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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红炉点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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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风清月朗
珠落玉盘张弛有度笛声吹彻洞庭月,朝花夕拾喜怒哀乐宝剑弹来垓下歌。
这天下班,可田和荒山走在马路上,听到店铺里播放《康熙王朝》的插曲《千年一叹》。荒山被这悦耳动听的笛音吸引,久久不肯离去。
晚饭后,可田娓娓道来,向荒山讲述了往昔的吹笛经历。
说起我与笛子的缘分,要追溯到二十四年前。一个秋日的傍晚,夕阳的余辉抹红了远处的山顶。
校园门口站了位中年男子,他身旁的麻袋中装满了笛子和简易的箫。他即兴吹奏了一曲,天女散花般新奇惊艳。
霎时间,同学们纷纷解囊购买,大约是两元半一支。同学们买罢,个个吹得嘴肿,吹响的寥寥无几,一时脑热的居多,我却坚持了下来。
碰巧音乐老师有心为同学们购竖笛,赚些零头,我买了枝。
随后的日子,我便与笛子真正结缘。音乐老师只教了我们一种指法,万事开头难,从陌生到熟练,最后能吹下来曲子的只剩三位,我是其中一个。
那时候,只要一有空,就呜呜地吹。经常被母亲骂,她说太聒噪,听到声音要了她的命,心烦意乱,我不听她的话,依然吹,因此遭了许多恶毒的责骂。
有次,因天雨,需急收晒的麦子,我还在吹,被母亲狠狠打了一顿,虽如此,亦不悔改。
最先吹会的是日本的《四季歌》,随后孰练了《小白杨》 等简易曲目。
高中的周末,一个人在宿舍的日子,抱着笛子,没明没黑地吹,没少被周围的邻居责骂。
高考的压力犹如黑云压城,一个深夜有月的夜里,一楼宿舍不知谁吹了一段专业笛曲,声音清越嘹亮悠远,传到六楼宿舍我的耳中,一下子把我苦闷的心打开了。时隔多年,穿越时空刻入我的脑海,至今仍鲜活如斯。
大学时,我已能演奏专业曲子了。《姑苏行》《挂红灯》《三六》《鄂尔多斯的春天》 《幽兰逢春》《山村迎亲人》等都是我的拿手好戏。
南下工作后,买过十几把笛子。最贵的三百多元,笛头刻梅花三弄四字。
台湾笛友送我一只制笛大师周林生高徒黄的D调笛子,浙大郑月明送我一把E调笛子,杭州妙手王建宏送我一把F调笛子。
笛子如今,或丢或送人。前段时间,几个网友送的笛子,一并送给有缘人了,现在只剩四支。
大学时,周口好友胡清贤曾送我一枝洞箫,后来自己添购了四把洞箫,最贵的是鹂音李德华所制。
漂泊的日子,几乎天天傍晚吹笛。笛声点亮了生活了希望,笛声染红了天边的晚霞,笛声送走了灰暗岁月,笛声迎来了幸福的黎明。也曾几次登上单位的舞台笛子独奏。
这么多年,再回首,最动听还是第一次听到的笛音,最难忘的还是省吃俭用购买的第一把笛子,最有趣的是购买一套器具自己动手制作笛箫,最惭愧的是高三那年的晚饭后在教室吹笛,打扰了楼下的一个流氓,害得班长无辜被打。
这么多年,终于明白俞逊发笛仙自有过人之处,其他的简广易,冯子材,赵松庭,胡结续等,也是个性鲜明,独领风骚。至于后起之秀,詹永明,杜如松,戴亚,张维良等,也都是功力深厚,名不虚传。
五音使人耳聋,五色令人目眩。回味当初,感谢笛箫走进我的生活,伴随我走过人生的一段浮浮沉沉!
荒山听完可田的追忆,问:“你能否给我演奏一首?”
