。
成功一定是属于那些勇敢追梦的人！成功一定是属于那些不忘初心的人！
百行团，少儿团，青年团，预备团，家庭团；没有你们，便没有诗词盛宴；因为你们，舞台才更加精彩。
从金戈铁马到琴棋书画，从大漠孤烟到水墨江南，从忠肝义胆到千里婵娟，一首首诗词歌赋让我们感受到了炎黄子孙的家国情怀。所有的选手们：谢谢你们！
你们用才华和学识，装扮了我们的舞台，装扮了我们的比赛，传播了最美的中国诗词文化，传承了我们的精神家园。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胜不骄，败不馁；此次没有夺冠，那是生命的缝隙，留给阳光照进来的地方。须知，必经人世的磨炼，才能回归最初的纯粹。这也是失败带给我们的力量。再见了，诗友们！再见了，各位观众！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只要我们心中有诗，心中有梦，命运一定会垂青我们！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传诵经典，展露风华，让我们从此刻出发：诗词爱好者的老铁们，第六季诗词大会我们再见！
第二天早上，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气温很高，抑制不住他俩脱笼之鹄的愉悦，他俩决定到荔枝公园游玩。
生活在深圳的人，大概没有人不知道荔枝公园的，因为它是这座城市里历史最长、风景最美的公园。
荔枝公园坐落在福田区红荔路园岭小区的对面，红荔路、红岭路和通心岭各有一个大门，进出自由方便。正因为优越的地理位置，使得它成了深圳市民休闲观光的首选之地。
荔枝公园已有近30年的历史，经过多次的改造和修缮，布局别具匠心，环境清幽，每逢节假日，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荔枝树在公园建造之初就已经有了，正因为荔枝树多，所以才命名为荔枝公园。这里的荔枝树都是成年的果木，每一棵树都老皮鳞甲，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每年的五、六月份，正是荔枝成熟的季节，树上都挂满了红彤彤、沉甸甸的荔枝，叫人垂涎三尺！
走到公园门口，映入眼帘的是碧绿的草坪，许多高大翠绿的椰子树直插云霄。右边许多奇形怪状的岩石错落有致的排列着，岩石的隙缝里流淌着清澈的泉水，那声音仿佛是一支欢快的迎宾曲。公园大门上书写着“荔枝公园”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往前走，里面别有洞天。郁郁葱葱的大榕树，有威武挺拔的大王椰，还有盛开着花朵的紫荆花树。此外，还有葫芦竹、鱼尾葵、木棉树、橡胶树、南洋杉、夹竹桃……热带植物应有尽有。
每一块草坪上，都种有一些矮小的风景树，或是一些有特色的小灌木，还可以看到一簇簇、一丛丛，如霞似火的杜鹃花，风姿绰约的紫藤花，娇媚迷人的红玫瑰，婀娜多姿的水曲柳，嫣红欲滴的山茶花恰到好处地点缀在一块块的草坪上，成为公园一道最迷人的风景。
许多人来到草坪尽情的嬉戏玩耍，有的躺，有的坐，有的趴着，有的在野餐，有的在踢足球，还有一群小朋友在追赶着自己吹的泡泡……把这里当作舒缓身心的地方。
草坪旁，一片水泥空地里，许多市民会来到这里歌咏、跳舞、吹拉弹唱，打羽毛球、玩太极的……好一个露天大乐园。
沿着石板小路往北走，花坛里美人蕉开得正旺，阔大的绿叶映衬着如火的红花，明艳动人。花坛边盛开着金菊，像一群卫士，恪尽职守地守护着美人蕉。
往西走，到了鸽子林。早晨数以千计的白鸽挥着有力的翅膀翱翔蓝天，天空中仿佛飘来了一团白云，慢慢地鸽群散开了，有的去林中觅食，有的放开歌喉欢唱，还有的成群结队的疾驰，给公园增添了无限的活力和情趣。
