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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爱的天神 ...

  •   奋力挤下公车,站在宽敞却又拥挤的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茫然四望,不知何去何从。

      呆愣半晌,在旁人的推挤中转醒,看了看周边陌生的景物,盯着公车指示牌好半天才恍然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顺着道路毫无目标地走着。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在何静三人的强烈建议下我直接去了蜀葵坊,打算拉上当事人一起去选礼物,也省得自己绞尽脑汁在这想。走到花坊的对街,站定,远远地望着他在花坊里来回忙碌的身影,我竟是无法移步。最后,转身离开。

      其实我心里还是喜欢着方妖男的吧,要不然,为什么那天接触到他厌嫌目光时心里会有种被刺伤的心痛?也许对泠然我也存着某种不切实际的希翼,因为他不留痕迹的温柔,因为他带着微凉的关心,因为那碗香甜润喉的水果粥……

      好吧好吧,那天不顾后果的“承认”自己是个女同好,其实也算是一种试探,可是……呵,我又在期待什么呢?难不成期望方妖男或是泠然跳出来证明自己的真女人身份吗?

      一个溺水的人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抱住飘向他的浮木,更何况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我濒临崩溃绝望的时刻,樊斯琦就像一块超大号的浮木向我飘来,他不仅任由我紧紧抱住,还十分好心的将我带向海岸。等上了岸才发现这块浮木是个英俊的男子所化,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以身相许,我没有拒绝,却被认为是默认。

      因为我在报复,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报复自己的自不量力,报复自己的自作多情,异想天开!为什么我的真心总是无法得到回应,为什么我的痴心总得被人当作笑话!这下好了,既然有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主动向我示好,我干嘛还把人往外推?我要证明自己也不是没人疼没人爱的!

      可事情变的有些失去控制,尤其和他相处久了,我……我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有时还会犯花痴看着他的侧脸发呆。凭良心说,他长的十分迷人,特别是他侧面的线条,略显张扬的棕色长发,异于牧风原人的深陷眼眶,高挺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角……他像一尊雕像般精致华美,让人不禁感叹造物者的不公,而最让人无法抵挡的应该是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既纯净又危险的气质吧!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他迷的七晕八素了吧,可我不是一般人。因为三男的关系,我早就对极品男人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樊斯琦不同,虽然他很多时候表现的过于专横,可我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我的专属权,他在向我坦露真心……一个曾经被别人践踏过真心的人是无法对此视若无睹的。

      对于樊斯琦,我是不是应该坦诚一点?面对他的真心,我没办法再抱着报复的心态去折磨自己,却也无法以他期望的方式回应,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卑鄙。

      我该怎么办?

      “当……当……当……”

      突如其来的巨大响声把我吓的身形一震,驻足,我侧过身子向声源望去,只见一只脸盆大小的机械表正摆着它巨大的秒针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哒哒”的声响清晰有力,时间刚好指在整三点的地方。

      透过玻璃橱窗,机械表大小齿轮相互咬合的面画生动而又震撼,甚至让人感动,因为“时间”这个虚幻的词此时此刻被实体化了,我听到时间正在漫步、在奔跑,一步一步,永不停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种情绪,等我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已经推门走进了这家钟表店。

      进了钟表店内才发现这几乎称不上是一家钟表店,而是一家古董店,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座钟表的博物馆!店内井然有序的陈列着各种精美而复古的钟表,有体型庞大声音宏亮的摆钟,也有精致小巧腕表、怀表;有利用日影的方位计时的日晷,也有利用沙流的流量计时的沙漏;有功能性的机械闹钟,也有装饰性的手镯表……我第一次知道钟表的世界可以这么丰富精彩!

      “小姐,想找些什么?”