可田点点头,从床底下拿出笛包,取出笛子,荒山见了,惊叹还有这么大的笛子。可田告诉他这是低音笛。
可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里的伴奏,用大G调笛奏了一曲俞逊发的《秋湖月夜》。
可田的笛子演奏,感情充沛、表现力丰富、技巧娴熟、功底深厚。一支竹笛在手,吹奏吐音,清脆有力,如珠落玉盘;长音连绵,换气自如,不留痕迹;控制张弛有度,弱音如月下洞箫,强音如战场军号。
荒山沉浸在可田的笛声中,展开了联想。
清风明月夜,小舟湖中游。“抱笙”似一缕掠湖烟波衬托出静美的背景,“箜篌”轻轻的拨奏,犹如碧湖清涟闪出万点银星,落下一片星光。月光水光交相辉映,虚实相融,空有相合的一个空灵世界。轻缓悠远的笛声给我们舒展出一幅烟波浩淼、月印湖中,明静辽远的动人画卷;镜月映碧波,小舟泛湖心,从流飘荡,任意东西,清风徐来,爽人心神。
秋风轻掠过,夜半钟声鸣。清风飒然而过,夜半钟声扑面而来,使人神心更觉爽然。宇宙是那样的深邃而宽广,万事万物也都显得出渺小而匆忙,也都是时空中的过客,自己的功名利禄,成败得失,毁誉磨折又算得了什么,何必执著,何必迷失人生的津渡而自坠污秽呢
仙女挥长袖,翩翩舞倩影。纤巧而活泼的旋律中,仿佛听到仙女那种伴随着凌波微步的环佩叮当,在古乐声中挥舞衣袖,飘若惊鸿的娇姿倩影。旋而变调,笛音中彰显出“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俱宾客,举杯诚邀,扣弦独啸”的豪迈与狂放。从世务中解脱的灵魂,超脱万有,步入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太虚境界!接着,笛音以“鱼咬尾”方式进行展开,如珍珠连串,一气呵成。而后犹如古筝划奏式的旋律与节奏,却由竹笛吹出,像金玉相碰,怡人悦耳。低音大笛奏出的小快板,掠起听者的心,像那冰清玉洁的画卷陡然生出万涛拍岸的撼魄气势,豪迈奔放的快感顿生。
舟行星湖中,人在梦里游。在抱笙吹奏出空旷安静的音乐背景下,笛音回环往复奏出了开头的旋律,圆月西沉、水天空阔,白露横江、星斗满天,人在舟中、舟在画中、心醉如梦,“不知今夕何夕”的迷离与恍惚。伴奏织体的节奏上加快了密度,似陶醉于湖上的秋风月影的愉快心情,笛音空明中蕴含蒙胧、豪放中播撒婉约。大笛特有的音色,如洞箫般婉和深远,袅袅不绝,使乐曲倍添幽静。
可田一曲奏完,荒山还沉浸在想象之中。可田拍了一下他肩膀,他回过神来,问:“这曲子,特别有味儿,谁创作的?”
可田不紧不慢地道来:
《秋湖月夜》是由我国著名笛子艺术大师俞逊发先生和其同事彭正元先生合作而成,并由俞逊发先生首次演奏而风靡海内外。
此曲创作起因于俞、彭二人拜读了南宋词人张孝详《念奴娇·过洞庭》后有感而发的经典之作。《念奴娇·过洞庭》是张孝详于宋孝宗乾道初年于静江俯任上遭议解职,在北归途中泛舟洞庭湖时的即景抒怀之作。词人(指张孝详)抓住八月洞庭湖月下泛舟所见所思这一特殊的意境意绪,创作出清明广阔,冰清玉洁的意境,表现出自己肝胆照人,光明磊落的人格,体现出超脱尘俗的理想情操。其格调昂奋、布局从容,实为宋词中写景明志的典型结构。八百年后, 这首宋词以张孝详先生博大的胸怀,超脱的情操深深地感动了俞、彭二位先生,借助诗的意趣,二人共同泛舟太湖之后,催生出了《秋湖月夜》这首诗意与音乐同和,才情与乐趣共振的低音大笛独奏曲。
《秋湖月夜》所表现的也正是《念奴娇·过洞庭》这首词中所描写的水月空明,天人合一,物我两志的诗情意趣,抒发的正是大“我”的意括四海、并吞八荒、淡漠私利、心景合一的那种旷达情怀,是俞、彭二位先生的学识才情与游历相碰撞和融合所创造出的一曲灵魂造歌。
荒山听了可田铺陈道:“你能不能教我吹笛子?被你的笛声惊艳了。”
可田道:“功夫在诗外。想学吹笛,你先把日本作家谷崎润一郎的《春琴抄》读了再说。”
“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门道?”
