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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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有裳/文
岁淮与李临寻吃了客栈供应的早饭才出的门。
到码头时天色还尚早。
天仍是放着晴。
码头边上将黄还绿的银杏，水边袅袅的垂杨柳，生在它们之间的常青樟树，为扬州城点缀着绿意。
水面颇带了点处变不惊的意味，倒映着垂柳的氤氲，也包容着泛黄的银杏叶，翠绿的莲叶飘零其上，竟也还有含苞红莲带来一抹艳色。
两人登上了忆盈楼来的船。水面因着船的吃水微微漾开了一圈涟漪，转瞬又淡去，古井无波。
忆盈楼的船颇具秀坊特色，岁淮一眼便将其在靠岸停泊的众多大船中分辨了出来。
刷了红漆的船身，上面装饰了粉色的结了球状的绸缎，一眼望去也是艳极。船中间起了一座小楼，最中间二层的位置是一处舞台，舞台两侧又往上堆了一楼，雕栏画柱，飞檐挂彩。船舷立了杆子，绳索连上中间屋子的栏杆，绳上吊了宫灯。
满是脂粉女儿气，倒像座大一些的画舫，合该泊在瘦西湖的水中央。
上了船一切都是自便的。岁淮放下行李之后就拉着李临寻靠在船舷，看码头人来人往。
许是码头较长街集市更为四通八达，往来人也并非都是来去匆匆。岁淮注意到码头上有许多奇装异服的商人，操着生疏别扭的汉语，与往来行人销售货物。
岁淮回忆了一下自己平日游戏中从这里经过时，也确实有这些商人的模型在。也不再多思，只饶有兴趣地看着、听着。
自远处来了一行人，一水的紫色衣裳，岁淮看着就觉得颜色眼熟。
走近了些，打头的是一个俊朗不凡，看起来极为儒雅风流的青年，旁边跟了一名女子。这女子看起来也不过双十年华，却是少年白头。
岁淮神色微动，对二人身份有了猜测。
“那方是青岩万花，领头的该是素有‘活人不医’之称的裴元裴师兄。”耳边传来了少年的小声科普。
李临寻时常有关注着岁淮，见他对万花众人有了兴趣，当即与他耳边说道，“至于裴师兄身边的白发少女，如果我猜的没错，该是谷家遗孤，裴师兄的外甥女，谷之岚。”
说完，少年便是一副等着夸奖的表情。
岁淮看着少年的模样，忽然就很代入地想到游戏中玩家们对天策有关某二哈的称呼。
不过由着少年的小表情，岁淮心里想着虽然少年时常揉脑袋欺负他，但他作为一个二十二岁的大龄青年，比少年大了七八岁，总要大度一点。
于是在少年眼中，面前的岁淮用力的点了点头，用特别仰慕的语气说了一句，“寻哥真厉害。”
说话间裴元一行人已经上了船，寻了一个位置，一群人围了一片，自成一圈。
岁淮不再关注那边。
看着前方神游，岁淮突然想到，万花谷来了近十人，这船上其他人也大多是三五成群来的，可李临寻却是孤身一人，还只是个十五六的少年。
天策府总不至于只让少年一个人来罢？
这般想着，岁淮就问出了口。
看着少年有些讪讪的表情，岁淮心下已然明了，却还是起了玩心，想要逗逗李临寻。
“寻哥，你该不会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罢？”
李临寻颇有些无奈，心里思忖着还是初见时沉默寡言的岁淮看着乖巧一些。谁能料到熟识之后的岁淮不仅对他敞开了心扉，还敞开了话匣子呢？
别的不提，他倒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临寻也不想骗他，看着岁淮兴致勃勃的盯着他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原本师父他们不让我来，我便自己骑了马……出来的，想必师父他们已经到了忆盈楼了。”
算了，难得小孩这么有兴致。
岁淮没想到少年这般老实，一问便说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远远的看到船夫在招呼站在船舷上的众人回船舱，时间到了，船要起航了。
几近黄昏，船终于靠了岸。
岁淮是李临寻背下船的，原本是好好的，行了半程突然说困，李临寻就让他趴在怀里睡了，只是待下船喊醒之后整个人懵懵懂懂的，李临寻怕他走路都会摔到，就主动提了背他下来。
岁淮觉着自己有些晕船，只能借着睡觉压下不适。
一路上也没什么心思去想些其他的。
原本也是睡意犹在，岁淮在看到面前来来去去的秀姐姐们，突然跟被泼了凉水一般，猛然的就清醒了。
倒不是其他什么意思，秀坊的姐妹们自是貌美，粉色衣裳甚是合身，看着也是十分养眼。
