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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滑脉 ...

  •   颜小言三人迅速逃离了武都。
      他们是被穆思凡用透明的保护罩裹起来飞走的,飞到一半的时候,他没了力气,只能被迫降落在一座荒山上。

      颜小言看他状态实在不好,提出背着他走。穆思凡还要逞强,白着脸在她鼻子上刮一刮:“哪有让喜欢的姑娘背自己的?我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颜小言被刮得心底发毛,还是扶着穆思凡靠在树底下休息了一会儿。

      小木头困了,一个劲打哈欠,地上又潮又寒的,颜小言只好坐在穆思凡旁边,让小木头躺在自己怀里睡觉。

      远处是鸟叫,近处是虫鸣。颜小言抬头看看天上的满月,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前半夜还在温暖整洁的酒店里慢慢悠悠地吃饭洗漱准备睡觉,后半夜就坐在荒山野岭里听虫儿叫。

      她算是发现了,只要有这家伙在旁边,她就准得经受点考验。

      不过,他脸真白啊,月光照在上面将他五官的轮廓都变得柔和了,完全没有睁开眼时那股子不正经的劲儿。果然,好看的人还是闭着眼的时候更好看一些。如果他醒来以后也能像现在这么安静,没准她还真会喜欢上他呢!

      颜小言在自己脑门上拍一巴掌,什么时候了居然想这个!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再对比一下小木头的脑袋,哪里是有点烫,这烫的可以煎鸡蛋了,可别把里面的脑花烫熟成豆腐花啊!

      颜小言将手放在穆思凡的脑门上给他冰了一会儿,一会儿以后整个人都暖和了。

      “木头!小木头!你醒醒!小木头!”她在小木头的脸上拍着。

      可怜的孩子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被叫醒了。一双漆黑的眼睛雾蒙蒙的,跟星星一样。颜小言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哥哥是不是跟人打架来着?”

      小木头睁着大眼看了颜小言几秒钟,然后身体一软又倒在她怀里。

      “小木头?”想到了某件事情,颜小言拍打他脸蛋的动作一僵,慢慢掀起衣服一看,果然坏了。

      “什么玩意啊?!”颜小言挠了挠头。翻出随身的行李,还有九张画皮,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给他用。

      深吸两口气平复了心里的烦躁以后,颜小言搭上了穆思凡的手腕。

      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诊脉,只是看到他手腕时的突发奇想,没想到搭上去的时候,还真把出了点东西。

      难不成她以前是个医生?

      穆思凡受的是内伤。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颜小言换了只手又摸了一会儿。

      什么东西在他脉搏下面鼓弄着?

      这是……滑脉?

      他不是男人吗,怎么可能怀孕?

      不对,不是怀孕。

      颜小言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又解开裹在腹部的床单将手按了上去。一种熟悉的气息触到她的掌心,颜小言只觉的那东西在自己手上亲昵地蹭了蹭而后便消失在他的身体之中。

      她没有发现的是,那气息从穆思凡的四肢五脏六腑中涌出来,在触及她掌心的时候就像一条快渴死的鱼被放进海水里,活蹦乱跳了以后才回去的。

      她攥紧了手而后又张开,尚且没有从那种感觉中回神,就听穆思凡嘤咛了一声,哇地吐出口血来。

      “小言……”

      “是我我在,你感觉怎么样了?”她再次搭上了他的脉,还没摸出什么的时候,一种直觉就告诉她——他好了。

      “小言……”他又叫了她一声,情意绵绵,富有磁性还带着颤音,听得颜小言也想发颤。

      “别叫我了,你快来看看小木头,他这次怎么这么快就犯病了?”

      穆思凡手指撑在眉间,认真观察了一会儿小木头身上的溃烂,半晌说道:“也许……是被吓的。”

      “吓的?那这个可以用吗?”颜小言拿出了一张画皮。

      穆思凡并不想她把这东西给别人用,万一十个月后,他们还没找到办法,她那么爱美还要变成那种样子……

      可颜小言在穆思凡犹豫的时候就得到了答案。她撕开一张一把呼在小木头的小胸脯上抹平,爽朗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还想再贴一张,被穆思凡拦住了:“够了,能缓解一下就够了,明天我去找找还有没有拇指花做成药膏涂一涂,他的伤在衣服里面,这点疼扛一扛也就过去了,用多了浪费,以后你的脸坏了会更麻烦。”

      颜小言一想也是,就没再割肉大方。

      天黑不好赶路,但今晚月亮特别大,月光皎洁,跟白昼一般。穆思凡还不能飞,但胳膊腿的都没问题了,脸色也好多了。他没能犟过颜小言,拿着根木棍走在前面探路,颜小言背着小木头跟在他身后。

