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管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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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成功到达了自己想去的目的地——莫城。
看着城门上的“莫城”两个大字，白羽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此刻的白羽突然很想大哭一场，以表达自己兴奋的心情。
莫城不愧是凝华宫的统治辖区里最繁华的一座城镇，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客栈，窑子，酒肆，处处洋溢着热烈的气氛，小孩子拿着各种小玩意穿梭于各个角落，沿途留下一片欢声笑语。
白羽快速的扫了一圈周围，没见到那属于凝华宫的骚包的衣服。他也不急，随意地蹲在旁边的小土丘上，等着凝华宫弟子的出现。
白羽有点无奈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似乎有点不像死了父母的样子。看了看四周，没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
他的眼神扫过周围，忽然眼神一亮，无他，终于看见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堆堆积在一起的尸体。
看着远处被丢在荒郊野外无人认领的尸体，白羽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算平整的衣衫。
白羽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忍着令人干呕的恶心感，视死如归的朝着那堆无人认领的仁兄们走去。白羽悄悄的溜到了那堆尸体旁边，强忍着从心底泛上来的恶心感，嘴里念叨着：“罪过罪过！老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的恩情，我以后会还的。”嘴里念叨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迅速的扒掉了一具尸体的衣服，又将自己身上的衣衫退了下来，换上了那件血迹斑斑，看起来凄惨的不得了的死人衣服，然后一跳三尺远。
在调开的时候，白羽顺便在心里给那位给了自己衣衫的仁兄点了个赞。
这位仁兄，谢谢你的慷慨大方，等有朝一日，本座定会为你烧一次纸钱，以报答你今日的恩情。
换上以后，白羽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觉得还是缺点什么，他盯着地上的尸体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尸体，染上了一手的血，又抬手将手上的血抹在了脸上。做完这一切，白羽终于觉得满意了，他暗自点点头，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开了那堆尸体。
白羽重新蹲在了城门口前自己刚开始蹲着的小土丘上。嘴巴里咬着一只狗尾巴草，无聊的等着凝华宫弟子的到来。直到白羽快要睡着之时，他终于朦朦胧胧的看见了一片白色缓缓朝着城门口走来。白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仔细的看向那还尚在远处的白色。看了好半晌，白羽终于确定那一片白色的确是凝华宫低阶弟子所穿的衣服。
那特点鲜明的宽袍大袖，绣着凝华宫低阶弟子所独有的标志，行走起来随风飘荡，男子再搭配上长长的发带，女子则是搭配白色素簪，看起来甚是美观。
白羽看见那衣服就牙疼，所以绝对不会看错。
上一世的他独自吐槽过很多次凝华宫的衣服，送葬死的，如果在行走时再抬一副棺材，画面感一下子就出现了。最主要的，那衣服打起架来会糊人一脸，白羽还暗自纳闷过许多回，为什么那衣服不管风有多大，对手的位置如何变幻，那衣袖却总是似长了眼睛一般，永远都会糊人一脸。
凝华宫弟子所穿的衣服，将白羽的幻想彻底打碎。
白羽曾一度觉得凝华宫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参加选美比赛的，如果出场时再配上花瓣雨，活脱脱是一场大型的相亲现场。
受凝华宫那骚包无比的衣服的影响，白羽彻底放弃了那看起来仙气飘飘的衣服，改换成了简单的黑色劲装，干架时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有狗叫的声音将白羽唤回神，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凝华宫的弟子解决了城内的事情，在凝华宫宫主柳心陌的带领下朝着城门走。白羽眯了眯眼睛，眼见着柳心陌以及凝华宫的其余弟子快行至城门前。
他迅速从角落里冲出来，躺在了凝华宫众人的必经之路上。
不一会，凝华宫的弟子看见了躺在路中间的白羽。
白羽闭着眼睛，不一会，就听到了脚步声。来人在他身前停下，白羽感觉到来人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鼻息，不一会，就听见一道声音：“来人，取点水来。”
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扶了起来，喂了点水。
白羽剧烈的咳了咳，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人见他睁开了眼睛，将水递给身边的侍从，问他：“你是哪里人，你的爹娘呢？”
白羽眨了眨眼睛，眼睛里立即漫上了一层水汽“我爹爹和娘亲都死了......”
