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返乡路》轻言慢语

4、你以为的逃出生天（二） 重复的

　　重复的送饭流程，庄可可起身从机器人手中接过餐食，正要转身，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可可，三天后的晚上逃离这里。”

　　她瞪大眼睛，猛的盯着面前的机器人。它发出嘟嘟的声响，撤离机械臂，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错觉。

　　不，不是错觉！是凌波，凌波还活着。

　　想要追问，可机器人完成任务已经从她什么走开，开始给其他人分发食物。他们多数是麻木地接过，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衣角被拽动两下，她低头一看，角角在疑惑的看着自己。

　　“可可姐姐，怎么啦？”角角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她直觉面前的小姐姐并不是害怕难过，她睁开的眼睛中，和前几天相比，有了光彩和活力。

　　“角角……”姐姐喜欢的人还活着。

　　庄可可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多日来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宣泄而出，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能说太多，外星人可能在看着你，冷静，冷静，庄可可。她一遍遍叮嘱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开角角，只是温柔的抚摸她的小脑袋。

　　“嗯？”角角不解。

　　“没事了。”庄可可弹弹她的呆毛，笑着说：“吃饭了。”

　　她慢慢梳理自己的想法。外星人位于食物链顶端，没必要冒充凌波，甚至传播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凌波还活着。她默默把活着二字多念了几遍，大脑高速旋转。

　　他在星际内部，能够暗中操控机器人给她报信，已经远远超出一般所有物的水平。“逃脱”一词意义重大，凌波要做什么？庄可可心里摸不着底。

　　逃脱并不容易。

　　庄可可之前一直在心里策划逃离星舰。

　　这些天外星人对她的管控愈加松散，进出实验室不再是昏迷进去躺着出来，机器人推着悬浮车，上面有类似于电话亭的透明方块，庄可可坐在里面往返于实验室和储藏室之间。

　　这条路并不长，途中遇到的外星看守只有零星四五个。他们长相凶狠，手持能量枪，对路过的东西永远不怀好意地打量。这对庄可可的自救计划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但来回实验室的次数增多，庄可可也发现了一些规律。他们两天一换班，她曾撞到过他们轮换，两拨人交接后会短暂离开原地，大概半分钟不到才会回来。

　　她暗暗记在心底，盘算着从房间出来后躲避看守的路线。

　　但是逃离计划就像一根形影单只的火柴，随便两滴水就能浇灭它。

　　怎样才能逃脱储物室呢？几乎全封闭式的空间，之前被电成焦炭的人更是前车之鉴，没有人敢挑战机器人的权威。

　　况且逃出一个房间可以，能逃出整个偌大的飞船吗？人类呼吸着氧气存活下来，离开了这艘星舰，下一秒可能就会在外空中死去。

　　条条都是死路。庄可可接近绝望。

　　现在凌波的话像一颗火苗，让她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该怎么配合他？三天后要以怎样的方式离场？

　　信息太少，庄可可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她要表现的和往常一样，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凌波的处境可能更加艰难，她不想增加他的负担。

　　*****

　　外星人的实验又开始了。

　　庄可可从昏迷中转醒，今天的疼痛感过于强烈，她有些站不稳脚。奇怪的是，忽略身上的不适，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视线更远了，本来她轻微近视，看向远方的物体总会有模糊感，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视觉，几十米处大门的纹路都看的一清二楚。

　　问了角角，发现角角不仅看得远，力气也变大的不正常，可以做到把她这个成年人举起来。

　　目前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她压下疑惑，今天是凌波约定的日子，她提起全部精神，准备面对接下来的突发事件。

　　周围都是井古无波的样子。

　　直到一阵紧促的轰鸣划破静谧夜晚，伴随而来的是飞船猛烈的晃动。空间内部的设备发出嘀嘀嘀的警报声，刺耳的声音把所有人类从沉睡中惊醒。

　　日日夜夜关着他们的透明囚牢，闪烁着丝丝红光，在人们惊恐的目光中打开了出口。

　　“发生什么了？”