要决心“自讨苦吃”。吹笛子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太难不了的事,但是,他和其他各种技术一样,再聪明的人,若不付出辛勤的劳动,不下一番苦功,也难以取得成功的,练习笛子有时很累,口干舌噪;初学者累过了头,还可能头昏眼花。如果吹奏者没有决心,就不会有那种“自讨苦吃”的劲头,也不会有长期坚持苦练的意志。如果只把笛子当成个人消遣自娱的玩具,那是绝对吹不好的。在旧社会,许多民间艺人,为了吃饭,为了生存,他们在各种情况下苦吹苦练,终于练就了一手好功夫。
要打好功底! 笛子吹得好不好,要看他的功底打的牢不牢,基本功能否过得硬,马马虎虎、差不多,是不行的。笛子的基本功大约包括气功、嘴功、舌功、指功等。其中每一项基本功都有它的明确要求,气功大致的要求是:吸气要足,蓄气要满,抢气要快,呼气要匀。嘴功就是指嘴上的劲能控制音的高、低、强、弱变化的能力,要求能软能硬,能松能紧。舌功指的是舌头上的功夫,它的大致要求是:灵活、有力、准确、干净、能快能慢、能柔能刚。指功的大致要求是:手指的各种指法要高度灵活自如,快而不短不乱,慢而不跛不断,滑抹无痕,颤动均匀。
这些基本功的要求,都有它一定的技巧作为基础:气功主要就是呼吸运气的技巧;嘴功主要是嘴上的控制能力;舌功主要是各种吐奏与花舌的技巧;指功主要是指法变调,叠、打、颤、滑和各种叉角吹法。以上这些就是我们所称的基本功、基本技巧,或常规技巧。
这些技巧用处最大,在任何曲子里都用得上。吹奏的好坏,固然要看他的素养和表现能力如何等等,但主要的还是要看他的这些常规技巧掌握得怎么样,也就是说要看他的基本功是否能过硬。
在日常的基本功训练中,有两种值得防止的现象,一种是,某些人只是为了自娱,每天吹一些“优雅”的小调,越吹越来劲,而不练基本功。另一种是,误认为只要练一两个所谓的“高级”技巧,笛子就会吹得好。因此每天只是练那一两种“高级”技巧,学鸟喧,仿鸡鸣,以及杀猪、宰羊、母鸡下蛋声等,并以些夸耀于人,也不去练基本功,结果技艺迟迟提不高,不能很好适应工作需要。
相反,有的人在平日练习中,总是踏踏实实地去练较困难的技巧,但由于他的常规技巧掌握得很好,所以吹得声色优美,有强有弱,有快有慢,干净利落,富有生气,充分表现了乐曲内容,同样受到了听众的欢迎。因为任何曲子,较困难的技巧最多在一两处使用一下,而用之最多和起主要作用的还是那些常规技巧,即基本功的体现。
所以,我们在练习时,一定要多练基本功,重点练习那些常规技巧。在保持基本功过硬的基础上,再去练习一些较为困难的技巧。这样,收效一定会很快。每天吹吹长音,以练呼吸运气、强弱控制修饰音色,以增强气功;吹吹梆笛,拔拔音高,以增强丹田控制和嘴功;用音阶级进或跳进的办法,练练单、双吐,以增强舌功。
再者就是选一些已出版的、有针对性的独奏曲片段,练习指功、舌功。只要这样坚持练,反复练,也是可以使基本功逐步过硬的。
吹笛最高的境界立魂入道。魂是事物的根基、本质、精神、内涵、特有等。要把笛子演奏好,只是鹦鹉学舌地练,无目的、目标的东也学,西也练,不分析、不总结,不选择好自己的风格、爱好、优劣定位,学来的东西也没有多大用处。所谓入道,就是要求不仅是练其气、奏其声、学其技、演其曲,而是应当熟知笛之源、笛之蕴、笛之律,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荒山听得头疼,抱怨道:“我还没吹,你就啰嗦了一大筐。快把那笛子拿来我试吹一下。”
可田拿酒精消毒了笛子的吹孔,把笛子递给荒山,荒山初次拿笛,拿在手里别扭得很,更别说吹奏了。他勉强按住笛孔,吹了半个多小时,只有嘶嘶的吹气声,哪有清脆美妙的笛音。
可田见荒山吹得脸红,心疼道:“别急,先拿个小F笛给你练习,这个省气。”
这年春节,可田和荒山没有回老家过年。荒山利用假期,勤学苦练,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已经可以演奏《姑苏行》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穿花蛱蝶
心事如天青日白不可使人不知,才华似玉韫珠藏不可使人易知。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妖精不除,国无宁日。正义会迟到,迟早都要伸张。
