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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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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左!左!……上一点!转!……你软一点,直着脖子给人砍啊!”
女孩低头一个闪身,木棍只将将扫过了她的肩头,随之左手一个虚晃,一向不太灵活的右手出其不意地从下面握住了女人的手,一翻,棍子就掉在了地上。
短发的女人挑了一下她长长的眉毛,脚一勾踩起木棍,继续向女孩攻去。
月光下,两道身影迅速移动着位置,像两颗火星碰撞又弹开。
其中一个的光渐渐弱了,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
摔出去的是颜小言,她一直都知道单齐心在让着她,只是没想到,她们之间差了那么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在地上的。
说心里没有挫败感是假的,不过这一架打得她酣畅淋漓,整个人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单齐心居高临下对着她伸出了手,在颜小言的手快要放上去时被她躲开了。她枯瘦干燥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块糖。
“大白兔的。自己爬起来吧,收拾好了到书房来找我。”
说着单齐心溜溜达达地往屋里走去,背影潇洒又闲散,如果能配上一把摇扇,此刻就能赋诗一句:“居士乘闲月闲去,俗人看仙客仙归。”
颜小言愣了几秒,拆开糖纸把糖放进了嘴里。
黏牙。奶香味直入胸肺。
……
颜小言洗了把脸喝了点水去书房找单齐心。
她正坐在灯下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入迷,头也不抬地对颜小言招招手说:“过来,给你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一本词典。
“不用会读,能认识就行。”单齐心的语气颇为轻松,“我画了红线的着重看一下,最好能写出来。”
三寸厚,一尺见方的大词典上写满了鬼画符,这还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颜小言发现自己看得懂的那部分,是俄语。
俄语啊,她当初只学了一学期而已。
“好像有点困难……”到底是谁给了单齐心这种假象,她上学时是学霸没错,但她还没有成神啊!
俄语这种东西,她看见就想起了某些让她不太愉快的事情,下意识地就头大,还要看完?还要背下来?
单齐心不管,她相当信任这个有文化的女孩,心大地摆摆手:“没事!有困难克服克服就过去了!”
颜小言:“……”是困难过去了,还是我过去了?
单齐心把书一合,摸着颜小言的肩头对她暧昧地笑:“信我,你会喜欢上这个的,这可是全世界最先进的了……行了,我不多说了,你先看着,一周后我来拿书。时候不早了,我要去睡觉了,拜拜小言言……”
颜小言目送她拎着铺盖卷离开。前几天上面调下来个管事的,这些天单齐心都没有跟她睡在一起。晚上十二点过去,早上不到六点十分回来,准时得很。
颜小言床头的小灯打开,原本只打算先看看,没想到一看就入了迷,大半夜穿起衣服去桌边端坐着。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书里的内容正是她大学时主修的专业,她这二十几年来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完成那件事,被逼着退了学。
此后几天,只要一有时间颜小言就抱着它啃,晚上连觉都顾不得睡了,实在困了就趴桌子上眯一会儿,就差没头悬梁锥刺股了。
单齐心看到颜小言看书看得这么起劲儿,恨不得从第一页往后全背下来,忍不住提醒道:“贪多嚼不烂,看红字就行。”
颜小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鬼画书,每天训练时都顶着两个大黑圆圈的,两眼却亮的吓人,单齐心看在眼里不由得心疼,找了个理由让她去看仓库了。
于是c组的成员们就开了心,以前最不愿意干得整理物资现在都得抢着来,就为了多看“大熊猫”几眼。
尽管这样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看,一周的时间还是太短了,颜小言还是没能将里面的内容都背下来。
到了日子,颜小言把书还给了单齐心,奇怪的是,她心里倒是没有多不舍。
当天晚上,单齐心拎着铺盖去找上司的时候,铺盖卷里裹着本大词典。
第二天一大早,晨练过后,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眼角上带疤的大块头叫走了单齐心,没过一会儿,c组的一人小跑着过来把颜小言也叫了过去。
那屋子似乎是新来的领导住的地方,门口站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正是叫走单齐心的那个大块头。
屋里的装饰极简,没有别人。卧室和书房的门紧闭着,起居室被一个书架分割成两部分,靠里面的那里放着一张单人床,地上散乱地堆着一些杂物,单齐心在那儿收拾东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颜小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感觉气氛有点沉重。
她走到她旁边,帮着把铁盆捆在背包上,单齐心忽然爆发,一下子夺过铁盆摔在地上,几脚踩成了铁片,又把叠好的衣服扔了出去。
颜小言咽了咽吐沫,这力量、这气势,跟液压机有得一拼。
单齐心深呼吸了几下,恢复了她乐呵呵的模样,解释道:“盆儿忒占地儿。”
她指着一地的吃的用的,对颜小言说:“你自己看着拿,一会儿咱俩出任务。”
“出任务?去无人区吗?”