林中高大的老榕树，浓密的叶子层层叠叠，没有一丝空隙，粗壮的枝条垂下许多气根来，一部分扎进泥土里，还有一部分悬挂在半空中，像一道道门帘。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星罗棋布。夜间点亮了，五彩缤纷，把榕树装扮的火树银花。
走过鸽子林，有个宽阔的人工湖。湖边，垒着一块块大石头，还有好几条石凳，坐了几个游人。他们看着湖水聊天，谈笑风生，清爽惬意。湖边有一排婀娜多姿的垂柳。千万根柔软的柳枝在微风中轻盈地摇曳着，像美丽的少女在向人们翩翩起舞。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游动着一艘艘游船。这些游船形态各异，颜色各异，全是脚踏式的。有的游船里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有的游船里坐着一家老小。小船在湖中悠闲的划着，水面荡起一阵阵涟漪。空中和岸边的景物倒映在水中，亦真亦幻。
不远处，有几只白色的水鸟在水面上快乐的嬉戏。这里的湖水很清很清，清得可以看见湖底的沙石和游动的鱼儿。湖中的鱼儿欢快地游着，湖心岛上一片葱郁，各种鸟儿欢快的飞起来，又落下去，在林中尽情嬉戏。
在湖面上，有一架很漂亮的石拱桥，桥身是白色的，全是由一块块平整的麻石铺成。桥两边的栏杆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和花纹，它就像一道小小的彩虹，横跨在湖面上。
站在石桥上远眺，公园里的景物可以尽收眼底：满目郁郁葱葱的荔枝林，像一片绿色的大海。万紫千红的花卉，造型各异的雕像，形态别致的假山，飞珠溅玉的喷泉，还有传统的亭台阁楼，好似人间仙境……
人工湖旁边还有一片荷塘，一枝枝粉红色的荷花已经盛开。这些出水的芙蓉，像一位位亭亭玉立的仙女。荷花下，漂着一片片巨大的荷叶，像一把把绿色的圆伞，把整个荷塘塞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夏日曝晒，阳光射林，林下枝柯间金光细碎。漫步于青翠之中，近看碧湖连着云厦，几只白鹭绕水飞，残荷翠柳拱桥，几处古朴的楼宇，构成了蝉躁中的漫游。烈日像融化的金子，散碎在湖面，细鱼游于水表，湖旁河滩，有孩童嬉笑。
烈日当空，幸有绿林避日，缓缓踱步，吸几口清凉。拐拐弯弯，蝉鸣鸟语，来到湖上小岛。湖中一株巨榕镇住岛心，抚树下清风，盯绿水戏鱼，歇息佳处！桥名“情人桥”。若不是有情人，怎会一同到小岛上窃窃私语？若不是有情人，怎么会来抚摸这清风，眺视这绿水白鹭！
可田最爱荷塘边那片雪松林，一搂粗的雪松有三十多棵，直插云霄。白天在树下犹如夜幕降临般黑黢黢的，异常清幽静谧。树下有磐石若干，石面平滑干净，坐在上面，聆听松涛阵阵，笑看世间风云，在闹市中求得大自在，此乐何极！可田在大石头上结跏趺坐，让荒山帮他拍了上百张照片，直拍到荒山手抽筋为止。
公园中有仿古建族群，隶属深圳诗词楹联协会。院中有一棵水桶粗的红色山茶，花开约有千朵，可田和荒山坐在茶树下，留恋许久。
他俩在公园，整整玩了一天。晚上回到出租屋，荒山煞有介事地对可田说：“送你一个礼物！你先闭上眼睛。”
可田睁眼一看，原来是两枝含苞欲放的茶花。可田假装埋怨地说：“你竟然当采花大盗，把公园的茶花摘了回来！”
荒山一边笑，一边说：“你在树下站了好久，有心摘花又不敢，我帮你摘了两枝，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还这样说，赶紧装水拿瓶子过来。”
于是，红艳艳的山茶，把这个逼仄沉闷的出租屋点亮了。
第八十一章：甘之若素
Whatever has happened before will happen again. Whatever has been done before will be done again. There is nothing new under the sun.
