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天雨流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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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奶奶接过木牌，略一思索递到我的眼前：“丫头，以后你来品茗轩只要出示这块木牌就可以免费享用这里的所有茶点美食。”
双眸圆睁，我有些不太确定地重复道：“只要出示这块木牌就可以免费享用这里的所有茶点美食？”看到姚奶奶唇边的那抹好笑的弧度，脑中闪过樊斯琦曾经说过的话，我心里一跳，迅速转身看着他，“这，这……就是你要收回的‘帐’？”这混蛋居然骗我，还说没有对人家干什么！没干什么，人家无缘无故的出钱让你在这好吃好喝？！
见我气的几乎要扑上去吃了他的模样，他竟然瞅着我吃吃地窃笑起来，我心里的火蹭地疯狂燃烧，也顾不得有外人在场抬腿就朝他的小腿踹过去，恶狠狠地吼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从大野狼变成小绵羊！你上次还说‘我这次可是做了大大的好人呢！’，你，你别躲！”这家伙做错了事居然还敢躲！混蛋，身手不用这么灵敏吧？我踹，我踹，我踹踹踹！！
早就蹦出几步远的樊斯琦俏皮地向我眨着眼：“不躲？不躲，还站在那让你施暴啊！”
施暴……这该死的……
“哈哈——！”身后传来姚奶奶愉快的笑声，待我们停住步子齐齐看向她的时候，她十分优雅地掩嘴软语道，“看到你们这样嘻闹，真是让人很怀念当年哪！年轻人就是有活力热情！”抬手向我招了招，“丫头，过来。”虽然没有威严的外表和气势，但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仁慈和蔼就是让人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略一思索，偏头瞪了眼樊斯琦，转身走回桌旁坐下。
姚奶奶唇边总是浮着一抹欢愉的笑意，睇了眼仍站在远处的樊斯琦，她好笑的看着我：“丫头，你错怪那小子了！”连称呼都改了，由“樊先生”变成了“那小子”！看到我脸上意料之中的愕然，她的笑更是添了几分迷人风情，“你没听错！看来，还是由我解释整件事比较合适。这家茶室其实是我先生开的……两年前才由我接管。”
“姚奶奶……”
她微笑地轻摇着头，却掩饰不住眼底感伤：“他生前很喜欢兰花，因为这个原因家里也种了不少。前些日子我那孙儿来茶室逛，一回家就说茶室太素，连盆花也没有，他建议从他爷爷的花埔里搬几盆来茶室装点。我想那些花花草草搁着也是浪费，不如搬些出来供人欣赏的好，也就同意了。”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的脸色变的有些沉重，“谁知道五天前我接到了陈经理的电话，说是有个客人让他给品茗轩的老板带句话，说‘你的天雨流芳现在就是个病入膏肓的老头子，想救它的命就用我的药。不过，你得包下我今后在品茗轩的所有费用。’”
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还真是不一般的嚣张啊！
“抱歉。”扭头却见樊斯琦肃身立在姚奶奶前面，满脸的歉意。
姚奶奶淡笑地轻摇头：“没关系，如果老头子只是病入膏肓我也……很开心。”眼中缓缓地泛上莹光，白皙光洁的脸庞被悲凄追思拧成了痛苦的形状。
胸口慢慢溢出一丝苦涩……他们应该很恩爱吧？肩上搭上一只温暖的大掌，抬眼，那双耀眼的金眼此刻却是闪烁着鼓励和无言的承诺，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虽然并不擅长料理这些花草，但因为他的原因几十年下来我也了解了不少，看到生前被他珍惜疼爱的天雨流芳让人放在大太阳下暴晒，我心痛的无法形容！经过料理花埔的花匠检查后也确认了樊小子的话。”姚奶奶顿了顿，看着樊斯琦说，“只是一般性的病虫害，并不需要你留下的药，但我仍然希望可以和你见个面。”
樊斯琦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看我是不是一个只会敲诈勒索，好逸恶劳的无赖？”
姚奶奶被逗乐地笑了起来，将视线转上我的脸上：“丫头，好男人可要抓劳哦！”临了还向我挤了挤眼睛。
综合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内容，如果我没理解错误的话，姚奶奶并没有用樊斯琦给的药救那个什么天雨流芳，那，那我手里的这块紫檀木牌又是什么意思？一个回神，我将木牌递回到姚奶奶的前面：“姚奶奶，既然你没有用斯琦给你的药，那我就不能收你的药费了，这个，还给你！”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最贵的药费吧？