      回头一看不禁有些惊诧,侧头扫了眼整个钟表店,除了眼前的这位年轻男子,竟是没有第二个人。看他疑惑的眼神,我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种店,老板不应该是那种老爷爷么……”

      事实证明他的听力出人意料的好,在这嘀哒声作响的环境里,我的小声嘟嚷竟然被他听了去,他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微笑地看着我说:“照小姐的理论,逛‘这种店’的客人应该都是老爷爷?至少也是一群上了年纪的男人?”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没了词。装作一副若无其实地样子不留痕迹地转开了视线,漫步在店里踱起了步子,让目光在这满屋子的钟表上来回忙碌起来。这男人看上去普通的就像大马路上揪出来的路人甲,想不到说话还满犀利。

      “要送人的吗?”

      心下一惊,却没有回头,踱步走到柜台前俯身细看,心思却飘到了不知明的地方:“嗯……”这就是传说中的商人直觉?脑海浮现一个想法,转身看向他,“你有什么好建议?”

      他的脸上仍然挂着那副标准的职业微笑,眼里却是带温度:“小姐,如果你是买给自己的,我会奉上最真诚的建议,但如果你是准备买了送人,那我就没办法了。”

      我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有些无法理解:“为……为什么啊?”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我还真是头一次听到!

      “请原谅,这是本店的规矩。”在我惊愕的目光中,他抬手指了指入口处的一块木牌,上面亦然写着八个大字“真心无价,礼轻情重”。在我呆愣的当口,他又自顾地解释起这八字真言的涵义,“收礼物的人其实并不在意礼物本身的价值,他们更重视的是送礼人的那份心意!就像你收到自己心爱人礼物时,你会在乎它是十块还是一百块吗?”

      静静地看着他,久了,居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他平凡无其的脸上散发出来,让他原本拷贝一般的面目上闪烁出了迷人的光采。

      我再次若无其事的调开视线,尽量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摆放在柜台里的钟表上,直觉告诉我,我要找的东西就在它们其中。纵使我表现的如何平静,但我知道我的心里早就乱作了一团,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男子的那句话,不禁自问:难道,樊斯琦只是想得到我送的一件礼物,而并不在乎那礼物是什么?

      眼前晃过一片残影,我猛然回神,俯身,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躺在柜台里的古铜色身影,惊喜的大叫:“老板,我要它!”

      下了公车,我迫不及待地想冲到蜀葵坊将自己包包里的那件战利品摊到斯琦的面前,可走了几步却止住了,抬眼看了看天,不死心的掏出手机,唉,怎么就快六点了!三男之家“晚餐七点准时开始”可是个铁律,更何况最近三位魔王像是集体吃了炸药包,动不动就想把人炸个粉身碎骨,我可不想自寻死路。

      踮脚看了眼蜀葵坊的方向,磨蹭了一阵,咬牙转身朝反方向走去——回三男之家做饭去!本来心里闷闷的,可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也不急在一时,尤其是想像着他收到我精心准备的礼物时开心的表情,我就跟着欢喜雀跃,连脚下的步子也变得轻盈无比。

      餐桌上的气氛说不出的僵直,诡异……就连平时最喜欢胡闹的鱼雷也像中了邪似的只顾用他那双大的像铜铃一样的大眼睛盯着我瞧,那里面散发出的阵阵怨念直把我瞪的浑身发毛,连筷子都拿不稳,更别提专心吃饭了。另外两位,虽然没有鱼雷那么直接地表示出对我的不满,可他们单单是坐在那,浑身散发出的寒意就足够把人冻个半死!

      “呼……”无力地抵着门板,长长地叹息逸出唇边,“他们三个搞什么啊,像是有人欠他们千百万似的!不就是明天不能给他们做饭么,也没必要怨念成这样吧!害我晚饭都没吃几口……”唉,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有些饿了……

      缓步走到窗前,双臂交叠撑在窗台上,抬头望向天空,皎洁银月悬在半空,像一弯浅笑盈盈的眼,更像某个人坏笑时勾起的嘴角……忍不住地轻笑出声。他今天晚上会来吗?