圣经云：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太阳底下没有新鲜的事物。
晚饭后，可田和荒山又聊起了时事。
上回书说有武穴人木盆横渡长江，现有湖北两兄弟为复工深圳，从老家步行至湖南边界，试图从岳阳搭车南返，走错了路，又被逮个正着，劝回去了。底层人的艰辛，一言难尽。世上还是穷苦人多，即便穷苦，他们有很强的生命韧力和张力，敢于面对迎难而上，生生不息。
可田说：“最近和我家一山之隔的县城火了，因为一个错别字。无心插柳柳成荫。”
荒山说：“讲来听听。”
嵩县作为国家级贫困县，至今仍在努力脱贫攻坚，能够在国家级电视台上露个脸，确实不易。全国每天发生的大事小情不计其数，能够在全国2800多个县级区划脱颖而出，登上国家电视台的新闻栏目，难度可想而知。
凭借当地竹园沟村捐献给武汉的10万斤大葱，嵩县难得在央视露脸一次，本应该可喜可贺，却因为主播念错一个字，当地人专门给央视新闻视频配上拼音，为家乡正名。
X月X日，CCTV1下午3点时段的新闻直播间报道了这条消息，采用了主播口播配照片的形式。不过，当班主播BXF在播报时，两次提到“嵩（sōng）县”，却口误读成了“蒿（hāo）县”。
最终得知，这份主持人拿到的稿子显示:“嵩县”直接打的是“蒿线”，编辑把稿子打错了，让主持人背了黑锅。
事后，有人调侃：主持人肯定爱吃火锅，看成茼蒿的蒿了。这也差太多了吧!眼神不好咋滴!
而捐葱村，村支书也不断接到朋友电话和微信截图调侃：LZ，嵩县这下沾你们光火啦，就是10万斤大葱白捐了……
荒山听到此处大笑起来。
可田说：“我之前读书的时候，听老师讲主持人念错字是要受处罚的，还会扣工资，一个字二三百，没有人会有意念错的。有可能是文稿打错了，主持人只是说出来。直播的新闻，有时候稿子都是临时加的，可能太忙了，提交的信息出现错误了。”
荒山说：“你上次给我讲新闻联播主持人口误，刚上台就说播报结束，不就被处理了吗？”
可田说：“是的。据传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口误分A、B、C、D四类，最严重的A类错误号称“就地死亡法”，如果出现无法挽回的错误，主持人当天播完新闻，第二天就得下岗。为了避免播报新闻时有不会念的生僻字，主播们几乎《新华字典》从不离身。”
荒山说：“不聊这个了，还是谈谈考试的题目。最近我特别喜欢苏轼的这首超然台作，说不出的好感，就是喜欢，也不想仔细分析和推敲。”
望江南·超然台作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可田听了荒山湖南腔的吟诵，说：“窗外的确在飘雨，气温也降低了，些许凉意。故人故国，诗酒年华，你肯定想家了，也希冀时光慢点走，恐惧衰老。”
荒山说：“是啊！刚翻看了朱孝臧校注《东坡乐府》，对此词的背景有所交代。”
乙卯，于超然台作望江南。熙宁七年（1074年）秋，苏轼由杭州移守密州（今山东诸城）。次年八月，他命人修葺城北旧台，并由其弟苏辙题名“超然”，取《老子》“虽有荣观，燕处超然”之义。苏轼《超然台记》谓：“移守胶西，处之期年。园之北，因城以为台者旧矣。稍葺而新之，时相与登览，放意肆志焉。”熙宁九年（1076年）暮春，苏轼登超然台，眺望春色烟雨，触动乡思，写下了此词。
可田说：“龙榆生也曾编注《东坡乐府》。我妹妹去世的时候，我心中无限的哀伤无处宣泄，专门录音了龙榆生自写传记《苜蓿生涯过廿年》，共情共感，从而平复受伤的情绪。”