姚奶奶此时看向我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说不明的宠爱，笑道：“丫头，这个你就安心的收下吧！如果不是樊小子的提醒，那株天雨流芳病了枯了在他们眼里也只不过是一棵长的整齐的野草罢了，就凭这一点，我就应该履行承诺。再说，你都已经喊了我一声奶奶，我又哪好意思再收你的钱呢？”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收，还是不收？
“你就收下吧。”
眉脚一挑，潜藏在心底的疑问浮出心版，转头看着那张精致的脸，伸出手指向他勾了勾。他会意的将耳朵凑到我的唇边：“那株叫天雨流芳的花很贵吗？”肯定不便宜，否则姚奶奶也不会心服口服的接下樊斯琦的“无理”要求。在我数得出来的花种中最贵的也不过百来块钱，算它名贵，顶多也就几千块钱！不过，在我看来，姚奶奶会这么紧张这株花应该看重的是它的纪念意义吧？
他扬头略略地想了想，漫不经心地说：“嗯……至少两百多万吧！”
噗……两，两两两两，两两两百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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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打量手掌中的紫檀木牌，凝视着右下角那个陌生的文字，从构字的方式来看应该是牧风原文无疑，可看了半天硬是看不懂这到底是什么字。难不成我荒废学业太久，都成文盲了？
肩上被一股力道牵引，我绕开了正前方的花坛，头顶上一声轻笑传来：“都研究半天了，还不放弃啊？”
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既然是姚奶奶送的超级会员卡，那设计自然是与众不同的，现在很多商家更是因为所谓的企业文化制造出了很多新新词汇，说不定这个奇怪的“图案”就是姚奶奶家族企业里的图标呢，我又为何一定要认定它是一个字呢？
问题想通了只感觉浑身一轻，整个人都轻盈了很多。将木牌收进口袋，忽然想到什么，仰头眉眼弯弯地看着樊斯琦，甜笑道：“谢谢你，斯琦，有了这块木牌，我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品茗轩吃霸王餐了！嘿嘿！”
“哦……只是说谢谢啊……”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满，可眉眼间却有着藏不住的纵容和溺爱。
眼见三男之家已经进入了视野，我放慢了步子，不假思索的问出口：“那，你要怎么样嘛？”
他眼中闪过诡计得逞的狡黠，唇角微勾，俯身在我耳边轻语：“后天就是牧风原一年一度的木春节，为了庆祝我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木春节，我提议互赠礼物。如何？”温热的气息轻拂耳后，一阵激流窜遍全身，那陌生的异样情绪让我下意识地想躲闪却又手足无措。
他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我，让我无处可逃，只得像只熟透的虾米一样佝偻着身子，下巴都抵到胸口了，轻应了一声：“好……”却不敢细想耳边酥酥痒痒的感觉是因为什么。我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自己是无力反抗他的意愿的，因为他总是知道怎样做能让我满口答应。
我像一只被施了魔法了木偶，呆愣愣地低垂着脑袋，一遍又一遍，毫无章法却又别无选择地数着露在凉鞋外头的脚趾，一，二，三，五……十三，九，七……哎呀呀，脑袋里有好多好多的脚趾在飞来飞去呢！
他捧起我早已红透的脸，好笑的说：“脸怎么红成这样了？”
浑身紧绷，视死如归的紧闭双眼，脑子里早已搅成了一团浆糊，也许真的成浆糊了，以至于说出了连自己都不可置信的话：“你……你想亲就亲嘛！”轰地一声，我被自己的豪言烧的几乎都闻到焦味。
静默，让人心慌意乱，想入非非的静默。依樊斯琦的个性，听我说了等同于“任君品尝”的话，他要么顺水推舟、欣然接受，要么就是借机嘲笑我一番，怎么这会……
身体被一股力道带动，重重地摔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斯……”他怎么了？
耳边传来如鼓的心跳，那强有力的搏动震的我心慌慌眼乱乱，偏偏他手掌紧扣在我的后脑勺，牢牢地将我埋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他暗然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佳思，你在勾引我？”厚重的气息透露着主人的压抑。