“从那儿经过。”
颜小言拿了几块干粮一瓶水放进包里,把包放进铁盆里,把铁盆倒扣着背在背上:“你看,手工制作防弹盔甲。”
单齐心扑哧一声乐了出来:“这招儿不错。”说着把铁盆做成的铁片装进包里。
这一次,只有她们两个人,颜小言的任务是配合单齐心,单齐心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特意向颜小言强调,在里面遇到任何人都不能相信,除了自己和她。而当她们两个人出现分歧时,要相信自己。宁可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保命是第一要务。
颜小言点头。
她们一个背着铁盆,一个带着铁板,拿着些干粮,从另一个通道进入了无人区。
走的时候,颜小言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站在入口的地方看着她们,直觉告诉她,这就是新来的领导了。一左一右两个大汉,颜小言只想对他呸一声:“好大的官威!”
开始时她还以为他们是夫妻或者情侣,后来了解的多了,才知道,每天晚上,单齐心过去是干什么。暖床?也许有,但主要是像伺候大爷一样伺候他起夜穿衣。
他没来时,单齐心就是这儿的老大,想干什么干什么,比她官大的也让她三分,他一来,就把她叫了过去,就客厅里那张单人床,单齐心晚上睡在上面,跟丫鬟一样伺候他。都二十一世纪了,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四肢健全的巨婴,她是第一次遇见。
她是外人,也不好插嘴,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希望单齐心是有自己的打算。
颜小言看了一眼单齐心,她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走得不紧不慢、目不斜视,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沿着隧道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后,她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层薄膜,薄膜那边的世界因为光线的折射呈现出弯曲扭转的姿态。
单齐心从包里拿出两根火腿肠,给了颜小言一根:“里面是烟花,遇到克服不了的困难时再用。”
说完将火腿肠的一头抵在薄膜上画了个圈,圈里的膜变成水,哗啦一下洒在地上,一个黑色的洞出现在两人眼前。
“注意安全,小心行事。”单齐心先跨了进去,颜小言紧跟在她身后。
过去以后,颜小言才知道她为什么要先嘱托那么一句,原地只剩了她自己一个人,单齐心不见了。
这要怎么配合她的任务?颜小言苦笑,望向来路,隧道一点点被薄膜扭曲旋转,形成一幅色彩斑驳的画面。
前面也是隧道,只是光线不太好,有点鬼屋的氛围。
颜小言硬着头皮往前走,路越来越窄,周围墙壁也渐渐变得不再规则,她不小心摸上去,摸了一手水。脚底下的路也有了点潮湿的感觉。
空气中的味道不算太好。
颜小言一边走一边上下摸索,企图发现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然而一无所获,走了半个小时以后,时亮时暗的灯彻底消失了,隧道也狭窄到她必须跪着趴着才能向前走。
颜小言用手背按了按鼻子,她觉得自己可能在爬的是个下水道,有点臭,背上的铁盆哐啷哐啷的,她想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背这么个东西。
要怪就怪那个叫什么“送人头”的家伙,谁让他那么对待自己,弄得她现在有什么事,首先想到的就是会不会饿、会不会渴。
在“下水道”里爬了有一刻钟,尽头出现了。圆形的出口亮着白光,颜小言加紧了动作,爬了过去。
她果然是在下水道里爬来着!
管道里的水断断续续地水泥抹的斜面下面的水沟里,管道的末端离地面有一段距离,但这对现在的颜小言来说,算不上事。轻松一跳就平安着地。
湿了的裤管裹在腿上,束缚着她的动作,滴下的水还会暴露自己的行踪,颜小言有点想把它脱下来扔掉。
果奔要不得,只能拧了拧再穿上。
不远处是一座白色的建筑物,看上去有点像医院。
她像一只鸟飞着跳着向那里走,把帽子牢牢固定在头顶,看上去男女不辨。
她像一只鸟落在一双眼睛里,那双狭长的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合起来,像精致的鸟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