“那你......”
“我要报仇！”
他面前的人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白羽眼神一闪：“你可以带我走吗？”
“这......”
白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委屈得紧：“我没有家了，我也没有爹娘了......”
在白羽的世界里，不管是什么事情，装可怜就是了。
装一时的孙子，以后，哼哼，老子是你一世的大爷！
他面前的人叹了口气，轻声说：“那你跟我走好不好，我替你找一个师父.......”
白羽心底快要高兴的跳起来，面上却依旧是楚楚可怜的神情：“真的吗？”
面前的人点了点头。
白羽在心里替柳心陌上了柱香。
要是你知道我是想杀了你们凝华宫的长老，你也一定会立刻杀了我。
跟着柳心陌上山时，白羽不动声色的看着沿路的风景，有些出神。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和陆然，早就已经恍如隔世，再也回不到过去初见之时了。
白羽转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柳心陌，这个他上一世用于胁迫陆然待在他自己身边的男人。
那是他成为被世人唾骂的魔头的第一年，所有的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凝华宫上，等着凝华宫将白羽剿灭，还天下一个太平。
那是白羽和陆然的再一次对峙，一个黑色一个白色，一个清冷一个阴郁。
在看见陆然的一瞬间，白羽周身的戾气倏地一弱。他隔着层层叠叠的尸体定定地看向了陆然，陆然低垂着眉眼，看起来温柔极了，白羽的视线没忍住多停了一会。陆然却似有感觉般，抬头朝着白羽所在的方向看来，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
在视线快要与陆然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时，白羽猛地偏过了头，有些不敢再看向陆然。
他怕看见陆然眼里的失望。
他踩着天下苍生的生命，从地狱一层一层的爬回人间，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再也洗不掉，再也逃不开。他就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索命的恶鬼，骨子里都带着嗜血的欲望，想把所有的人都拖进地狱陪他。
白羽在三日后离开了凝华宫。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对面的人，是陆然。
那是他生命里最后的温暖，他怕一个不小心，就再也没有了拥有的可能，只好小心翼翼的护着他，哪怕明明知道陆然不会接受，哪怕明明知道，他们处在对立面，永远都不可能坐在一起，温一壶酒，笑谈风与月。
从他走上这条不归之路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和陆然的结局。
马车外的景象又换了，似是在集市，吵吵闹闹的，将白羽惊醒，他抬手挑开帘子，看向了马车外，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凝华宫的山脚下。
白羽看了眼眼前的景色，垂下了眼眸。
这个在他上一世成为魔头都没有动的地方，风景优雅，郁郁青青，似人间仙境。
上一世，白羽满手血腥，修真界被他洗劫一空，所有不服他的人，血溅当场。
血流成河，骨积如山......
而他唯一没有血洗的地方，就是凝华宫，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陆然在凝华宫，那个唯一给他温暖的人，支撑他最后一丝人性没有泯然的陆然还在凝华宫。
到最后，所有还活着的修士，几乎都投向了凝华宫，凝华宫几乎是人满为患。
那时候，陆然站在他的对面，剑尖滴着血，一袭白衣被血染成了深沉的红色，白皙的面庞上都沾染血和灰尘。
那深沉的红色站在他的对面，护着身后的修士，剑拔弩张。
最后，还是白羽先退了一步，转身离开时，声音随着风轻轻的传来：“陆然，你会来求本座的.......”
在白羽转身离开时，陆然终于支撑不住，软软的倒了下去。
“陆长老......”