      樊斯琦并不是一个喜欢走正门的人,抛开三男对他的敌意不说,他也很讨厌以“拜访”的形式来见我。用他的话来说,他是来看自己的未婚妻,而三男也并非我娘家人,所以他没必要经他们的同意来见我,久而久之,我也养成了不关窗户的习惯。

      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弹跳而过,望着空无一人的小区道路有些失望地转身,瞟了眼书桌上的闹钟,都十一点了,看来今天他是不会来了。

      *******

      半梦半醒之间,只感觉身子卷进了柔软的空间,片刻后整个的像是悬在半空中,一阵淡淡的花香袭来,随之灌进肺里的冷空气让自己打了个激灵,微微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看着映入眼底的黑,有些莫名,我怎么跑到外面来了?不会是在梦游吧……

      仰头瞟见熟悉人的精致下巴,心头顿时放松:“斯琦……”声音沙哑的像只在撒娇的小猫咪。

      耳边传来他宠溺般的轻笑,强而有力的鼓动敲击着我的耳膜:“把你弄醒了?睡会儿吧,到了我再叫醒你。”由眼角划过的残影我知道他正抱着我在黑夜中急奔,但我却没有丝毫不舒服的颠簸感,反而有种浮游太虚的不真实。

      扭动身子在他怀里找个了舒服的位置,拉好身上的毛毯,我安心地闭上眼,呢喃道:“斯琦,我们要去哪?唔……天都还没亮呢,你不用睡觉的啊?”

      身上的毛毯被人裹的更紧,几乎只露了两个呼气孔,免得我被活活憋死。“佳思,你是在担心我吗?!”显然说话者过于兴奋,差点把我勒死当场!发现我的异样后,他歉意地松缓了双臂的力道,却更加小心,“你这么说真让我高兴,不用担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听话,这会闭上眼养养神,呆会可是要睁大眼仔细看哦!”听着樊斯琦胸腔里发出的阵阵鼓动,我笑了,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沉沉睡去。

      隐约感觉耳边的风声变的轻柔,身边人的呼吸声反而变得清晰强烈,我不自在的睁了睁眼,喃喃:“到了?”

      “你可真警觉,跟猫一样。”说话间,身子向下一沉,他把我的身体扶正,在我的脸上捏了一把:“睁睁眼睛,呵……别睡了,懒猫!”

      不情愿的揉开眼睛,抱怨道:“唔……大半夜的不睡,你把我带到……呃,你让我看什么啊?”待看清身处的环境,我不解地瞅着他,试图从他的眼中得到一点提示。深更半夜的,他带我来碧烟湖干什么?湖畔赏月?可是,月亮姐姐早就下山去了啊!

      看着我堆满怨念的脸,他哧笑地将我整个地圈进怀里,下巴搁在我的肩膀轻声耳语道:“你还真是急性子,这么早把你从被窝里挖出来当然是带你来看好东西啊!喏……看到湖面上那些小白点了没?”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墨蓝的夜色中的确闪动着星星点点的白影,在微风的拂动中跳跃于泛着白光的湖面,可是,我的心却被耳边温热的气息给完全打乱了。我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试图避开让我浮躁不安的根源,他似乎察觉出了我的意图,抱的更紧。我有些气愤,更多的是莫名的不安:“喂,我没冻死反而被你勒死了!你不是吧,大半夜的把我弄出来就是让我来看那些花骨苞的?”说话就说话嘛,干嘛离的这么近,害我心脏乱跳一气,浑身感觉怪怪的。

      “看来你不仅是个急性子,还是个单线思维的人!”见我面色不善,他立马摆出一副单纯无害的笑容,状似无辜地抬眼望天,“时候差不多了,注意盯着湖面上的那些花骨苞,错过了可是要等明年哦!”低眸时那瞥俏皮的眨眼让我恍惚了半晌。

      哎?错过……明年?什么意思啊?