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达,冬天过去,春天来了。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可田带着荒山到了仙湖植物园看花赏蝶。
植物园经过漫长冬季的酝酿,今年花色更好更艳,更加招粉引蝶。
花园里的蝴蝶,五颜六色,在娇艳芳香的花丛中穿梭往来,络绎不绝。有红的、天蓝的、雪白的、亮粉的、翠绿的、橘红的、条纹的、淡黄的……有的在采花粉,有的在树上休息,还有的在追逐嬉戏……
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五彩缤纷。大的像手掌一样,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有的像森林中飞舞的彩色的落叶,有的像节日里在空中舞动的彩条,有的身上点着英文字母,有的斑点像阿拉伯数字,还有的斑点像顽皮的孩子在眨眼睛。
它们御风而动,凌空畅游,上下翻飞,时而停顿,时而折返,是那样的体态轻盈,优雅多姿,宛如那些花瓣儿、花朵儿,忽地离开了枝叶,自由自在地飘飞起来了。
有的夫妻蝶,成双成对,不停地在花间轻盈地飞逐,尾翼长如丝带,临风飘动,舞姿优美潇洒。
花丛中有几只大蝴蝶,它们的翅膀的背面是嫩绿色的,上面还有美丽的花纹,这使它们在停驻不动时就像是绿色的小草,它们翅膀的正面金黄色,扑动翅翼时又像朵朵金色的小花。
有几只蝴蝶白绒绒的薄翼上略有些透明,宛若纯白的薄纱,翅膀上还带有些纤细精巧的细花纹,精致而典雅唯美。
有几只蝴蝶,黑色的翅膀上,点缀着五彩缤纷的小圆点,有金黄的,雪白的,桔红的,淡紫的,色彩缤纷。
它们就像花丛中的小仙子和小舞蹈家一样,一会儿翩翩飘在空中,一会儿又竖起双翅落在花上,简直分不清是蝴蝶变成了花朵缀在枝头,还是花朵生出翅膀飞了起来。因此,它被人们喻为“会飞的花朵”,“大自然的舞姬”。
可田和荒山仔细观察,发现蝴蝶头上有一对触角,用来辨别气味,它的嘴巴也很别致,样子像钟表的发条,平时卷着,用时才伸直插进花心里去吸里面的蜜汁。
不知哪个淘气的孩子向花丛中投了一颗石子,霎时,漫天飞舞的蝴蝶,在空中闪着它们的翅膀,犹如一位位仙子向人们展示她的美貌!这些朝吸花液,夕眠花丛的蝴蝶,扑闪着翅膀,即鲜明又暗淡,既高贵又端庄,尽显威严、美丽之气!
可田禁不住问荒山:“那可是山伯和英台的化蝶?”
荒山笑道:“日本人认为人死了会化为蝴蝶,故制定法律不准伤害它,有可能。”
他俩正在聊天的时候,听到导游讲,这里并非全部都是蝴蝶还有飞蛾。
蝶类和蛾类非常容易被混淆,它们同属于昆虫纲中鳞翅目家族的成员。
它们全身都有鳞片,尤其翅膀上的鳞片非常密集。鳞片是色彩的载体,通过鳞片的组合,使翅带呈现不同的颜色和斑纹。
它们的两对翅扁平,且前翅大于后翅。它们的幼虫有咀嚼式口器,主要啮食显花植物的叶子,是农业害虫。比如菜粉蝶的幼虫是甘蓝、白菜、萝卜和油菜等植物的主要害虫;而蛾类中的三化螟、黏虫、棉红铃虫等的幼虫都是主要农业害虫。
外形方面,触角的形状是它们最主要的区别。蝶类触角细长,通常呈棒状,腹部非常细。蛾类的触角形状多样,一般不呈棒状,腹部粗大。而且,蛾类身上有“粉”,非常容易抖落,蝶类则没有。
生活习性。蝶类喜欢早晚静息,白天自由飞翔。静息时,蝶类的两对翅竖直上举或呈“V”形竖立于背部。蛾类基本在黎明、薄暮或夜间活动。它们大多有不同程度的趋光性, 许多蛾类喜欢在路灯旁或在灯光下飞舞,这才有了“飞蛾扑火”一说。并且蛾类休息时,翅分展左右或向后平置,叠在腹部背面。其成虫的口器特化成一个卷曲且较长的喙,用来吮食花蜜。但许多种蛾类口器退化,不摄食。
生活史。蝶类和蛾类的一生要经过卵、幼虫、蛹、成虫四个形态完全不同的阶段。蝶类幼虫不作茧,所以蛹裸露。而蛾类像家蚕一样,它的幼虫吐丝作茧。可田和荒山看完蝴蝶,又游览了弘法寺。
晚上回到家,荒山对一天的游玩十分满意,尤其夸赞蝴蝶美丽,平生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蝴蝶。
可田听了,道:“美是美,可惜他们生命短暂,要不要我们四首联弹,奏一曲《秋蝶恋花》?”
