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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亲友 我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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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顺言光荣归队后的第一个假,好不容易和五一劳动节撞上了,就被林瑁拉出去喝酒吃饭。
然而饭桌上,不止两个人。
天气渐热,南方城里的夜晚暖风湿润,单薄的衣襟稍不注意就染了水汽。
陈顺言看了看面前做在一起的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九九?恭喜?百年好合?
场面一度十分的不知所措,陈顺言端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战术喝水。
倒是林瑁先开口:“介绍一下,我对象。”
陈顺言一口水堵喉咙里呛得上下不是。
第一次看见没穿白大褂的江医生,袖口卷起休闲又肆意,眼角微弯,狭长眼角的褶皱,带起点温柔随意的弧度。
具体什么变化,也说不上来,但和他给人看病时的气场截然不同。
“好久不见,看你恢复得挺好的。”
他伸出来的右手上,挂根细细的银链,坠着个徽章似的东西。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陈顺言一眼相出那是特警的帽徽。
陈顺言回握:“你好,江医生,林瑁那个狗……还,还行吧?”
没等对方开口,林瑁扬起嘴角:“你问哪方面?”说完一双眼睛含着直勾勾的笑意看向江烨。
“卧槽,”陈顺言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你你,怎么那么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经这么一搅和,气氛融洽不少,该喝酒喝酒该吃饭吃饭。
酒劲上头,经风微醺,整个人都懒意洋洋,陈顺言后仰在椅子上,眼睛往对面一瞥。
林瑁这厮都和他喝多少回酒了,一次没醉过,这下倒像得了软骨病,泥似的往旁边歪,蹭蹭医生脖颈摸摸耳朵,小动作不在话下。
有时一偏头,眼见就要少儿不宜了,被躲开还死皮赖脸凑上去。
说话声也又轻又闷絮絮叨叨,乘着风断断续续飘几句进耳朵里。
“额角这怎么青了一块?”
“训练弄的……帮我吹吹……”
三言两语,没什么露骨的,却莫名透出点叫人脸红的缠绵和旖旎。
陈顺言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道:“不是,你们都在一起多久了?每天都这么腻歪的吗?草,俩男的,酸死老子了……”
最后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也没听清,陈顺言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睡着了。
仿佛还是高中的时候,也是被林瑁拉出来吃饭,就俩人,一人一箱啤酒对瓶吹,吹醉了以后林瑁和他摊牌,说喜欢男的。
也是这样的天气,风里似乎更热更闷一些,鸣蝉扯着嗓子叫。
陈顺言没啥反应,愣了半天就憋出句:“你不会喜欢我吧草。”结果被摁着头打了一顿。
再后来,林瑁和家人也出柜了,有段时间家都回不了,差点搬铺盖卷睡桥洞底下,后来每天就和他挤。
陈顺言心里头一开始膈应得不行,慢慢也就释怀了。没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这兄弟,挺难的。
他不反感林瑁的性向,但想不出林瑁和别的男的在一起的样子。
现在……还行,他觉得挺好。
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比任何想象中的都要好。
江医生作为一个没喝酒的代驾,十分尽责地把两个人送回各家。
“没喝醉吧,林警官?”江烨回到家后伸手摸了摸对方短短的有些扎手的头发。
“醉了,”林瑁把头埋在他颈间,声音沉闷。
“你都带我见兄弟了,什么时候安排见家长……”
“明天。”
江烨微怔,以为只是开个玩笑。
林瑁侧头顺着脖颈找到嘴唇:“我家在省内,不远。明天就去吧,江医生。见了家长,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能反悔。”
“我不反悔,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我听你的。”江烨笑起来:“早就是你的人了,我还跑的掉吗?”
