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6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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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可以过去。
林烬话说一半，本着二人都是聪明人没必要把话说得太露骨的原则，抬脚便要往那片磨刀霍霍的阴影里跳。
哪怕在这般情况下，他还是那副令人咋舌的风轻云淡的神情，半敛的双眼浅得看不出情绪，好似脚下并非要人命的闸刀组，而是一片不成威胁的软棉花。
起跳的最后一刻，林烬轻扫了身边人一眼，嘴唇微乎其微地动了动，似乎是想对他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住了嘴。
【四分零秒】
系统开始喋喋不休地催命。
易禾一言不发地回头，盯着即将炸成灰的那节车厢，眉头紧锁。
他思考着什么，那对平日里八成填满无谓的双眼此刻亮得有些惊人，也难得掺杂着焦虑。
思考的时间不及片刻，易禾猛地回过身，一把扯住了林烬飘飞的袖口。
拽住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林烬没能英勇就义，倒是一个趔趄后退几步，差点摔到易禾身上。
“你，”林烬懵了一下，嘴唇里刚蹦出一个音节，易禾稳了稳身子，没看他，“先别跳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林烬：“……”
易禾没理会他瞬间一言难尽的脸色，抬手指着列车长纳什原先站立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或许是熄灭了手电，如今勉强还能辨认出一个大概的人形。
显然列车长自始至终停留在原地，估计是要等所有过道的结果出了才允许离开。
那他自己怎么办？
或者说他能再生？还是爆炸不会波及关键npc
又或者还有其他快速通道能保证列车长在短短几分钟内安然无恙地通过这里？
【三分三十秒】
易禾的思维与系统倒计时争分夺秒地竞速，但显然留给他下定结论的时间少之甚少，他只得一把拖着林烬，转身往反方向奔去。
林烬被他的胆大包天惊愣了半秒，没挣扎，反倒配合着迈开长腿，声音被车厢外愈演愈烈的夜风刮得模糊不清：“怎么，你打算和那位列车长同归于尽？”
这种生死关头，他倒还开的起玩笑，易禾有些意外地分了点眼角余光给他。
林烬笑了一下，住了嘴，脚步却不停。
他俩认识不及一个月，对彼此秉性倒像知根知底。
就像某人既然已经决定放弃林烬为他争取的生路，便不会再有回头的可能，林烬相当清楚这一点，便不会再去做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
至于为什么跟着易禾回头往即将爆炸的核心位置跑，除了他心里那点时隐时现的疯劲……
林烬默不作声地挑起眉眼。
他可不信某人回头是真的为了送死。
干脆，也陪他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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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的奖励积分是按结局结算的还是同步游戏进程结算？”易禾边跑边问，语速极快，不仔细听几乎分辨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林烬没犹豫：“同步。”
“怎么查看积分？”易禾立即道。
林烬皱了下眉，但很快便回道：“手伸过来。”
“怎么？”易禾斜了他一眼，边跑边抬起手，林烬似笑非笑道，“帮你开个挂。”
啪一声，两掌相击。
易禾眼前清晰地浮现出一层荧蓝的电子流，类似具象化的网游数据界面，冰冷的电子流随着他跑动的状态一阵起伏。
易禾飞速扫了一眼。
自上而下分别记录着他的姓名、性别和通关记录。
信息栏的最下方是还未记录完毕的第三轮S级副本——积分+200；积分+200；三轮进行中……
【三分零秒】
易禾望向前方，林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多少时间了，你想好要怎么做了？”
易禾没看他，自然错过了他眼中乍现的一层荧光，转瞬即逝，若是换个懂行的老玩家来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和系统达成积分交易的证明。
“换路。”易禾道。
“和我想得差不多，”林烬表情不变，他轻眨了下眼，泼了盆凉水，“但这是杠杆游戏，就算其他过道已经有了牺牲者，另一端的空隙也的确抬升了，你打算怎么过去？”
系统安排的杠杆游戏自然也包含恶意，理论上每条过道允许一人通过一人死亡，但杠杆定律在这种条件下，只是逼迫在场两人的协调性。
当其中一人坠入闸刀层，另一人必须在瞬间……踩上那名倒霉蛋的身体，并以最快速度攀上另一层上升的平台才有可能活命。
一旦脱节，等待二人的便是双双殒命。
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很难，但面对一车厢身心备受磨砺的死囚来说，他们为了应付这样的场景必定已排演过千万遍。
对囚犯们来说，这道挑战的唯一难点只是在于怎样把另一个人推下去而已。
可进入游戏的这批玩家，有几个能有囚犯的身手。
何况目前这种状况，连这般和时间赛跑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一旦换道，便意味着杠杆开关已然启动完毕，他们中最起码一人，必须趟过那层滚刀肉般的闸刀组。