　　“门……门被打开了！”

　　“走，快走！！”

　　走，向哪里走呢？储藏室大门未开，外面又有着凶神恶煞的看守，人类如此弱小，完全躲不过后续的抓捕。不少人心里清楚，逃出去大概也是死路一条，他们索性放弃挣扎，默默等待敌人到来。

　　庄可可扯着角角迅速走出透明隔间。一个机器在庄可可的门外一动不动，在她出来后，机械手臂向她挥舞一番。庄可可警惕后退，但这个机器人没有敌意，似乎要给她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摊开掌心，一只黑色的耳机状机器便落入手中。

　　从中传来凌波的声音。

　　“可可，如果你现在拿到了这个录音器，说明我的计划一切顺利。”他的语气沉着。

　　“听着，立刻冲向储藏室大门，右边有一块正方形红色的按钮，按下去可以打开储藏室的大门。”

　　“门口的守卫已经被引开，你有3分钟的时间，从右方直行，可以看到一个拐口。这个地方需要验证密码，我已经更改了里面的程序，你只要点击屏幕，直接进去。”

　　“走到尽头，那里面是星盗的备用逃生飞艇。我设定了飞船的具体航线，你不用担心。”

　　“机会只有一次。”他的声音背景里出现嘈杂的电流，像是被什么阻断一样，庄可可断断续续听到最后两个字。

　　“加油！”
　　……

　　你那里发生什么情况了！？庄可可张口想问，可录音器没有通讯功能，她握紧拳头，压下所有紧张与担心，她根据凌波的提示冲向出口。

　　跑起来呀，庄可可！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冲得那么快。迅速找到凌波所说的的红色按钮，她用出全身力气按了下去。

　　关押了他们几十天的大门应声而开。

　　她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悲观主义者的自怨自艾被这突然的变动打破了。

　　庄可可一手按住墙壁，抬眼扫了大厅的众人，话语掷地有声，“想活的人，跟我走！”

　　角角依偎在她身边，是最坚定的支持者。

　　剩下的二十多人，一大半踌躇不前，他们畏惧外面世界的恐怖，不敢轻易相信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可留下来被外星人研究，恐怕也逃不过一死。

　　时间太过紧张，庄可可握紧角角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原本位置。

　　人群中一名身材较高大的男子啐了一口，他指着屋内关着的无数异形生物，不顾同胞们惨败的脸色：“你们不走，难道等着变成那样的怪物？这段时间我们挨了多少针眼，你们身上有什么变化，自己还不清楚吗？”

　　他迈开脚，向着庄可可追去，最后劝了同胞们：“反正都是死，不如相信她试试。”

　　此话一出，剩下的人皆有意动。随着七八个人冒头，所有人都向着庄可可的方向跑去。

　　路上没有守卫，星舰中警卫灯闪烁着红光，像是被什么攻击一样，整个星舰在剧烈晃动。

　　所幸通向逃生飞船的道路中没有任何阻碍，庄可可点击光屏，成功进入。

　　飞船在她到达的同时打开舱门，庄可可没有犹豫，带着角角走进去。身后传来一阵抽气声，其他人没有想到如此顺利，一直被关在笼子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科技的飞船。不过没有停顿，他们感觉也随着庄可可爬上飞船。

　　庄可可点了点人数，其他31个人全部到齐。

　　飞船在人们进入后，缓缓关闭舱门，舱内响起一道奇怪的语言，隐隐有要离开的架势。

　　意识到这一点，庄可可瞪大了眼睛:“等等！！凌波还没有来！！”她飞身过去操作台，想要停下关闭舱门。

　　“砰——”通向飞船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破裂开。

　　庄可可猛地回头！

　　来人是外星怪物！迪克！

　　他的卷发已经凌乱不堪，脸上洒满不知是谁的血迹，实验服破破裂裂，显然经历过一段激战。

　　他狠狠地拭去嘴角的血痕，犹如饿狼般盯着飞船中32个人类，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男人确实给我造成了一些麻烦。不过，你们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