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当男人爱上女人(2) ...
-
“舞曲的名字叫做Changing Partners,我们像是真得交换了舞伴。是不是很有趣?”凌玮翎对着坐在对面沉默良久的黎华没话找话。
黎华拿起酒杯哚了一口:“这样讲来,凌小姐的生意做得太不合算。黎某已经做不成任何人的舞伴,非常抱歉不能陪你共舞。”目光瞥过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在其中的一对稍作停留;他们舞步狼狈,兼有间或的跌绊。不怎么合拍。女子红色的裙曳,倒是光彩照人。耀得他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星光、四年前的海岸,四年前夜幕之下相拥而舞的两人。一瞬之间竟起了回到往日的错觉。蓦地看到倚在桌旁的手杖。不自禁苦笑起来。旧时天气旧时衣,只是人事情怀改。怎么可能还同从前一样?
“做理查的舞伴是桩苦差事,要迎合他糟糕的舞技不说,明明是在派对,他满脑子只想着避税。换华哥做伴玮翎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不敢不自量力,去抢自己抢不到的东西。”凌玮翎稍稍停顿,顺着黎华的目光将注意同样停在红衣女子身上,“华哥的这声抱歉,也不是想要说给我听的吧?”
黎华下意识地切断凝视、背过身子:“是吗?”
“刚才你只顾同我闲聊,不理理查邀她跳舞;若绮姐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对不起’三个字都被我说滥了,恐怕她也听烦了。”再饮一口手中美酒,“况且,若绮丫头糊涂得很,惹她生了气,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人哄,过不了一会儿她自己就忘了。”
“若绮姐是我的偶像啊。这么多年只听别人赞她唱做俱佳、冰雪聪明,倒是从没听谁说她糊涂。她肯对你犯糊涂,也许是因为她对你太在乎。”
“幸运的我。”
“能遇到一个自己真正在乎的人,若绮姐同样幸运。”
黎华低头看着杯中半满的红色液体,随着手腕的晃动轻摆,似女子飘飞的裙摆,徐徐笑了起来;烈酒一般,半是清爽、半是辛辣:“知不知道若绮发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低着头,并不看凌玮翎,似乎只是想要讲给自己听:“前些天早晨起来偷偷喝酒喝了整瓶,她就拿了钥匙气哄哄地下到酒窖,怎么劝、怎么拉都不成,将下边砸得稀烂。”
“难以想象。我以为‘军中情人、漂亮宝贝’向来温柔。”
“并不是什么都砸,一面砸还一面挑挑捡捡。我看得奇怪,便‘不知生死’地过去问她。她转过头,说道,‘1982年的不能摔。’”
“正在发脾气的时候还来得及考虑东西便宜、昂贵?”
“她说,‘摔坏你的心水珍藏,把你真得惹恼了怎么办?’说得严肃认真、一本正经。仿佛太阳东升西落一样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黎华抬起头来,迷离着眸子浓浓的叹息,“若绮和我在一起已经很辛苦,连痛痛快快地生一场气都不敢。难道还要逼着她,我不能做到的,统统要她陪我一起放弃?”他着迷地盯着凌玮翎细长的双眼;她的眼中,倒映着那个翩翩起舞、浅浅巧笑的红色身影。
“你的若即若离全是为她;她的患得患失也是为你。明明都是‘非你不可’,偏偏要浪费时间在旁人身上做戏给彼此看。”
黎华找回了他的职业性笑容:“凌小姐是什么意思?”
“今晚真是受宠若惊。没想到不过合作一次,又是数月不见,华哥竟有那么多话要同玮翎讲。”凌玮翎俯身用手支着脸颊慢慢靠近黎华,鼻尖近乎相贴时黎华不自在地向后错身。她便分寸地笑了起来,“可惜若绮姐去跳舞不在身边了,华哥对玮翎的热情似乎也跟着消失了。这不是做戏给若绮姐看又是什么呢?”
“既然知道,你还配合?”
“如果华哥对玮翎确实有兴趣,玮翎自可以制造绯闻借机上位;如果没有,也不要紧,今日玮翎卖你一个人情,以后还怕华哥不肯提携吗?”女子笑得心无城府的样子,“人总要为自己考虑的。不管从哪一个角度考虑,都没有不配合的理由。”
“不怕郝老板吃醋?”
“他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没有的,我便找别人拿;我没有的,他也尽管找别人。我们之间,到不了吃醋的情份。”
“你很聪明。”
“理查也这么说。他说我是他遇到的,继若绮姐之后第二个聪明的漂亮女人。”
“你们很不一样。”黎华右手托着下巴沉思道,“她是千人千面,你是千人一面。她善于取悦,你善于利用。所以,她偶尔会犯迷糊,你却总是事事明晰。”
“这是称赞吗?” 凌玮翎笑着慢慢问道。
“你会比若绮成功。”
女子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但是不及她可爱对吗?”
“在我的眼中若绮自然是最可爱的,你这样问,我很难答得公正。” 微微斜睨的琥珀色眼镜中起了暖腻的宠意。
“可惜,没有一双眼睛像你看若绮姐那样看我。”凌玮翎稍稍冷沉了一下,转瞬恢复了常态:“好在那并不是我想要的。其实若绮姐同我没有那么不同,只是她比我容易、也比我更难满足。我想要的谁都不能也谁都可能满足;而她,谁都不能、只有你能满足。所以,我基本是人尽可夫的,而她却是非你不可的。”
黎华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耳的耳环,似笑非笑着说道:“今晚的酒似乎很醉人。你我都说了太多。”
凌玮翎笑道:“华哥放心。损人之事玮翎不是没做过,但是不利己之事万万不会去做。今晚的话,就当你我都没说过。”她站起来微微欠身,“如果没猜错的话,华哥摸了耳环,是玮翎应该告退的信号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