心头又是一阵狂跳，暗自掐了一把大腿强自镇定，嘟嚷道：“亲一下就算勾引了……”那他都不知道勾引我几回了，还好意思说我！
耳边传来阵阵鼓动，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有多紧张暧昧的气氛都会被你给破坏掉！真不知道是说你单纯可爱的好，还是说你煞风景不解风情的好。”
我想出声反驳几句，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只好靠在他的胸膛上静静聆听他逐渐平缓的心跳。
相拥许久，久到我的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才听到他说：“真希望这样的时刻可以永远定格。”久久地，他依依不舍地将我推开，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下次要是你再勾引我，我可不保证会放过你哦！”
脑袋里跳出好几个问号，我满腹狐疑地瞅着他，似乎看久了就可以从他那张俊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结果看来很失败，因为除了他脸上的坏笑转变成了无奈的笑之外，并没有长出一朵花来，连颗花骨朵都没有！听他的口气，我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可我却完全无所觉？是这样的吗？
额上柔柔地印上一吻，他弯下身子依恋地与我对视，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柔情蜜意：“说好了，木春节那天我们要交换礼物，你可不要忘了。还有，每天都要想我。”
我讷讷地点点头，在接触到那双耀眼夺目的金眸时眼前一阵恍惚，竟是浮现了另一双我再熟悉不过的金色瞳眸……一闪而逝的影像，却让我浑身一颤，不寒而栗。
他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有些担心：“怎么了？”
我暗自镇定，强迫自己抹掉那片残影，扯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有可能是饿了，哦，我得进去做饭了！”抬手指了指几步外的三男之家，吐了吐舌头。
看我恢复了往日的俏皮，他也不再探究，叮嘱了几句才目送我回三男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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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冬瓜！”身后一声惊呼仿若天边的一记惊雷，吓的我双手一抖把握着的东西全滚落在地。他“呀”了一声跳开，看我仍是一脸的呆愣状，只得弯身把东西捡起来递到我的眼前，摇头道，“以前总不理解你怎么老是会受伤，这会真是见识了！削个土豆你也能发呆，你在厨房没把自己熟了盛盘上桌还真是万幸！”
盯着自己掌上的土豆和削皮器好半天，再扫了眼厨房，才恍然了解自己身处何地。双手撑住操作台，紧闭双眼，脑袋里一阵晕眩。天……我刚刚在发什么呆啊！轻敲了敲脑袋，重新振作精神，弯眼眯笑着对鱼雷说：“是不是饿了？你先去看会电视吧，饭很快就好了。”
一手撑着操作台，他十分怀疑地凝视着我，担心地问：“矮冬瓜，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心下一动，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减：“没啦没啦，你先出去啦，你在厨房只会搞破坏，要是真饿了可以先吃一根香蕉……”连拉带拽地想把他推出厨房。
他执拗地抓住我的手臂，一改平日里的嘻皮笑脸极认真地看着我：“是不是……他欺负你了？”那神情说不出的怪异。
一愣：“啊？”欺负我？哪个他啊？呃……我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低埋着头，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把他推出厨房：“你胡说什么啊！出去吃你的香蕉好了！”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无力地倚向玻璃移门，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为什么在凝望樊斯琦的双眸时，我会看到阿菲的眼睛呢？而且……脑中再次浮现当时眼里呈现的画面，心腔猛地一阵紧缩让我几乎无法呼吸。不，不会的，那一定只是我的幻觉，一定是！也许是他离开太久，而樊斯琦又恰好有一双与阿菲十分相似的金眸，睹物思人，所以才会联想到阿菲……没错的，一定是这样！我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说不定阿菲明天就回来了！
