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云上爱你续篇》金步摇

39、爱你就像爱生病(下A)

　　不能动，不能动，就是不能动。
　　方若绮紧闭的双目，不需睁开，也能判断自己正处在众人的簇拥之中。其实睡着的时候也睡得很浅。半梦半醒间，模模糊糊听到许多交杂的声音，筱筠、明权，阿威，还有，王大哥。唯独没有黎华。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隐约想起前一夜的雨中，她似乎等到了他，他说了些什么她不太记得，记得的是他的拥抱，像是没有明天一样的拥抱。她以为醒来的时候，他一定等在身旁。然而，一如往常，她方若绮，做些什么、想些什么全都是错。她甚至不再确定是否真得曾经等到他，抑或，无非是绝望中生成的幻觉。如果真得只是幻觉，是否便能由她做主？只要她维持绝对静止，是否便能拖住时间的脚步，将那有他相伴的幻象延向无限，展成永恒？
　　当然，不能。
　　恒温的房间中，方若绮觉得寒到透骨；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发烧了，可惜还没烧到糊涂得可以自欺欺人的地步。她依然明白面对现实是迟早的事：睁开双眼，该如何去面对众人的或怜或谴，以及那人九成九可能的缺席不见？只不过，或迟或早，她宁愿选择再迟一点。
　　所以，不能动，不能动，就是不能动。
　　就在她以为局面已经不可能更糟，熟悉的声音风风火火、由远及近：“绮绮，绮绮，不是说你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嘛，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有什么事又都不讲，害妈妈还要看新闻才知道你生病。”握着方若绮手臂的双手上精致的花式指甲，因为过度关切近乎嵌入肉中，惊得她几近大声呼痛，从本是佯装的昏迷中彻底“清醒”过来。方若绮无声地嘟囔：“就因为这个才什么都不同你讲啊。”不祥的预感在心中缓缓盘升。
　　果不其然，经过莫筱筠简短的解释，陈祈心大致确定方若绮并无大碍，兴趣即刻转向陪在一旁的关古威，由首至尾、啧啧称赞，最后问道：“你就是那个报道中我们家绮绮的男朋友吧？”热情声情并茂，几乎浓到欲滴。
　　不能动，不能动，就是不能动。
　　方若绮对自己默念。小病小灾大抵不能害死，母亲这般“替她花痴”当真让她羞死。这般行径对着的还是她平日里大大咧咧、互相吐糟的“狐朋狗友”，教她以后如何在关古威面前自处？
　　一时间，方若绮居然有些庆幸生了这一场病，使得她可以装着昏睡不必马上起来应付这一塌糊涂，也许在这期间，会有旁人收拾残局；也许再等一会儿，黎华便来了，事实胜过雄辩，真像即刻可以大白。
　　这种心理，一如七八岁的时候，她曾羡慕同班的小朋友生了肺炎，不仅能够缓考，在家也会备受照顾。世间女子，纵是处事多么精明强干、待人多么体贴周全，内心的某一个角落，总还是暗暗倾向着逃避麻烦，寄希着有人依赖。许多时候，方若绮希望代替黎华去承受灾祸与病痛，不仅仅是出于善良，也不仅仅是由于爱他，更多的，是因为属于女孩子的一点小私心：比起为他心疼，她更希望被他心疼。
　　这些暂且不论，目前最首要的就是：不能动，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可是，事事往往难遂人愿，越是不想动，越是觉得额前的碎发搔得眉梢痒到难耐，一天一夜水米未尽的肚子也起哄似地叫了起来，好在周遭的注意不在她身上，才勉强逃过穿帮。最最不能忍的，虽然讲出来十分有失淑女风范，大概是刚刚吊完点滴的缘故，方若绮此刻，好想好想的，显然不是浪漫地和谁在一起数满天的星星收集春天的细雨，而是十分现实的问题：上厕所。
　　此处略过暂且不表，回过头来但说陈祈心，这问题问得高妙，教人就算不能承认，也无法否认：那关古威虽非方若绮的男朋友，可他确实是“那个报道中的男朋友”。最资深的八卦记者也不过这么个功底。关古威才多深的道行，下一刻不出所料是支支吾吾，赔笑不答。连那似有动意要“主持正义”的高明权话到嘴边不知何故又吞了回去。
　　方若绮无心为其母叫好。如果说前一刻她还灰心于不见黎华的行踪，听到高明权的反应，心下已经了然了八成。高明权绝无遮瞒的道理，欲语还休，八成是受人暗示阻止。有动机、有能力阻止他的，除开自家那祸害，还有哪个？她趁大家不备，微微眯了眼睛，偷偷四下张望。不出片刻扫到外室盘踞在沙发两端，不相理睬的两人，其中之一，岂不正是那害她日思夜想的人儿？他坐得腰背端正，右手习惯性地托腮，像在沉思又像在发呆。他所在的地方离她很远。那种游离于事外的淡漠，比不见他的踪影更加教她灰心。

作者有话说

　　不要嫌弃好像没更多少情节
正在颓废期，中国话都说不利索，好像更不动了，不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