荒山欣然同意。
可田拿出笛子,自己演奏大G,荒山使用D调曲笛,因为可田只有一支低音笛。
在他俩演奏之前,磨刀不误砍柴工,可田又给荒山讲了这首曲子的来历。
《秋蝶恋花》是作曲家朱毅创作,在《中央音乐学院院报》1989年第四期,以五线谱形式发表。于1989年第一届中国部分民族器乐大奖赛期间,著名笛子演奏家陈涛首演。
该曲需用南派技法演奏才有味道。
荒山听后笑说:人分男女,笛分南北。
中国的笛子演奏大致可分为南、北两派,“北派”风格刚劲、粗犷、明亮,而“南派”风格则是秀美、温婉、典雅、华丽。
南派的演奏,可以让人们感受到像江南女子一样的温婉。曲笛音色低沉浑厚、润丽、清晰,音色控制、强弱对比自如。
南派演奏注重气息绵长、力度变化细致,常采用一音三韵,讲究弱而不虚、强而不糙,演奏的曲调比较优美、精致、华丽,多应用笛子上的“颤音”“叠音”“打音”“送音”等技术,与地方戏曲多有结合,具有浓厚的江南韵味。
演奏“南派”竹笛乐曲时应注意气息、手指、舌头、口风四个方面。此外,演奏南派乐曲“气震音”必不可少,所谓“气震音”是通过震动腹部使吹出的气流时急时缓,演奏出的声音也会微微震动。这种技巧演奏出的声音起伏较弱,一般在段落结尾的长音中使用,能以纾缓、平静的情绪去表现南方人细腻温和的性格,更符合江南地区的风土人情。
手指则是指手指的灵活与按音的准确,在乐曲快板中可以做到快速、清晰,不拖泥带水,还需在需要加入“叠音”“打音”“倚音”等装饰音时动作干净利落,在加入“颤音”时动作快而均匀,讲究快而不乱。
南派乐曲很少有北派乐曲中那种大段的吐音,但是在演奏南派乐曲时,舌头的技巧也很重要,有时需要贴近上颚,有时需要自然伸展,还需要圆滑线前的轻点。
口风指经过风门配合而吹出的气流,口风和风门会影响到音色、强弱等效果,南派乐曲慢板多为抒情的作用,强弱对比很重要,因此口风和风门的配合对南派乐曲的情感表达有很大影响。
该曲是我国古代昆曲曲风与现代作曲法的碰撞,并吸纳了民歌音乐素材进行创作。
乐曲描写了晚秋时节,蝴蝶与花眷恋不舍,依依惜别的情景和情怀。
该曲难度指法多样且复杂,全曲情感荡漾,如丝丝细雨,漓漓点点在人心,是低音笛经典之作。
可田简单讲完,荒山早已心领神会。
他俩看着电脑里的曲谱,合奏起来,你强我弱,你快我慢,你柔我刚,你主我宾,烘云托月……
一曲完毕,荒山叹道:
“此曲的风格既有古朴的意境又有现代的元素,雄浑大气哀而不伤,晚秋时节,蝶花依依,眷恋不舍。秋季是蝶与花最美丽的时节,也把蝶与花的生命推向终结,而这个季节又为蝶与花新的开始做了铺垫。
晚秋萧瑟中,蝴蝶和花朵依依眷恋,在生命走向终点前,它们彼此热情绽放。笛音如细雨丝丝,纷纷洒洒,落入心田。技法用颤音和高音表现高潮,蝴蝶在花丛中尽情翻飞,让人感到生命在最后一刻绽放出的美丽。
尾声,笛音白描出太阳渐渐落山的情境,一天结束了,一个季节结束了,一个时代结束了,也是蝶与花的结束,有淡淡的惆怅。”
可田道:“曲作者不仅仅是注重晚秋蝶与花的眷恋不舍,同时也描绘出了秋季生物热情似火的生命力,晚秋时节秋风萧瑟,万物依旧争芳,微微有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意味。”
荒山接道:“1989年,此曲的创作时间点,耐人寻味哟……”
第一百二十章:烂柯仙客
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屈为伸,蔾口苋肠冰清玉洁衮衣玉食婢膝奴颜。
在丽湾酒店的包房内,三十多位五六十岁左右的男女正欢聚一堂,举杯畅饮。