只不过，若这粉色衣裳穿在自己身上，就不那么地赏心悦目了。
岁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竟然没有意识到过，秀坊要女装。
虽然穿也是穿过的，但毕竟现在还小，也只穿了那一日。
要是真的入了七秀坊，那可是整日与裙子为伴。
还是粉的。
他一直想着入七秀坊是条路子，路上将近十日的时间虽不能说是满怀期待，但必定也是不排斥的。
原本自己一直玩的就是七秀，现在入七秀坊也算是有渊源，走一走老路子罢了，说不定还能得心应手、融会贯通，一朝还能扬名立万。
可若是他一开始便能想到秀坊多是姐妹，前前后后也就只出了孙飞亮这么一个秀爷，岁淮是打死也不想来秀坊的。
岁淮心里默默觉得对不起自己养了五年的秀萝萝，一边扯了扯李临寻肩膀上的衣料，见少年有了反应偏头看他时急急小声说道，“寻哥，我不想进秀坊了，可以跟你回天策府吗？”
再配上因着晕船而有些苍白的脸色，整个人显得十分可怜无助。
只是李临寻背对着他，即便偏了头也只看到岁淮拉着他衣服的手。
听着岁淮有些虚弱的声音，少年心中一软，不过他也只是以为到了秀坊，小孩才终于想到即将分别，这不过是他撒娇罢了。只回道，“阿淮乖，好好呆在忆盈楼，我下次有空定是会来看你的。”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给你带很多好吃好玩的，这里也有许多同龄的玩伴，也不用担心暂时见不到我啦。”
岁淮一听到少年的这种哄小孩子上幼儿园的语气，就觉得无解。
左思右想，他心里只能想着将信物交上去，但是掌门因着不收男弟子而让他回去，他便也能顺理成章地跟着李临寻回去了。
这么一想，就又有动力了呢。
当晚李临寻就带着岁淮去找了叶芷青。
岁淮原本去的也不是很情愿，但又转念一想七秀坊不收男弟子，他就是积极一点就当是全了自己曾经的门派情谊也无妨。
于是也没有再与李临寻说要跟他回天策府的话。
忆盈楼中。
尽管还有几日才是接任大典，不过大娘早早地就已经把所有事务都推给了叶芷青。
原本叶芷青正与师妹萧白胭商议大典的细节，就听说天策府的小公子来拜访，虽然心下疑惑天策府早就到了下午才刚见过怎的又有人来，但还是请了他们进来。
一见到叶芷青，李临寻就与她说了事情经过，说完后，从岁淮手中接过信交给了叶芷青。李临寻见她们接了信，便先告声退出了房门。
走前轻拍了拍岁淮的背，似是鼓励。
叶芷青姐妹凑着头一齐看信。
叶芷青看了信才知道幼时多有照顾她的岁柔姐姐出了忆盈楼后有这些遭遇，想到信中杳杳数句虽多提的是担忧幼子不愿其颠沛流离，但作为母亲又哪能在有一线生机时让幼子一人独行。
叶芷青不由蹙了蹙眉，下定决心，岁柔姐姐怕是已经不在，而她的幼子，她一定要想办法留下来。
岁淮抬头看了叶坊主蹙着眉，心中还暗暗觉得欣喜，想着叶坊主是不愿他入七秀坊的。
岁淮只看到叶芷青与萧白胭耳语了几句，萧白胭便要出门。
萧白胭自小与叶芷青一同长大，早已心意相通，自然知道如今叶芷青心中是怎么想的。
走到岁淮面前时，萧白胭对他笑了一笑，作安慰语气留下了一句“放心。”。
岁淮：……
事情的走向好像变得奇怪起来了。
叶芷青正了神色：“虽说是我忆盈楼之事，但此事非我一人能做主。岁小公子你先等等，我已让师妹去请了师父过来。”
岁淮心里暗道不妙，只觉得可能要出变故，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叶芷青打量眼前的岁淮，只是乖巧站着，安静得很。又想到他是岁柔妹子的幼子，心中自是越看越欢喜。
虽然忆盈楼很少收男弟子，但她自认为能够说服师父，毕竟孙飞亮在前，这也不算个例。
等了片刻，只萧白胭一人回来，带了大娘的话来，语气还颇带雀跃。
“师伯说了，你想如何都好，只是明面上还是收的女弟子。”
萧白胭虽是走到叶芷青旁边说的，可未刻意压低声音，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岁淮听到了。
岁淮看着面前与印象里威严稳重的代掌门形象严重不符的萧白胭，心里满是无奈。
再抬头一看，萧白胭还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唉，岁淮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但他也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