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云上爱你续篇》金步摇

47、越橘(三)

　　再譬如，某日黎华接方若绮收工回家，是的，现在黎华常常会去片场接她收工。当然，这样的频度难免惹起一些猜度。不过，大概是翻覆了太多次，抑或自当事人处得过太多否认，媒体对于黎方的关系似乎约定俗成为猜测多、质询少，好比国库里的粮食，新鲜八卦应接不暇时就放着不理，青黄不接时才翻出来再炒一炒。方若绮对此颇为庆幸，感情事宜她不想否认抵赖，却也没有过度曝光的癖好，恨不能逢人即说，公告天下。这是最好的状态。
　　书归正传，黎华转开门锁，不过随口一句“还是回家好”，孰料旋即引发方若绮一口气不间歇一连串的呛声：地板色调太冷啦、卧具式样太单调啦、起居室白色的皮质沙发同梨花木的茶几风格完全不搭啦……直将一盏茶都说凉，黎华才得到间隙，满是无辜地答了一句：“没记错的话，这些都是方小姐全权挑选的吧？”
　　轻轻一句，重有千斤。方若绮方才意识到，数落了这么半晌，箭同靶子全在自己一方，白白给人演了一出独角戏。懊恼之余，理亏气却不短：“一分力都没出，你还好意思讲。”
　　这回换黎华无言以对，他岂是成心不想出力？时空跳回那段不愿想起的日子，整个期间他放任自己睡生梦死，加之刻意遗忘，几乎未留下什么印象。真正苦到的反而是若绮，一方面耽惊受怕，一方面要一力承担起所有事务。想到这里，他的声音表情不仅柔软：“该怎么补偿你？”
　　此语一出，直接后果便是，两人直奔机场搭乘私人飞机，十四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安稳稳到了罗马街。悠闲闲享受一餐早饭，商店刚好营业。
　　来到浪漫到有目共睹的城市，用浪漫到近乎疯狂的方式。此行的目的，却是再朴实无华也没有。他们穿梭在街头巷尾，光顾一间间精品店，寻访一座座手工作坊，携手置办家具摆设。从计划内的地板与床，到无意间淘到尚未确定应当放在哪里的玻璃小猫，无一不是她要买下、他便答应。可以一掷千金慕名在Cappellini一口拍下洛可可风格奢华的沙发座椅，也可以为了经过橱窗时偶然看中的一盏没什么来头的仿古台灯默契地合谋诡计：若绮将刚买的一枚轻质靠垫偷偷塞进裙下扮演怀孕的妻子，黎华揉乱头发、揉皱西装扮演落魄的小职员丈夫，影帝影后的演技搭上整整半天的精力，只为诓到店主将要价下调500里拉。
　　几年之前，当方若绮独自挑灯打着瞌睡翻看产品目录选购家俬，她想象不出所有的东西排列组合装点过后的新居会是怎样，一如她不知黎华同她的将来会是怎样。然而，她看到家俬店内一对对亲昵的男女时并不以为意。甚至说服自己为她与黎华之间得以免除居家度日、汤汤水水而庆幸。她以为得以免俗，挨过风浪考验，便能得到寻常夫妻难以想象的终极浪漫。殊不知，终极的浪漫，恰恰是陪在另一半身边，做为鸡毛蒜皮算计的俗事，由细水长流看尽白发耄耋。

　　日复一日，幸福满到将溢。方若绮事后回想，或许正是过多的甜蜜麻痹了神经，是以当黎华提起在推广会准备工作的最后时段，本田厂商临时接触他希望他担任Acura的代言，她连想都没想便语势轻松地说道：“好啊，正好你那么喜欢车，又对车很有研究。”她看到他对她微笑、点头。这些时日似乎不管她提起什么，他总是报以应允。她像个幸福过头的傻女人一样，为他稍起波澜复又平静的，美得如同日暮暴雨后的海面一般的双目而心醉。丝毫没有意识到，异样的神色，可能预示着将至的转变。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或许不是麻痹、不是没有意识到，只是自我催眠、刻意忽略。毕竟，这样简单的幸福令她太过满足、太过陶醉，她在潜意识中本能地抗拒着转变。

作者有话说

　　今晚或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