“嘘,”林瑁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想跑都跑不掉。”
然后手指不安分地掀起衣角从缝隙钻进去:“要是跑了,我可是特警,再怎么着都把你抓回来……缉拿归案。关起来……”
江烨贴着他滚烫的面颊,笑得不行,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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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不大,刚好容纳两个人,略显拥挤,稍稍转身都会互相碰到胳膊肘。
江烨一直站在砧板那没动,生怕撞到旁边忙忙碌碌左右蹿的老太太。
“小江啊,”对方用围裙揩了下手,指点道:“你这擀得太轻了,包馄饨讲究皮薄啊,你看我给你来一个。”
说着手指揪起块面团掌心一压,用擀面杖一碾,再揪起来往他面前摊开,又圆又薄,能透光线。
“奶奶,我手太笨,要不您来?”
老人耳朵背,说话的时候要凑近些提点音量。
“嘿哟,”她眉开眼笑,一头银发衬着眼角皱纹,在阳光明媚中祥和又宁静:“不会多来几个就会了嘛,反正左右林瑁我也指望不上。”
林警官在一门之隔的餐厅里剁肉,做的是个不讲究精细技巧的苦力活,伴随一阵乒乒乓乓,他扯着嗓扬声:“奶奶,我听见了。”
“咦”,她没管林瑁,凑下头看了看江烨卷起袖子的小臂,从手肘往下到手腕,零星布着三两个红痕。
“小江,胳膊怎么回事呢被蚊子咬了?我寻思,这两天还没到蚊子多的时候啊。”
江烨瞥了眼,应道:“没呢,就是昨天吃坏东西过敏了,我这个体质就是这样的。”
具体怎么回事……那要问另一个人了。原以为遭殃的主要是脖子那块,该遮的都遮住了。没想到林警官全方位战术搞得挺好,每次下来全给吃干抹净,一块好肉不留。
“这好办,”奶奶想起点什么,拉开梭门就往外走,半晌回来手里多了半个巴掌大小的扁玻璃瓶:“林子小时候也经常起疹子,每次都用这个擦,保管治得服服帖帖的。”
便不由分说抖两滴在手心给江烨抹上了,掌心略带薄茧,药酒有股薄荷味,连带着皮肤都凉丝丝的。
“凉快吗?”
“凉快。”
老人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林子小时候就图这点凉快,抹完每次都举着胳膊在房里面转,跟个小陀螺似的……”
江烨想了下画面,忍不住笑起来。
“还有一次……”
有人把门拉开,话里的主角就站门后,手上端着个大瓷碗:“奶奶,馅好了。”
“好嘞,”奶奶欢喜地接过来,把刚刚的话头抛诸云外:“可以开工喽。”
一双手手掌略厚,手指粗糙但十分灵活,食指和拇指把馅一挑一拢皮,再窝在手心团出形状,捏紧馅口,往边上一丢就是个小巧精致的馄饨。
江烨看这双巧手动作熟稔迅速,一时入神,想到小时候去街边铺子上吃早点,有人坐在门口包饺子。他在汤锅蒸腾起的热气里,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江医生,你弄好了没有?”小小的厨房挤了三个人,实在不堪重负,林瑁就半环着他,贴在他耳朵边问。
原本专心包馄饨的奶奶此时腾了只手,往林瑁那一推搡:“你出去,别占地儿,小江还得帮我擀皮呐。”
林警官:“行吧。奶奶,别讲我坏话啊。”
“什么?没听见——”
……
林瑁父母刚从外面办事回来,迎接他们的就是一桌饭菜,一个两年没回家,结果劳动节五百里外赶来送温暖的儿子,和儿子的男朋友。
虽然之前通过手机联系过,但见到真人的时候林瑁父母还是小惊讶了一把。
和预期的不太一样,之前真没想到江医生这么一表人才,一顿饭下来,林瑁妈妈只恨自己没本事生出这么个儿子来。
“医生平常上班都很忙吧?家住哪?过年回不回去啊?爸妈都是做什么工作的?老师?哎,果然文化水平高养出来的孩子就是懂事……”
江烨一一回答完,林瑁妈妈刚想继续开口,就被食不言寝不语的老林同志给拦住了。
“人连饭都吃不好了,还问东问西,你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不去问问他?”