走到远处的白羽猛地回头，就看见陆然倒下去的样子。
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时，白羽已经接住了倒下去的陆然，施展轻功带着陆然消失不见。
留下的人或悲或喜，悲的是，陆然没在，白羽会不会让人赶尽杀绝，喜的是现在还活着。
白羽不知道他死后陆然的所作所为。
也许是开了一坛价值连城的好酒畅饮，也许是放了一场盛大的烟火，也许是......
所有的想法白羽都在脑海里想了一遍，他却独独不会想，也不敢想，陆然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他。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就如他午夜梦回之时见到娘亲，总想着要抱一抱娘亲，在亲口告诉娘亲，他现在很厉害了，可以保护她了，娘亲再也不用离开了。
白羽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罩子里的飞蛾，在黑暗里他安安静静的圈地自封。可是后来，陆然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破开了黑暗。他开始躁动，开始想要不顾一切的冲破罩子，每一次都头破血流，每一次都伤痕累累，每一次都血肉模糊。却也没想过放弃，他飞不出罩子，就想着将陆然拖入他自己的领地。
他在黑暗中负重前行，好不容易将自己的那抹光抓在了手里。可在最后的时间里，他突然放弃了将陆然拖入黑暗之中，他放开了自己的那抹光，重新回到地狱，而他万人敬仰，前途无量。
那是他用生命护着的人啊，白羽怎么可能让他受万世唾骂。他背负着千古的骂名，成全了陆然的阳关大道。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陆然也曾在午夜梦回之时，恍惚觉得白羽似乎还在人世，就如以前一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他起床，手里还提着食盒。可当他推开门时，院子里总是空无一人。
高处不胜寒。
他被架在高台之上，必须无懈可击。所有人敬他畏他，他被永远地困在那里。冷了，咬牙忍着，心里想着不碍事忍忍就过去了。疼了，也不怨任何人，包扎一下就完事了，不说疼痛，死死的捂着自己的伤口，等着那伤口自己愈合。
这就是他处在众人之上的代价，必须要失去一部分东西，比如选择，比如情感。
这样的代价，注定了从来不会有人真心实意的待他，也注定了他会孤独终身。
天寒添衣，天热消暑，白羽替他做着这一切的小事，没有一丝不耐烦，就默默对着他好。
他心底其实真的很开心，暖流缓缓地从心底流出，温暖了他的全身。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活起来了，觉得自己有血有肉。
可是，他最后亲手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送进了地狱。
白羽死后，他重新回到了凝华宫，做回了心怀天下苍生的景行长老。
回到凝华宫后，他坐在桌前，静静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盒，那是白羽替他做的最后一顿饭菜。
食盒里的糕点泛着惹人怜爱的粉红色，还有几碟小菜——已经凉透了。
陆然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已经凉透的小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味道很好吃，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了以前吃饭的心境。
他受着万人敬仰，却永远孤独。直到现在，再也没有了任何人陪他。
再也没有了任何人，会踏着清晨的朝露，手里提着食盒，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等着他起床。
再也没有了任何人，会笨拙的来讨好他。
再也没有了任何人，可以打乱他的生活。
再也没有了任何人，为了让他开心，去厨房灰头土脸，狼狈无比的去给他做饭，却像跟傻子似的，不让他知道。
再也没有了任何人......
陆然站在窗前看着凝华宫的弟子从空中御剑飞过，手里提着花灯，满脸的喜悦。
陆然垂下眼眸。
又是上元节了。
可是再也没有人陪他去看灯会吃汤圆了。
陆然突然很想去厨房做一碗汤圆。
厨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陆然一个人。他看着凌乱的厨房，面无表情。他不会做饭，甚至连最简单的粥都不会煮。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这个世界上，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了白羽这个人，连他所住过的地方都已被毁，再也没有有他的地方了。世界之大，陆然却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未负这天下苍生，却亲手杀了对他最好的人。
......
“到了，下车吧。”柳心陌地声音打断了白羽的回忆。
白羽点了点头，跟着柳心陌下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