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甜蜜互动》狐狸果子

30、第 30 章

　　肖如君沉默。他并不觉得十分震惊，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合理，除了早逝的妈妈确实十分可怜之外，这倒是有钱人家经常会上演的家族风云悲喜剧。有钱男人，呵。
　　孟祈年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反而有些释然地笑了：“你是不是一直想问，我为什么会剪头发？”
　　“反正不是在蓝翔学的吧？”肖如君努力想缓和一下气氛，说完又觉得自己讲的是什么鬼的冷笑话，完全不好笑好吗！
　　不好笑孟祈年也笑了，不知是因为肖如君的话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但他的笑看起来却有几分悲凉：“我妈妈就是个理发师，她给我爸爸剪了一辈子头，她最爱做的事，就是给我爸剪头。后来我去了巴黎，有个机会认识了一个发型师，我就请他教我剪头，我想知道给爸爸剪头发时的妈妈，到底是怎么想的。”
　　肖如君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拼命地想要压抑住自己内心的震惊。原来那个时候，孟祈年亲自给他剪头发……
　　孟祈年看着那只暗红色的布包，轻轻的吸了一下鼻子。肖如君这才发现，他眼底早已通红一片。
　　“她认识爸爸的时候，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家室，她有了我的时候，本来是想离开这个的地方的……”他哽咽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却说不出口。他本来想说，如果她走了，她也就不会死了。“可是他们知道她怀的是个男孩，拼命让她把孩子生了下来，除了钱，什么都不肯给她，包括我。”他又吸了一下鼻子，两行眼泪无知觉的顺着脸颊慢慢流了下来，“她闹了很久，冬天，在外面一站就是一天，然后就染了肺炎……我出生的第一个冬天，就是她最后一个冬天……”说到最后，孟祈年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
　　肖如君的眼睛也跟着红了，他能想到那是一段风流艳史，却想不到结局会是这么惨烈。他轻轻地靠近孟祈年，伸出双臂环上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怀里。他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这种时候再多的语言都是苍白的，他只好笨拙地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抚慰。他知道孟祈年比他还要大上四岁，但此刻他觉得自己怀里的，就是那个失去母亲的小孩，他万万想不到，有一天他会看到孟祈年在他面前无助的哭泣，那个不可一世的，骄傲的霸道的，仿佛拥有全世界都不会满意的孟祈年，会在他肖如君面前，哭的像个孩子。
　　他，应该是不知多久没哭过了吧。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躺在床上，肖如君把孟祈年的头怀抱在自己的颈弯里，许是他真的是太累了，或者是在肖如君怀里难得感到安心，居然一躺下就睡着了，呼吸很快变得深沉舒缓起来。肖如君的手探在孟祈年飘着淡淡山茶花香味的头发里，轻轻揉摸着，除了感觉心口钝钝地痛着，还有迷茫，不知道为何的迷茫。他要怎么回应孟祈年的感情，他不知道，他他妈的都跟他回家了，他竟然还是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肖如君是被外面刺眼的天光照醒的，醒了之后才发现，昨天没拉窗帘就睡了，不过这种郊区私人庄园里，方圆几里内都没个高楼，你就算脱光了自己在房间里跳一夜钢管舞也没人会看见。肖如君搂了孟祈年一夜，身体都僵住了。他动作小心地抽出胳膊，把还在熟睡的孟祈年轻轻放在枕头上，自己坐起来清醒了一下，想出去上个厕所。看外面这个天色，大概也就七点多吧，不知他父母起床没有。按理说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父母一般都起的蛮早的，估计已经在喝茶吃早饭了吧。
　　肖如君懵懵地下床，拉开门，一抬脚发现门口站着个人，登时把最后一点瞌睡都吓没了。
　　“别害怕，别害怕，我是王阿姨。”那胖胖的阿姨及时抬手阻止了肖如君差点没咽下去的尖叫，笑眯眯地看着他，“侬要去卫生间呀？”
　　“您该不会是一直在这站着呢吧？”肖如君惊魂未定地问。
　　“我怕你起来要去卫生间，不知道怎么走，就在这里等等啦~”那胖阿姨说得还怪理所当然的。
　　孟祈年你家的保姆都是在哪培训的！海底捞吗！
　　肖如君没敢拒绝，怕她连厕所都要帮自己上，赶紧示意替自己带路就好。那胖阿姨带着肖如君左拐右拐走到一间洗手间前，肖如君这才知道那阿姨为啥非要带自己来了，这要是他自己找，估计人家都吃完晚饭了，他还没找着呢。
　　肖如君心悦诚服的感谢了人家一番，又表示已经记好路了，知道怎么回去，那王阿姨才不怎么放心的下了楼，还一步三回头地往回瞅，生怕肖如君这么大人了不知道怎么上厕所似的。
　　肖如君上完厕所，洗手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刚才那阿姨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到底哪里不对呢？肖如君顺着时间往回想，想到自己从孟祈年房间出来那，终于想明白了……你他吗一个男人从另一个男人房间走出来能对得了吗！！！还是晚上进来白天出去的那种！！！
　　肖如君又想到昨天那个毛叔看到自己时那个两眼发光的眼神，不禁也开始发毛，卧槽，这他吗什么情况，难道孟祈年根本就是出柜的吗？难道他们都以为我是……？！！