“他有什么好问的呀……”虽口中诽着,但手上却不停歇,给两人一人夹了个鸡翅,没再说话。
是夜,一家人在客厅,林瑁妈妈脸上贴着面膜,蜷着双腿盘踞沙发中央,手上戳着电视遥控,荧屏的光影在脸上不断变换:“不是,你俩今晚不回去了吧?”
“有住处吗这儿?”林瑁问。
“还真没,你那屋东西太多,我懒得动,早变杂货摊子啦,要收自己收拾去。”
“旁边不还有间客房么?”
“才一间啊。”
“……”林瑁没说话。
“……”妈妈也没说话。
老林同志保温杯里水有点烫嘴,所以麻了半天舌头也没说话。
江烨上卫生间,奶奶已经睡了,客厅一阵沉寂。
“你节目调好没。”林瑁瞥了眼液晶屏幕,淡淡开口。
林瑁妈妈按下遥控,电视里传来综艺频道的吵闹声。
"铺盖倒是换新了,就是……"她用手抹了抹额角面膜的褶皱,继续道:“就是床有点小。”
“没事。”林瑁忍了半晌没憋住,低声笑起来。
“笑笑笑笑个屁,越大越……不懂事!”
……
结果最后林妈妈还是屈尊把林瑁的杂物间给拾掇出来,勉强能睡个人。
四个人在客厅聊了会儿天,林瑁爸妈就去睡觉了。
江烨摸到林瑁以前的房间,打开灯,稍微昏暗的光线下氤氲着久无人至的清冷气,有细小的烟尘浮在空中。
房间里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一眼望过去,就是个书柜书桌,一张床,地上堆着几摞书,几个箱子,一个旧的台式电脑落了厚厚的灰尘。
江烨转了一圈,基本没动里面的东西,试图在床头和书桌上找到一些林警官的儿时足迹,没发现相册之类的,倒是有个高中毕业证和警校毕业证。
两相对比,除了脸型轮廓更分明之外,没太大变化。
寸头,五官深邃,下颚微微扬起,眼神散漫地看着镜头又仿佛专注于某个点,神情倨傲却不显得轻浮。
照片上的人立在门边,敲了敲门板:“看什么呢?”
“看你。”
“看我都不带转个头的?”
江烨转身,就看见林瑁夹着个枕头,冲他不疾不徐走过来。
枕头被撂倒床上,陷下一小个角,江烨扶着桌子的手紧了紧。
“今晚睡哪?这儿?”
“嗯……”
下一秒,唇压下来,带着点久违的清冷,和急不可耐。
“这里太灰了,去隔壁吧。”半晌他放开成功被揉红耳朵和嘴唇的江烨,抵在他额间道。
江医生身上一股清凉的药膏味,很容易就让人想起来那些过敏全身起疹子抓耳挠腮,涂完药后摊开四肢吹凉风的夜晚。
“过敏了?”
“没,奶奶下午给涂的,没想到味沾衣服上了。”
林瑁执起他的小臂,在红痕处亲了一口,笑道:“下次我轻点……保证给你一晚上就好。咦,江医生还脸红害臊呢……”
江烨听不下去,把那些话都堵在了嘴里。
……
手掌紧贴的腰窝处渗出了汗意和湿气,吻落在脸颊和肩头,绵长又温柔。
把那些难耐的,细碎的,轻喘和低吟化在夜里,封于唇间。
舌头钻着空隙滑进唇齿间,江烨呼吸很急很轻,只模模糊糊道:“慢,慢点。”
江医生害羞,气都不敢大声喘。林瑁依他,动作又轻又缓,在静寂沉默的夜里,只有滚烫的呼吸和皮肤旖旎成艳色。
马上,就要入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