嗯嗯，指不定明天醒来阿菲就像往常一样躺在我的身边呢，我怎么可以在这诅咒他？对了，阿菲最喜欢吃我做的草莓布丁，家里正好有材料，不如一会吃完饭做一些，要是阿菲明天回来了也可以填填他的胃，你别看他个头小小，胃口却大的惊人……嗯，多做一些好了。
餐桌上——
那件事之后，大家都十分默契地对某些事情避而不谈，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但我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代表着什么。也许那天在我和樊斯琦离开后，三男感觉出了事情的异样，也许他们动用了自己的势力和关系网查到了什么，也许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我转身离开的那一瞬猛然明白了一切……但那又如何呢？我仍然是受伤了。
方妖男依然是一副魅惑众生的妖孽模样，却在不经意间向我投来几抹愧疚；泠然还是保持着神出鬼没的行事方法，可我总能感觉在看不到的地方有双眼睛无时无刻地注视着我，反而是鱼雷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单纯和热情，这让我在平静而压抑的氛围中轻松了不少。
“矮冬瓜，今天早上的玉米粥真好喝，明天早上吃什么？”坐在斜对面的鱼雷嚼着宫保虾球，期待地看着我。
埋头吞饭的动作一滞，我有些恍惚地抬头，略一思索：“呃……皮蛋瘦肉粥怎么样？”本来只是试探性地给他们做些牧风原特有的早点样式，没想到习惯吃三明治喝牛奶长大的三男竟然意料之外的喜欢！
“皮蛋瘦肉粥？”鱼雷双眼闪着亮光，满脸期待，眼儿打了个转，神秘兮兮伸长脖子探向我，压低声音问，“矮冬瓜，香蕉可不可以煮成粥？”
“可以。”嗯，这么说早餐的样式还可以朝水果粥的方向扩展。
双眼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兴奋地近乎爬上了餐桌：“那，那排骨是不是也可以煮成粥？”
“……可以。”面对鱼雷过分兴奋的盯视，我不安地向后挪了挪。以排骨为食材的粥应该很多吧，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听完我的回答，鱼雷抑制不住地从餐桌上跳了起来，宣誓般地用筷子指天，大声地喊：“我宣布，明天早上我要喝糖醋排骨香蕉粥！！”
“反对！”方妖男和泠然异口同声，一向不对盘的两人竟然出人意料的站在了同一战线。真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为什么反对啊！”鱼雷很不解地看着两个伙伴，撅着的嘴看上去很是委屈，握着筷子的手垂在身侧，有些埋怨地瞟了眼泠然，然后将目标锁定在身旁的方妖男：“炎，为什么反对啊！排骨和香蕉都是很营养很美味的东西啊！”
很营养很美味的东西……分开是，可混到一起就不一定了。
缩了缩脖子，将头埋进碗里，我打算不参与这个无法解释清楚的混战中。再说了，如果他们愿意尝试这种烹饪方法，我也会如他们所愿的煮出来，反正当小白鼠的不会是本人。
“我不想吃恶心的东西。”
“恶心？！！”鱼雷不可置信的拉高嗓子，“香蕉恶心还是排骨？你明明平时也吃这些啊！”
“……他们放在一起煮就很恶心。”
鱼雷一副“你骗人”的模样，气愤地暴跳起来：“两样都是营养美味的食物，可你却硬说恶心！你解释清楚，要不，明天早餐我一定要吃糖醋排骨香蕉粥！”
某人有些哭笑不得了，捂额苦笑：“磊，这世上有种作用叫化学反应，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一加一等于二的……”
餐桌对面还在持续着如此这般近乎白痴的对白，但我并不打算加入，不是我不想救方妖男，而是那样的对话实在很蠢。
“后天……晚上吃什么？”一缕清冷的声线穿过吵闹的纷杂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朵，像是不经意间的家常闲话，又像是久久思虑后的试探。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天雨流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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