      这里以前可能是处坟地,不时间能看见蓝色紫色的鬼火。

      鬼火跟人,颜小言余光总能看见一团发光的物体飘在那儿,一会儿红一会儿蓝。她嫌碍眼,一脚踹过去踩灭了。

      穆思凡听见身后呼哈一声转头看见颜小言的动作,劝道:“虽说神鬼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你前边走着个信的呢,给我个面子,尊重一下先贤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惹到哪位老前辈,给我们打堵墙,天亮之前就出不去了。”

      颜小言跟上去往远处望:“你看四周全都是山,就算没鬼来打墙,你觉得咱们今晚像是能走出去的样子吗?”

      穆思凡:“……”确实够呛。

      “再说了,就算有鬼,它敢跟着我,敢在我肩膀处晃悠,那不是明摆着想跟我玩一玩嘛!”她忽然话锋一转,“你懂得挺多啊!不如跟我说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白天的时候,你说那个人有古怪,是哪里古怪了。他是鬼吗?我认识一个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死了,死的透透的,尸体都僵了。”

      穆思凡没有立刻搭话,他手里的木棍戳在地上一用力断了,跑旁边折了棵小树回来。

      “你让我组织一下语言……”穆思凡清了清嗓子,“今晚上发生的事情有点复杂,先说白天的事情吧。那人确实死了,你看到的是具尸体……”

      穆思凡告诉颜小言,有些人会专门挖人的尸体做成行尸,行尸里困着死者的一魂一魄,入不了轮回,怨气大得很,又没有五感,恰在混沌时刻被炼化,所以不知道困住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只会凭着活着的时候存留的一点因果找他生前结过怨的人。

      “你是不是跟他有仇?”

      颜小言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有种坐在大槐树底下听老人讲鬼故事的感觉。

      “我跟那人算不上有多大仇,就怕他把自己的死怪在我头上。这行尸有什么用吗?来找我报仇?他活着我都不怕,死了还会怕吗?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行尸一般是用来找人的,武都靠近灵垚国,里面肯定有他的眼线。我带你去买茶叶就是给我们找一个合适的身份,有了交易,一般寻人的手段就看不出我们与当地人的区别了。”

      “他是谁?我的仇人吗?”

      穆思凡直起身来敲了敲自己的腰,目光远眺:“仇人他还不配,一个跳梁小丑罢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这嚣张的口吻、蔑视一切的姿态,搭配的却是一张花里胡哨的床单和男人带着胡茬略显憔悴的面容,颜小言笑了一下:“你真厉害,不过报仇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更合情理。他到底与我有什么仇?我应该没杀过人吧?”

      颜小言问这话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顾四姐说曾经有个叫“颜小言”的女人双手沾满她同胞的鲜血,那天她擒住那个大肚子的混混时,差一点就下了狠手。

      她不喜欢杀戮和死亡,面对大多数将死之人她的心里都会生出一种怜悯之情,使她对他们过往的一切感同身受。包括那个触了她禁忌的混混,她有时会想,如果他从小就能坐在干净的餐桌前吃饱、不用去和野狗抢一块馒头,是不是也不会走上犯错的道路,与幸福彻底无缘。

      这也许是女人都有的慈悲心吧。颜小言顾影自怜一般地想,她就是如此善良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女子。

      善良归善良,解人意归解人意,真动起手来也没见她手软一下。

      穆思凡一边与颜小言闲聊一边探路,分了心,一不小心脚下踩空,一条腿就踩进了个坑里。

      他似乎是说了声“卧槽”。颜小言没听清,但她看见他手底下拄着的是个人的头盖骨。

      “你别动!”她慢慢走过去蹲下看那块骨头,末了问了一句,“告诉我,这是白的还是黑的。”

      穆思凡也意识到自己手摸到的是什么东西了,他揪着床单的边缘擦了擦手:“黑的,上面都是泥,应该是快烂了。”

      颜小言松了口气,她差点就以为自己真是个色盲了。

      被恶心到的穆思凡不想再走了,他又试了试能不能控制保护罩飞起来,结果从十来米高的地方一屁股摔了下来,那块黑色的头盖骨算是碎了。

      “算了,我来吧!”

      颜小言把小木头放在半躺在地上的穆思凡身上,拾起那棵小树一边戳着草丛一边往前走,嘴里嘲讽道:“什么眼神?这么大坑看不见?”

      话音刚落,扑哧一脚陷进了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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