酒席气氛热烈,大家都畅所欲言,聊着各自的人生。
他们都是可田高中的同学,那是毕业四十年后第一次聚会。
分别许久,在可田和荒山的组织下有机会再次聚在一起,不少同学都已经做古了,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激动,也很开心。
他们一边聊着现在的生活,一边回忆着学生时代的纯真岁月,时光的年轮似乎将他们带回到了那段青涩的年代。
四十年,眨眼之间,他们历尽了人世间的风雨沧桑,当年的单纯朴实的小伙子、大姑娘都步入了憔悴的中老年,时光改变了他们的容颜,却改不了他们对那段纯真岁月的美好回忆。
出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他们,毕业之时,大学扩招,取消分配制度。不管考上大学,还是没有考上的,注定要经历教育改革带来的阵痛期。
如果家里有背景的,毕业后都有“铁饭碗”的工作,有的当医生,有的在机关工作,有的在国企任职,他们大多工作稳定,家庭幸福;当然也有例外,有几个考取了大学,可是家里苦于没有关系,他们毕业后也没有正式工作,只得流落到江浙和广东一带靠打工为生。
总的来说,当年考起大学的同学,生活境遇比没有考取的要好很多。没有考上大学的同学中,有的成为家庭主妇,有的当小学老师,有的在家搞养殖等副业;只有极少数同学,在外打工多年,凭着自身的努力创业成功。
四十年转瞬即逝,而今碰面聊起,同窗的命运各不相同,令人唏嘘不已。当年考取考取名牌大学的同学,有几个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当年那个屡次考第一的刘谆钆院士,绝顶聪明的翟旭生军工博士,出国留学定居海外的张洋总裁等。他们都身价不菲,过度透支了身体,却落得不能寿终的下场。倒是那些没读大学,或者考了一般大学的同学,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当年读书时爱的死去活来的几对情侣,好几对已经离婚各自重新组建了家庭。有几个同学中年丧子,不胜悲痛,恸哭流涕。有几个同学因大病变得一贫如洗。还有个别同学没有结婚,可田就是其中一个。
大家天各一方,聚在一起的难度可想而知。可田提议筹办这个聚会时,荒山首先不支持,后来还是同意了。
在可田的坚持下,在荒山的帮助下,他俩大海捞针似的,让同学们从全国各地来到深圳龙岗参加同学聚会。这是他们毕业四十年后第一次重逢,真是难得的一见啊。
他们坐在一起讲方言,品红酒,尝家乡菜,这次难得的聚会让他们的思绪回到了四十年前那段青涩的时光里。
分别这么多年,每个人都经历了别样的人生,他们的身上都有很多讲不完的精彩故事,这些故事有喜,有悲,融合着欢笑与泪水。一张张沧桑的面庞,时光的年轮镌刻下了几十年来他们所经历的辛酸。
聚餐完毕,后续的几天,同学们集体游玩了深圳的几个景点,比较忙得先走了。不忙的,又逛了广东的部门景点,还去了香港和澳门。
四十年,弹指一瞬,这个世界,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人还是要吃喝拉撒,还是要为吃穿住行奔波,并没有实现注射了叶绿体晒晒太阳就可以不吃饭的创举,更没有实现太空移民。
四十年,发了三次大的战争,六次大的瘟疫,世界还是那个水深火热的世界。战争促使人口减少了许多,人们客观理智了许多,环境变好了许多。至于因为民族和文化偏见带来的厮杀和仇恨依然存在。因为有矛盾,这个世界才绚烂多彩!