荒山转开话题说：“你比较喜欢哪些宋词？”
可田说：“贺铸和姜夔各一首。”
鹧鸪天·重过阊门万事非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可田诵完，解释说：“我曾用网名补桐书屋，一方面与乾隆读书屋典故有关，另一层就是怀念逝去的亲人。这首词悲喜交加，有寒又暖，有回忆，有遗憾……”
荒山深表认同，说：“另外一首呢？”
鹧鸪天·元夕有所梦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可田背完说：“此词，意愈切而词愈微，感慨全在虚处。岁月流逝，揽镜自照，突然发现朱颜已老，不胜唏嘘。多少生命里喜欢的人，不能得到，到最后人间别久不成悲，这种酝酿的情感，如陈年老酒，只能个人领会。”
荒山听了，有些嗔怒地说：“你还放不下谁？我如今陪着你，你还不满意吗？”
可田见荒山不悦，走过来，拍着他的背说：“在某个阶段，某个时空，特别喜欢某个人，过了那个时空，旧情不再，只剩下灰烬。”
荒山说：“是灰烬就好，最怕死灰复燃。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可田说：“我经历了妹妹和父亲的亡故，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变了。哪里还会再追忆当年，无寻处，惟有少年心。妹妹患病的时候，为她祈福，念诵了很多遍的《地藏经》《药师经》等经文。她走了，对父亲的身体病痛放松了警惕，只在父亲甲子寿的时候，为他抄写了五部《金刚经》。”
荒山不想听可田又祥林嫂般诉苦往事，说：“我特别喜欢俞樾这首金缕曲。”
金缕曲·次女绣孙
次女绣孙，倚此咏落花，词意凄惋。有云：“叹年华，我亦愁中老”，余谓少年人不宜作此，因广其意，亦成一阕。
花信匆匆度。算春来、瞢腾一醉，绿阴如许！万紫千红飘零尽，凭仗东风送去。更不问、埋香何处？却笑痴儿真痴绝，感年华、写出伤心句：“春去也，那能驻？”
浮生大抵无非寓。慢流连、鸣鸠乳燕，落花飞絮。毕竟韶华何尝老，休道春归太遽。看岁岁朱颜犹故。我亦浮生蹉跎甚，坐花阴、未觉斜阳暮。凭彩笔，绾春住。
荒山念白完毕，可田说：“此词惜春抒怀。上片写絮飞花落，春归匆匆。痴儿有感年华，写出伤心句。下片作者广其意。休道春归太遽，凭彩笔玉管，绾留春住。最赞：彩笔绾春住！岁月改变了容颜，心态不老的人，永远年轻。”
荒山说：“点评到位，我也是寄望你有此乐观向上的心，不要沉沦。”
可田说：“2005年大学刚毕业，有了工作，领了第一份工资，自食其力，对未来满是憧憬和朝气。得空，就爬观音山锻炼身体。2006年的春天，花语缤纷，我把《人间词话》《苕花词》《饮水词》，乃至明清优秀的诗文都背得滚瓜烂熟，那时约莫可以背诵上千首。而今，岁月相催，人事消磨，只剩下小时候背的两三百首打底子了。”
荒山说：“死背书也没用。之前我读书稀里糊涂就过来了，也没什么积淀，就是跟着你，我学点东西，利用你的书籍资源，还有你的引导，我也算有福气的人了。你连《围炉诗话》《蕙风词话》，这么偏的专业书籍都有，我不是老鼠掉进米缸里了吗？”
可田说：“也多亏了你，在物质和精神上帮扶鼓励我，不然这段人生路会走得很艰难。在现实的风雪面前，有个人，有个伴，相互扶持，彼此支撑，总是好的。”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