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纸上谈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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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从狄青帐传来一声惨叫，路过的人听的身体一僵，然后当没这回事继续该干嘛干嘛去了。
“好了！”冷策替他裹好纱布，拍拍手道。
“这是伤口你当是包粽子啊！”狄青哀嚎道，那天在阵上大杀四方太过神勇了，回来挨板子的地方还没好，大大小小的新伤又多了不少，公孙策见状主动来帮忙，看他手法还不错今儿又来麻烦他，哪知道纯熟是纯熟，那架势怎么看着就像弄块肉铺里的死肉似的，忒糙了点。
冷策眨眨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那双露指手套问：“书生体弱，难不成你还要我脱了手套拿那冰一般的手伺候你不成？”
“这玩意叫手套？”狄青好奇问道，冷策见状干脆脱了一只给他把玩。狄青试戴了戴，内里衬了棉花，背面还用双色琵琶扣接了个兜，既可以露出手指做事，也可以全部套上保暖。冷策闲来无事慢慢一针一线磨出来。
“挺精细啊，就是女儿气太重。”
“你管我！”公孙策闻言那个郁闷，冷策连连赔了几句小心才把他安抚下去，又问狄青：“你们这里打仗是不是都这么乱来？”习惯了现代社会的尔虞我诈，即便是做个小小平民也要时时提防他人算计的冷策实在无法想象凭着将领的武勇就可以主宰战场的事情，对她而言这种战斗形式无异于神话。
“乱来？”狄青把手套交还给她，叹息一声道：“朝廷的人大多也抱的和你一样的想法吧？认为领军的武夫不过是群有勇无谋的莽夫。”那群远在千里之外的文官连阵地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却在那纸上谈兵越俎代庖，甚至连阵势图都为边关定好。作为从底层士兵步步爬升上来的人狄青对此很是怨愤。
“那倒不至于，至少庞统很阴险。”冷策顺口背后人言一把，公孙策却插话道：“狄将军这番话可以对我说，却不要叫别人听了去。”这番话被有心的人听去了，以赵氏一脉历来对武将的猜忌是很容易酿成一场大祸的。
狄青看着他，“你果然和一般的文人不一样呢，难怪庞大哥把飞云骑派去保护你。”
“这话也不能让别人听了去。”公孙策头痛的道，这朋党的罪名一旦坐实，比对文人的非议更加遭人猜忌。
狄青看他良久，“你对宋夏之战没信心？”
公孙策一愣，冷策是从千年后来的可以说是个未卜先知的赛神仙，她很明确的告诉过自己大宋会被西夏欺凌，但是不会亡国（冷策姐姐中学历史老师教的好啊）。他虽然对此愤懑，但从未怀疑过，此刻被狄青问起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好一会方道，“我只知道羌戎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不如人。隘险倾侧，且驰且射，中国之技不如人。风雨疲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不如人。”战马，骑射，士卒三样皆不如人，再加上宋主的孱弱猜忌以及北面辽国的虎视眈眈确实很难看得出胜算，后二者是他没敢明说的。
“好，说的好！”庞统抚掌大笑着进来，“想不到公孙公子一介书生居然能有此等见解，真是叫本王大开眼界。”
“百无一用是书生，王爷谬赞了。”
庞统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他，“看来公孙公子在庆州这段时间有所顿悟啊！”这人是傲在骨里的，这般恬淡他倒不习惯了。
“是啊，一下多了近千年的见识。比方说，最近看王爷很是面目可亲。”公孙策说到此不由嘴角上扬：近千年是近千年，不过到底是见识还是一脑子的浆糊就难说了，目前冷策好像除了偶尔能够把菜谱教给厨房指点江山和一些奇巧物事外，还真没有什么能放的上台面的东西。
“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很多事情一捅破便不需要什么顾忌了，狄青照着习惯招呼庞统。