要说科技的突发猛进,无怪乎发明了一种飞行器,人人都像长了翅膀一般,飞行平稳可控。秒传的5G、6G等,因为辐射太大,造成大面积的昆虫死亡,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没有普及,被当权者限制,只能在一些科技研究所使用。纳米克隆和基因重组,在一个大人物的操纵下,没有继续进行,甚至还减慢了对转基因食物的研发。
瘟疫和战争,带来了人口的减少。高楼大厦,除非是一些古老的建筑留存了下来。人们又回归到不超过三层楼的可居时代。住宅周围,芳草萋萋,绿树成荫,鲜花盛开。
经过瘟疫和战争的洗礼,人们更加理智,更加友爱。在有限的空间和时间里,人们更加幸福,离太空移民只剩一步之遥。人们更加的敬重天地和宇宙万物,彼此和谐共生。
上司刘云爱荒山,可怜自己人老珠黄,也有老公和女儿。一次意外的邂逅,刘云的女儿爱上了荒山。如果荒山和刘云的女儿结婚,将会得到编制的工作、一套别墅、一辆豪车,荒山起初有些犹豫,最后动心了,可田高兴地支持他,希望他过上有质量的生活。
荒山为了弥补对可田感情带来的创伤,兑现抄写《法华经》。当他抄到《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功不唐捐”时,回想和可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禁涕泗横流。当他抄写到末章,“击法鼓,鸣法螺”,已经完全放弃了结婚的念头,发誓和可田白头终老。他泪流满面地吟诵道:
数他珍宝有何益,倚门傍户痴心急。
被伊轻贱且无言,衣里明珠犹未识。
荒山决绝地放弃了那些身外之物,和可田厮守在一起。
他俩重新合体后,跪在佛前,刺血合抄了《宝王三昧论》:
一念身不求无病,身无病则贪欲易生。
二处世不求无难,世无难则骄奢必起。
三究心不求无障,心无障则所学躐等。
四立行不求无魔,行无魔则誓愿不坚。
五谋事不求易成,事易成则志存轻慢。
六交情不求益吾,交益吾则亏损道义。
七于人不求顺适,人顺适则心必自矜。
八施德不求望报,德望报则意有所图。
九见利不求沾分,利沾分则痴心亦动。
十被抑不求申明,抑申明则怨恨滋生。
是故圣人设化,以病苦为良药,以患难为逍遥,以遮障为解脱,以群魔为法侣,以留难为成就,以敝交为资粮,以逆人为园林,以布德为弃屣,以疏利为富贵,以屈抑为行门,如是居碍反通,求通反碍,是以如来于障碍中得菩提道,至若鸯掘摩罗之辈,提婆达多之徒,皆来作逆,而我佛悉与记莂,化令成佛,岂非彼逆乃吾之顺也,彼坏乃我之成也,而今时世俗学道之人,若不先居于碍,则障碍至时不能排遣,使法王大宝由兹而失,可不惜哉!可不惜哉!
后来,他俩开了一个花店,卖些鲜花工艺品文玩之类,可田利用特长,给公司企业写一些文案,给死人写一些祭文……他俩在深圳的日子,清苦平淡也温馨。
他俩抽出时间,一起游玩了四大古都——北京、西安、洛阳、南京;一起游玩了四大佛山:五台山、九华山、峨眉山、普陀山;一起游玩了西藏,外国到了日本和瑞士。
他俩也没参与什么试管婴儿或者领养一个孩子。人的一生何其短暂,生老病死,生离死别,世间的可怜人何其多,又何必遭罪呢?
他俩寂寞的时候,会到孤儿院、养老院做义工。大多时候,他俩购买了物品,逢年过节,直接送给马路上的乞丐。
庆幸几次瘟疫和战争没有夺走他俩的生命,他俩没有过早死于战火,过早死于饥荒和疾病。当然,他俩侥幸地度过这些劫难,在深圳的某一个街道,悠闲地踱着步伐,没有被批判,也没有鲜花和掌声。
人的出生和出身无法选择,有一些东西不是他俩想要的,但他俩在一起是他们的主动选择,这一点很重要。这就是他俩的命运,他俩的人生。他俩在最艰难的被动选择里,选择了相对较好的结果,这是他俩的智慧之处。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他俩也渴望出生在平安富饶的国度,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他俩宁愿不要这些艰难的选择。他俩希望新出生的孩子们乃至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主动选择的余地,从容安排他们的人生。
改变一个民族的习俗和文化,何其难。四十年过去,国家些许改变,并不是太多,《罗织经》的故事天天都在上演着。可田和荒山,不参与,也不评论,他俩对那些下三滥的套路,心知肚明,洞若观火。谈笑间,看他们起高楼,然后楼塌了。
荒山经过一番努力,顺利拿到了自考本科的文凭。还通过了国家英语考试,拿到了学位证。学位证上面有罗俊校长的亲笔签名,专本连读用了三年多时间。
可田和荒山在一起厮守了四十六年。荒山的体型一直没变,笔直,挺拔,干净。可田过了四十岁以后,瘦了许多,人显得精神。他俩以极高的人格修养,彼此支撑,走过人生的一段又一段风雨。
