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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边境平乱,大义劝儒 ...

  •   当日闹事的剩军除了病重的,其余的都被捆在辕门外站笼,狄青则以御下不严的罪名罚了四十军棍。狄青趴在榻上让医官上了药,正趴在榻上郁闷,门外有人“狄青,狄青”的叫开了。却是冷策抱着个暖手炉提着众人送的零食来看他。她总是不习惯叫人连人官衔,狄青性情豪爽也由得她叫。
      “我说公孙公子,”狄青半真半假的哼哼道:“你再多叫两声,小心待会杨元帅拉你出去也打个几十军棍。”这话倒也不是危言耸听,军营里严禁喧哗,若不是公孙策身份特殊,按理连这营帐也不可乱窜。冷策撇撇嘴,道:“今天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不分青红皂白的乱罚人!”
      狄青失笑,“那怪不得他,军营里最讲究的就是主将威信,否则如何御下,若是我也是要打的。而且他算是心软的,要换了以前王爷在不定打我八十。”
      “你到是清楚。”庞统和杨宗保从外面走了进来。冷策习惯的挥挥手“嗨”了一声,弄得公孙策大翻白眼直叫行礼行礼,才恍然大悟的躬身行了一礼。狄青刚要动作,杨宗保阻止他道:“你身上有伤就不用见礼了。”那边庞统好笑的看着公孙策,“公孙公子的东西还真不少啊。”这两日他们怕庆州有人要对付这文弱书生,强行让他从驿站搬到军营,出入都让飞云骑跟着,没想到这人在军营里也能找到许多吃的。“大枣、乌梅……怎么看着象军医房的物事?公孙公子,虽然你无官职算不上贿赂,可这擅自动用军中物资却也是大罪。”
      冷策不甘示弱的道:“本公子身体虚弱医官们开来予我补益气血,安神收敛有何不妥?”杨宗保见她答的有趣也来凑热闹:“那这枣糕、姜辣萝卜跟梅子姜想必是火头军给公孙公子拿来顺气的?”
      “药补怎如食补!”冷策看着二人不屑的道,“没常识。“公孙策大感吐气扬眉,诲人不倦的道:“过了过了,这时候如果用种怜悯的目光效果更好。”于是冷策身体力行。
      “公孙策,你脸抽了?”庞统问。
      “你脸才抽了呢!你们全家全楼道全小区的脸才抽了呢!”
      庞统被她一顿抢白弄的愣了一下,末了很诚恳的求教:“你说本王全家也就罢了,这楼道小区是为何物?”大姐你说话太高深。公孙策无奈。
      我不玩了。冷策郁闷的沉到神识角落里画圈,换公孙策上场。“学生失礼,这是庐州方言。”公孙策慢慢的,顺便理了理衣袖拱手道:“王爷元帅若是找狄将军谈公事,学生就先告退。”
      “公孙公子且慢。”杨宗保拦住他,“这事公孙公子也一并听听。”

      布告发出第十三日。
      庆州缴粮的进度缓了下来,庆州官长们带着手下差役每天在收粮处验粮,发现有人以陈粮充数的立马拖后面去重杖追逼。那些士夫乡绅身上有功名,他们的管家仆役可没有,被打的是嗷嗷直叫。到后来,那些人竟然不顾读书人的体面(当然这话也值得商榷,捐官的恶俗自古有之,至今不绝)亲自去送粮,并想出许多的招数:比如陈粮新粮混装或者抽空子什么的。直到某天一个监生被抓了个正着,偏生抓他的库官和他还有点小仇,相争无好言那库官当场就操起鞭子将那厮一顿好打。这一打便炸了锅:一张张状子陈情雪片似的摆到杨宗保案上。杨宗保再次把案子转给了现在庆州如日中天的张化龙。
      同样是在庆州州衙,审的还是庆州的官绅士族,只是被告由中州王变成了催讨粮税的小官,任何人都可以预料得出的结果却只轻判了个“转将录用,减二等”,有小道消息说这个判决下达之前大宋第一才子曾和庆州官僚进行了一场关于太宗“忠厚为本,宽仁为治”释义的严肃的、学术性探讨。事后多位官长开始新一轮对《宋刑统》的狂热学习。

      千年后有个关于一只蝴蝶扇扇翅膀引发一场风暴的理论(详细内容请自行搜索,某回忆不能),这件事情清楚的表明了庆州官方的态度,官府和乡绅们的矛盾迅速激化,到庆州名儒庄敬信去张化龙衙门为自己戴枷示众的儿子求情不得,一头撞到圣谕牌坊里的戒石上时,这种本质上不可调和的矛盾达到了最大化——爆发。
      当日未时,庆州大小衙门的差役哄然一声从公堂散了,往城门拥挤而去。守门的城官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推到在地,场面一片混乱,而衙门里连三班衙役都跑了出去,剩下的只有官长书役这些无用书生,磨蹭了半晌还是守门官去庆州营报的信。
      杨宗保铁青着脸听完这一切,还未发话,狄青已经毛遂自荐:“末将愿去捉拿他们。”
      另一名姓林的偏将忙跳出来阻止:“不可,大宋现在和西夏关系恶劣,我等一旦出营他们必定借口兴兵。”庞统在旁边但笑不语,依他的性子反正你不出兵他西夏也是要来打你,迟打不入早打,打他个落花流水此生难忘就老实了。
      杨宗保咬着牙,掷地有声的道:“当今圣主仁厚,不欲刀兵,这些差役看准此点才敢闹散公堂,已是罪属叛乱。古往今来还没听过因为畏战而放纵叛乱的将帅,本帅也不打算做这第一人,狄青点齐人马,随本帅出营剿灭擒拿乱贼!”
      “得令!”狄青应声出门。冷策在那发愣,这帮人是不是打仗把脑子打进水了?人家刀架在那等着你上钩呢还猛凑过去。宋主孱弱,那赵祯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鸟……公孙策安慰她:放心,到时候大不了咱去辽国学苏武牧羊。还咱,我#%&*%*……冷策很是骂了一通,人家武将犯浑就算了,你一个文人凑什么热闹!
      公孙策正色道:“我要去庄家。”
      “疯了你!”冷策惊叫,因着这征粮的事情,庆州的乡绅士夫把公孙策都恨上了,贸然独自进城无异求死。
      公孙策看着走出营去的杨宗保和庞统,这两个人一个做事太过耿直不懂考虑后果,一个随心所欲根本不在乎后果,只好由他这个心思细密又宅心仁厚的书生去善后了。
      大姐。
      嗯?
      你说过战争是男人的天堂,公孙策无缘于沙场,这朝堂舌辩便是我的战场。