      回神时,见樊斯琦一脸兴奋期待地望着湖面,那热切的心情足以感染所有人,我学着他的样子定定地凝视着湖面上那些小白点,等待即将发生的一切。

      当天边露出第一丝曙光的时候,湖面上相继发出“啪啪啪啪”的声响,一眼望过去墨绿色的荷叶间,不知何时粉白色的花骨苞已然如被唤醒的仙子般,伸展开曼妙的腰支舞动流转,片片舒缓,层层跌落……那舞姿带着清晨特有的清香,悄无声息地占领掠夺了整个湖面的光芒,也夺去了我们的呼吸。

      默默地观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我干张着嘴发不出一个音节,内心的激动却像风暴一样狂烈。原来在大自然面前,词语是如此的苍白。

      “怎么,不喜欢吗?”见我没反应,樊斯琦颇受挫败的探问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挣开他的搀扶,光脚沿着湖岸急切地寻找起来,企盼可以找到还没来得及绽放的花骨苞,用自己的双眼详尽地刻下那奇妙的一刻。

      肩上落下一条毛毯,仰头便迎上了那双弯成月芽状的金眸:“还当你不喜欢呢,原来是看的呆了!”

      一丝甜带着令人感动的温度滑进心房,我竭力抑制心底某个地方的冲动,笑问:“你……你怎么知道它们今天会开呢?”眼角有些湿润,我快速转身,深吸一口气,大声说,“真是太神奇了,哇……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花开可以给人带来这样的震撼!”樊斯琦,你这是在诱惑我爱上你啊,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狡猾!

      他绕过我走到身侧,蹲下身漫不经心地轻语:“这个啊……上回我们来这‘走走’的时候,你睡着时,我偷听它们聊天时知道的啊!”看他嘴角坏坏的上翘,以及在荷叶间忙活的样子,你要是真信了他的话才有鬼呢!

      正当我准备数落他一番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从身上摸出一支墨蓝色的短刃闪电般地射向湖心,只见一朵粉白色的花苞被齐蒂切断,随着短刃的牵引在湖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我感叹之余,短刃连带着那朵花苞已经稳稳地落入了樊斯琦的手中。

      他将花苞递到我的眼前,笑的单纯俏皮,毫无半分的阴狠残酷,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在向自己心仪女孩表达爱意的大男孩:“木春节快乐!我想比起木春棠,你会更喜欢这个。找个漂亮的瓶子,在水里放些糖,每天晚上给它换水,这样它能开的长久些。别像以前那样随便找个饮料瓶或是牛奶瓶插了就完事,我的鸢尾都是被你虐待死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在牧风原大陆上,恋人们总是喜欢用热烈如火的木春棠来传递对彼此的爱慕,久而久之,它也成了爱情的代名词。可以说,每一个女人都希望在木春节这天收到心仪男子所送的木春棠,可是此刻……

      随着他带着笑意的责备,我的双眼渐渐变的模糊。此时的朝阳已经照亮了大半个湖面,站在逆光中望着他只剩剪影的轮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无需看清。温柔的光线放大了他的身形,也迷蒙了我的眼,我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的周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身后展开一双巨大而华美的白色翅膀,带着他空悬在我的头顶,用溢满爱意的金眸深情的望着我,仿佛,他就是我命中的天神。

      眼底映入他放大的俊脸,我失措地向后退开,却被他一把拉住:“怎么了,以前都喜欢躺着看人,现在换兴趣了?”笑的单纯无害,却杀伤力十足。

      我有些窘了,像是被人看穿心事般气急败坏地试图挣开他:“你这人真的很恶劣耶,人家长的好好的,你干嘛这么霸道地把它摘了来……”

      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头顶传来他低沉的轻喃:“佳思,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僵愣了片刻,轻轻地叹出一口气,放弃虚伪挣扎,我决定遵从自己的心意,不管未来如何。我温顺地靠在他的胸口,惬意地欣赏着眼前似幻似真的美景,闭眼,鼻间满是他身上特有的淡淡花香,我像中了魔咒般地开口:“交往是从KISS开始的吗?”

      还没等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樊斯琦就已经用行动告诉了我答案。哎,我这是不是就叫引狼入室啊?不对,正常情况下我不可能说出那么出格的话啊,难道……没错,他身上的那股花香一定是浑了迷药的!绝对没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爱的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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