易禾终于回过头与林烬对视一眼，他神情冷清，眼神却淬了一团火。
林烬可以清楚地窥见他此刻紧绷的额角，那里蒙着一层细密的汗……林烬微微张大了眼睛，难得有些发愣。
这个从相遇以来始终在副本里安之若素的家伙，第一次让人察觉到他险些动摇的情绪。
【二分三十秒】
林烬没说话，只看着黑蒙蒙的夜色下，易禾那双冷清微挑的眼睛，飞快掠过一层漂亮的荧光。仅两三秒便淡褪得无迹可寻。
他和系统完成了一轮积分交易。
“走。”易禾说，倒计时争分夺秒追赶二人的后脚跟，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做任何多余的举动和交流，两人马不停蹄地奔上了另一侧过道。
易禾不用回头也能感知到列车长在远处凝视而来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剖析着他单薄的后背，然而好在他并未阻止二人的行动，只是秉持雕像的基本素养，死了般伫立于原地，唯有一对可供转动的眼珠是活的。
【二分零秒】
易禾没时间再去考虑列车长那头。
这节过道显然是一副启动过杠杆机关的景致，放射状的血液跃出不见底的黑洞，蛛网似的覆盖了一地。
血还是热的，粘稠作呕，半凝固的血块沾上二人的脚底。
易禾没空恶心，快步朝黑洞底下扫去，闸刀在此刻仍未停止转动，一具黑黢的成年体态的尸体裹挟在闸刀之间，血肉模糊的身躯与刀片交杂着上下翻飞，迫使这凶险的杀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
这场景过于骇人，易禾终归是个普通学生，不免一阵心悸。
但随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紧时间对林烬喊道：“衣服脱了全扔下去，往没堵住的空隙扔！”
林烬当即照办。
【一分三十秒】
“我下去，你踩着我，”易禾头也不回，语出惊人，“上去后立刻把我拖上去。”
林烬也没犹豫：“交换一下。”
“不需……”
林烬冷淡地打断他的话：“我死不了。”
易禾目光泠泠，没管他：“再争我们他妈都得死……我交换了50%的痛觉麻痹。”
【01672区玩家：易禾，申请积分交易；交易内容：痛觉麻痹效果；请选择痛觉屏蔽效果：100%/70%/50%/30%；选择中……交易完成，玩家易禾获取50%痛觉屏蔽效果，时效30分钟，扣除积分130】
【温馨提示：亲爱的玩家您好，痛觉麻痹仅能屏蔽痛觉，并无任何肌体修复功能，请谨慎使用】
【祝您游戏愉快】
……
林烬张了张嘴，望着他，神情突兀变得复杂，那双剔透的猫眼在夜里也美得惊人，却仿佛是透过他在望着另一个灵魂。
易禾没时间细想。
他不再犹豫，回头的瞬间，他望着底下被衣物和身躯填充的转速减缓的闸刀组，估算了受力最小的位置，当即一跃。
锋利的刀片一瞬间贯穿了他的脚底和整条小腿，鲜血喷涌而出，撕心裂肺的剧痛顷刻间包裹住他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和皮肉。
不光是腿部，还有方格边沿横生的刀片，也像是活物般嗅到了血的味道，不由分说地割裂着这个年轻人的身躯。
他浑身巨颤，连吐出的温热呼吸都在拼命向身体咆哮着拒绝。
易禾眼前一片血淋淋的模糊，他艰难地咳嗽了两声，只感觉连喉咙都被血填满了……哪怕是屏蔽了50%的疼痛，他也差点当场昏过去。
但他没有。
“快！”易禾下一刻接住林烬的双腿。
这本该是对目前的他来说可怖的重量，但入手的却是连实质都似乎淡褪的轻如薄翼的某种事物。
易禾的思绪在此刻乱成一片，他强撑着抬起眼，却见林烬却已然抵达平台对面，正向他伸出手。
模糊的视野里，那只莹白修长的手似乎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三十秒】
林烬一把将易禾拉上了平台，刀刃从身体内部抽出，带出一串令人心悸的血花。
易禾艰难地呼吸着，断断续续说：“……快走。”
林烬轻轻嗯了声，往易禾血流如注的双腿上一揽，背上他便急速往下一节车厢的亮光处跑去。
快点……
再快点……
失血过多的易禾已然视野模糊，他趴在林烬背上，视线起起伏伏，倒计时三十秒是他二人头顶一道分秒必落的闸刀，而下一节车厢那点门缝里透露出的微末光亮，则是唯一的生门。
【时间结束】
……林烬背着他奔离过道的一瞬，系统冰冷的字眼宣告挑战结束。
他二人身后轰然炸开一声巨响，林烬背着易禾回过头，他冷漠地望着对面骤起的烈火，火舌在他眼中镀上一层熨烫的光影，空气中传来劈里啪啦的电流躁动，汹涌的热浪夹杂着飞灰穿过无边夜色，整个世界仿佛都牵连着灼烧了起来。
易禾的眼珠再次镀上了一层幽蓝荧光——数秒前他以剩下全部积分的价码与系统交易了70%的神智清醒。
“放我下来。”林烬侧目看他，却见那双本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然冷却了几个度，他当即了然，“百分之多少？”
易禾双脚接触地面时还是差点腿一软倒下去，好在林烬手疾眼快拽了一把。他伸手抵住额头，低声道：“七十，应该足够了。”
林烬沉默了片刻，道：“先进去。”
易禾低低咳嗽了一声，喉咙掺血，嗓音嘶哑：“嗯……我们搞错了一些事情。”
林烬嗯了声，没意外：“我知道。”
他二人身后，火光四射的车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铁水黑炭，车顶已然被爆炸气浪掀飞得无影无踪，可见的任何可燃物都在着明晃晃的烈火下扭曲消散。
列车长纳什，这尊死了般的活雕像，顷刻间，在这无休止的烈火下化成了飞灰。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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