有一年,荒山的叔叔干建筑摔断了腿,荒山还回家伺候叔叔了一年。期间,可田到过荒山的老家几次。
可田的母亲活了八十多岁,荒山陪着可田安葬了母亲。
可田老家的一切东西,可田都留给了弟弟和侄子。
因为南方没有冬天,可田和荒山一直留在广东,一则他俩怕冷,二则可以少添置衣物。他俩工作,休闲,旅游,诵经,做公益,尤其是经常免费开讲《印光法师文钞》,听众云集,都称呼他俩是活菩萨。流年似水,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有一天晚上荒山饭后,洗了热水澡,坐在椅子上,眉目带笑,无疾而终,年寿73岁。火葬后,可田先把他的骨灰埋在了荔枝公园的云松林大石下。
可田病怏怏的身体,他年长荒山七岁,歪脖子树一般熬着受辱,比荒山多活了两年。
可田去世之前,将所有的财物都捐施了出去。当别人打开他的屋子时,屋里空空如也。
可田留下遗嘱:去世火化后,他的骨灰要和荒山的骨灰搅拌在一起,撒向大海。志愿者按照他的要求,取出了荒山的骨灰,将他俩的骨灰拌匀,一把把撒向了大海。
志愿者乘船撒完他俩的骨灰后,发现撒灰的地方,雪浪滔天,涌出无数朵金色的莲花,转瞬又化为一道彩虹飘向天际,消失不见了。
跋:红炉点雪
文章作到极处无有他奇只有恰好,人品做到极处无有他奇只是本然。
亲爱的读者:
《山荒聊可田》小说到此,暂时告一段落。小说只是小说,不等同于现实。后续会对相关的章节进行修改调整,尤其是错字和错句。
关于小说的命名,我决意从王阳明的诗里截取。好不容易看到这一句,就铁定要作为主人公的名字。也有遗憾和痛苦,以前在宝安上班的时候,有个梅州市大浦籍的狡诈老头叫张晋田,心狠手辣,对我百般折磨,给我的伤害很大。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田字,和主人公重了,每次看到田字,我都有阴影,但还是使用了。对于那个无耻的单位,我也在小说里快言快语,报仇雪恨。除了那个张老头,在宝安,还有一个阴险恶毒的女上司叫李庆,不问青红皂白,设计陷害了我。公明的一个无赖单位,拖欠了我一个半月的工资,感谢他们的成全,不平则鸣,让我把胸中的块垒,一一通过文字倒出来。恶人自有恶人磨,祝这些人间魔鬼,越活越好!故此,本部小说的主旨为美刺,劝规风化,非同人之□□浪语。
无法想象,自己能坚持写下来。在此,特别鸣谢云中子网友,鸣谢书连的老板,鸣谢中山大学的彭玉平先生,鸣谢北京公安大学的王大伟先生,鸣谢画家任重先生,鸣谢上海同济医学院颜新教授,鸣谢一路默默背后支持我的读者。如果没有你们,我不会写这么多。彭玉平先生的作品给我了非常多的灵感,王大伟先生在天子脚下,又从事警察工作,对人生和社会看得更透彻,任重的画作传递的心力,让我对古典美有了更高的追求。颜新是国医大师颜德馨的女儿,她是中医世家,我父亲是老中医,有很多共鸣的地方。
生活苦闷,不会抽烟喝酒,甚至连游戏也不会,日记我已经写了千万字,写作是我唯一宣泄平衡情绪的方式。
这世间有太多悲苦的人,太多的不公平,太多的无可奈何。哪里有救世主,哪里有超人力挽狂澜?苍天到最后又饶过了谁呢?
文中的不少梗都是我的亲身经历,部分引用的资料,也是我非常喜欢,有触动的。在此,对于那些无名的作者一律致谢。
至于小说的阅读点击量,还有情节等其它问题,我不再过多解释。本部小说,完全免费,所以对于各种问题不存在纠纷。
至于小说中所涉及的现象,如果是悲剧,能对社会有一丝一毫的影响,我也感到欢喜。这是一个荒唐的时代,也是一个地狱里开出花朵的时代。
有人说,作家就是在捡拾自己的鞋印,我把自己三十多年的经历,大部分都放了进去。父亲去世后,我的三观崩塌重塑,让我明白很多家常的好。如果读者仔细阅读,倒是能够看出了一些眉目。如果读者仔细阅读,也能对人生有一些体悟。
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但愿亲爱的读者,读了我的文字,能有一点点眼泪和欢笑,能有一点点的收获,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欣慰了。作家这一行,拼生活、拼技术,拼到最后,是作家的修养和对人生的感悟,何况我也不是作家,只是把我的眼见耳闻的所思所感写出来。
我曾看到一副对联“好一座危楼,谁是主人谁是客;只三间老屋,半宜明月半宜风”,立即被它吸引,上联是康熙皇帝所题,下联是纪晓岚的属对。有感当下的林林总总,可谓:
桌前推杯换盏,盘中五味俱全;
人道京师美馔,谁解苦辣酸甜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亲爱的读者,我们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