庞统盯着公孙策笑的意味深长，“在某人说我阴险的时候。”他用的是“我”而非本王，显然这不是一次官方套话。
公孙策大汗，这夜里不可说鬼，白天不可说人，故人诚不我欺也。庞统也没再逼他，道：“听说公孙公子精通西夏文？”
公孙策不明所以的摇摇头：“谈不上精通，只是略懂一二。西夏国主去年才找人汇集民间流传造的字，以后恐怕还会修改。”
“去年造的字，公孙公子就学会了果然不负才子之名。”庞统微倾着身子，一脸的好整以暇。冷策看着一阵发麻，好一派狐狸笑容。
公孙策闻言强忍住笑，道：“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没别的爱好，只喜欢收集学问，以前学过一些，汴京城里庆州、延州的商人又不少，多方求教之下自然小有收获。”
庞统点点头，不客气的把狄青往里推了一把，在他榻上坐了下来：“那你当知道西夏的八大豪族？这房当狻也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公孙策恍然，“我听闻那西夏国主李元昊自少聪慧，精通各家学问但却是个野心勃勃之辈，想必这八大豪族当中有人阻碍他推行新政来着。”
庞统没有正面答他，话锋一转：“好你个公孙策！那西夏国乃我大宋朝臣，赐姓为赵，你却以唐时赐姓称之，是何用意？”狄青听他二人论史觉得没趣，正在发呆，被他这突然恐吓吓得身子一震。公孙策温和笑道：“西夏除了国书从来都以李姓自居，王爷又何必为难公孙策呢？”
庞统打量着他，见他眸清如水一派悠然，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定了定神方道：“由此可见那李元昊的也野心，他父李德明在位数十年为他打下河西一带的基础，现今快要收获了。我若是他此时就会趁着辽国牵制大宋之机发动进攻。”
“自古野心家的思维都存在惊人的相似。”这句话是冷策插的。
庞统闻言撇嘴一乐：“公孙公子你如此洞透天机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吧？”又道：“况且西夏称臣这些年拿了大宋许多好处，也受了汉家文化的教化，有些人不管于利好于公罢都是不想和我大宋刀兵相向的，所以如何铲除便是问题所在。”
“又是为了借口？”公孙策想起庞统当年为寻这借口是费尽心机，他与冷策说及旧事时，这个有着千年文化做后盾的女鬼不屑的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假象造的如此低劣，若是自己便找个会看天气的人，来个天降神谕或者水退现石绝对不会挖地挖出块烂石头这么没有技术含量。庞统似是知他所想，面上难得的一红，眼望别处道：“和朝廷扯上关系的东西都是需要好借口的，李元昊把这房当狻放在边境，是生是死对他都有利无害。”胜了自是极好，败了可以找哦借口向房当家开刀，死了则有借口向大宋兴兵，李元昊的如意算盘果然打的极好。
“你们两个聪明人就别在我面前打机锋了好不好？”狄青气闷的道。
庞统一乐：“青啊，将不知古今，徒趁匹夫之勇是不行的，反正现在公孙策在这，你就跟着他读书吧，我也好把飞云骑安排安排。”
“庞大哥，你饶了我吧，公孙公子教我那是杀鸡用牛刀，你不就怕有人暗算他吗，大不了我天天跟着好了，反正现在杨元帅没走，我跟他说一声好了！”一听要读书，狄青就又点头大。
“你帮我封了庆州士子的口，我派的将军来给你坐保镖，这人情可就清了。”庞统对公孙策道。公孙策含笑答谢。
“虽然是纸上谈兵，不过和聪明人呢说话的确愉快。本王有点欣赏你了。”
“这句话很多人都说过。”公孙公子自负的很。
庞统长笑，“有趣，真有趣。”
“是‘聪明，真聪明’。”公孙策笑着要告辞出门，庞统起身拿起他手腕，“这东西是你做的？”
“一位姐姐做的。”
“公孙策的红颜知己必是天下少有的聪慧，只是这东西做的却是心思奇巧，手工拙劣。”评论中肯依旧惹得冷策大怒：“要你管！”拂袖离去。剩下庞统在那摇头：这大宋第一才子的眼光实在特别。
狄青趴在那长叹，这两人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纸上谈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