　　孟祈年啊孟祈年，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肖如君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心事重重地溜回房间，却发现孟祈年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一看到他脸上还有泪痕的那个可怜兮兮的劲，心里立刻又软了下来，小声问道：“醒了？”
　　孟祈年点点头，从床上下来，打开衣柜开始给肖如君挑衣服：“你换件衣服跟我下去吃饭吧，昨天我跟我爸妈说了，我带了个朋友回来，他们想见见你。”
　　肖如君喉头呃了一下，想问又没敢问，见我是几个意思？把我当什么人见？你是不是早就出柜了你给我从实招来！
　　孟祈年这边的衣柜大概也只是他早年间的一些衣服，数量不多，内容也比较简单，跟他这个花孔雀的人设极为不服，他工作室一个衣架的衣服恐怕都比这多。孟祈年挑挑拣拣，勉强找了件素净的Prada衬衫，Ferragamo的西裤扔给了肖如君：“你换吧，我去个洗手间。”
　　孟祈年不强行看他换衣服，肖如君竟然还觉得有点怅然若失，回过神来直觉得自己简直是变态。
　　换好衣服，把衬衫边边也仔仔细细塞进裤腰里，对着镜子一照，真是精神焕发光彩照人，肖如君又觉得自己真是对不起孟祈年对自己的谆谆教导了。明明可以好好穿衣服的，干吗一天到晚一件老头衫穿到死呢？肖如君决定痛定思痛，回去就斥巨资再去买一波新衣服，可不能再给孟祈年丢脸了。
　　孟祈年从洗手间回来，进门见到换好衣服的肖如君，也是眼前一亮，走过来温柔地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不是蛮好的嘛，对不对？”
　　肖如君不知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低着头支支吾吾嗯嗯啊啊了半天。孟祈年见他这样，也没再多说什么，最后嘱咐了他一句：“我姐姐姐夫也来了，你跟我一样，等会叫他们姐姐姐夫就好。”
　　“哦哦哦……”肖如君乖巧地点点头，心想怪不得你爸非得要个男孩了，原来你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再次坐着那部电梯下到一楼，肖如君依然觉得十分夸张……
　　电梯开门直对着餐厅，孟祈年的父母已经坐在那里准备用餐了。肖如君偷偷打量了一下孟祈年，发现他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好像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仿佛昨晚动情哭泣的他是一场梦一样。哎，肖如君想，孟祈年对他来说，总是像梦一样。
　　孟祈年溜溜达达走到餐桌前，随意拉了把椅子远远地离他父亲坐下，示意肖如君坐在自己身边。戴着花镜、远远拿着一个IPAD在浏览的孟父孟兆梁眼神从花镜上越过，皱着眉头瞅了瞅坐得远远的孟祈年，道：“坐那么远干什么，这又不是没凳子。”
　　这个长餐桌一边大概是十个位子，两边加上主座，就是二十多个位子，肖如君心里又夸张的感叹了一番。
　　孟祈年没回应，权当没听见，也不主动跟父母说话，把肖如君弄得也颇为尴尬，搞得他想说也没法说，他又不介绍自己，自己仿佛是个走错门的。
　　坐在孟兆梁旁边的是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妇人，保养得当，装扮精致，长相也挺亲切的，圆圆的脸，一脸慈母相。她没理这对尴尬的父子，反而笑着看了看孟祈年旁边的肖如君，主动问道：“这位就是肖老师吧？祈年跟我们说过，你是老师，真是了不起。”
　　“还好吧，普通工作，普通工作。”肖如君礼貌地回到，心想哪有您这几百亿的了不起呢。
　　“肖老师是教……”她很自然的开始跟肖如君攀谈起来，肖如君立刻接到：“高中语文。”
　　“啊对对对，”孟太太看上去兴致很高，“高中语文，你还跟祈年一起去参加的那个节目，我都看过了呢！”
　　孟兆梁猛地咳嗽了一声，显然是不喜欢听太太提起这个话题。孟太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把他当回事，接着跟肖如君继续聊节目：“我看祈年给你打扮的那些造型，都很好看，很适合你，你妈妈一定也很高兴吧？我们祈年其实很细心的！”
　　“她确实挺高兴的……”肖如君心虚地回道，还不知道袁飞霞要是知道自己擅自跑来见亲家，回去要怎么打断他的狗腿呢。
　　孟兆梁把手里的IPAD啪嗒一声摔到光滑的釉面桌子上，不满地瞪了孟太太一眼：“好了，你以为那个节目是个什么好事吗？”转而又对孟祈年道：“你工作那个事，想好怎么办了吗？”
　　王阿姨一扭一扭地过来给孟祈年和肖如君面前放上两盘西式早餐，还特意多瞄了肖如君一眼，把肖如君瞄的忍不住一哆嗦。
　　孟祈年随手拿着刀叉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也不看他爸爸，眼睛对着食物说道：“我自然有办法，你不用操心。”
　　“你有什么办法？”孟兆梁的声音里带着隐隐怒意，“你要是有办法，现在就给我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全都删干净，不然我就让我公司的人去办！”
　　孟祈年啪嗒一声把刀叉扔到盘子里，毫不留情的回嘴：“我的事你别管行吗！跟你说了你又不懂，我用不着你来插手。”
　　“你搞不好就早点放弃，回来接手公司还来得及！”孟兆梁又开始老生常谈，孟祈年刚要跟他回怼，从大厅那边走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三十多岁，精致亮丽，男的怀里还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奶娃娃，正咿咿呀呀的叫着往这边走过来。
　　哇，肖如君想，这可热闹了，原来孟祈年都有外甥了。
　　那女的穿着一套深紫色的西装短裙套装，里面的淡粉色衬衫轻轻柔柔的在胸口处露出个蝴蝶结，眉眼间看上去跟孟祈年颇为有几分神似。男的也是一身西装领带，身材看上去略微发福，肚子倔强地挺出来一块，但长相也还算精神，个头不矮，跟踩着高跟鞋的姐姐颇为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