      庆州庄家。
      公孙策递了名帖,仆人进去不一会出来便将他引到厅上,一名六旬老者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坐在主位,气哼哼的看着他。公孙策笑着转向一直跟着他的飞云骑:“你是伺晨还是地喉?”飞云骑服饰一样,又都戴着斗笠根本分不出甲乙丙丁。
      “地喉。”
      “地喉,麻烦你在厅外等我可好。”
      地喉没有说话,只是面向大厅站着。公孙策走进大厅淡然道:“庐州学子公孙策见过庄先生。”
      庄敬信抬头看他一眼,吃力的道:“好一个大宋第一才子,见了前辈连礼都不会行吗?”
      公孙策摇摇头傲然道:“公孙策此生跪的天、地、君、亲、师,敬的是礼、义、仁、智、信,先生不在此列。”
      庄敬信没想到他会如此说法,怒极反笑,声气都强了几分:“好好好,你到说说老夫怎么不配法?”
      “听说先生撞的是戒石?”公孙策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庄敬信冷哼了一声,不阴不阳的道了句:“可惜没能以死成诤!”
      “先生为何要撞在戒石上?”
      “为的是要告诫那些为人官长者莫忘了‘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先生也莫忘了天有昭鉴,国有明法。”公孙策瞪着他道:“先生纵子不缴赋税,是为不忠不信;意图枉法徇私,是为不义;徇私不得怒而撞碑是为不智,意图以死胁迫官长是为不仁。似先生这般如何叫公孙策行礼?”
      “你……”庄敬信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
      公孙策心叫不好,别把对方给气死了,话锋一转:“先生,缴粮之事关乎社稷,庆州士子惟先生马首是瞻望,还望先生自重名节。公孙策告辞。”
      出了庄府,“公孙公子,”那地喉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道,“我现在终于明白这读书的好处了。“哦?”
      “明明没理的事情愣能说成有理去。”
      ………无语对苍天。

      回到营中,狄青兴高采烈的来向公孙策吹嘘:“……杨元帅的杨家枪已是一绝,可是这风头还是被中州王给分了去!”
      话说他和杨宗保领军一出营,西夏这边没多久就得了动静吹起号角传讯。领军的将领房当狻有点发懵:自己不去找宋军麻烦,宋军主动来找自己麻烦——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至于那群跑上山的差役,每年都要跑至少两回大家都习惯了,这块地儿宋朝说是自己的,西夏也说是自己的,反正没个准数,老百姓偶尔跑跑岔了也无所谓,可这军队进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再听说来的是宋军元帅这发懵就直接转变成有点晕乎晕乎了,房当狻眼珠转了几转才回过神来,兴奋的大叫:“来人备马,传令下去随本将出击!”宰个元帅,那得多大的军功!
      杨宗保没有出动大军,列的是个先锋阵,这次出击最大的目的只是震慑,人数少些可进可退。
      一勒战马:“山上众人听着,你等为了逃避差役之事私自出城,往小处说有负城内官长信任,于大处讲此举无异作乱犯上,今夜子时于州衙点名,名册上没点到的一律按叛国论,罪及妻儿父母!”
      他说完这句话没多久,远处沙尘滚滚,西夏军队暴风骤雨般杀了过来。杨宗保一举长枪:“迎敌!”
      狄青和先锋官杨宗英一持陌刀一持金枪交叉配合着像柄尖刀般插向西夏军。狄青所用陌刀又名□□,刀光过处血花四溅,到处是残缺的肢体血肉;而杨宗英一杆金枪或挑或刺,那些偷空意图挥刃想狄青的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多了个血窟窿。一个修罗一个勾魂使者就这样在西夏军里开了条血路。
      房当狻看着眼前的血肉,眼睛也开始血红起来:“杨宗保——”挥刀向正被数个西夏将领围攻的杨宗保杀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羽箭直冲那房当狻,竟然是穿肩而过,杨元帅一枪杆就把那厮打得吐血横飞出去,要不是那厮的亲兵抢的快,这房当狻必定命丧当场……”狄青说的唾沫横飞,手舞足蹈浑没有个将领的样子。公孙策是连连后退,冷策则听的津津有味,出声问道:“那箭到底谁放的?”
      “中州王。”杨宗波道,“除了王爷谁能用强弓射出强弩的效果。”
      公孙策擦汗,这庞统动不动就打穿人家琵琶骨的功夫感情是这么练出来的啊?冷策则感叹,“先发者勇,后至者狠。”庞统挑着眼睛似笑非笑,抿着的唇透着几分邪气:也不知道是在得意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公孙策看他这模样脱口而出:“吴起。”

      子时唱名竟然一个差役也没有缺。次日庄敬信着素衣伏跪于庆州州衙戒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边境平乱,大义劝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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