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盛鱼

85、痴痴

　　王曼曼分化成了beta，她分化的事在大陆引起一片热议，实验组其他成员间弥漫着未知的不知所措和沉默。
　　王曼曼分化或许证实了普通人真的是可能被诱导从而也进入分化的。
　　还没等他们针对此事有什么反应，他们接到任务说还在上学的五人需要去学校住集体宿舍，公寓里会再安排五个分化者，加上王曼曼，和其余四人住在一起。
　　官方给的解释是，或许因为王曼曼上班的地方人流量比较大，她接触的分化人群比较多，所以更早地被诱导分化了。
　　被通知搬到学校宿舍的时候，吉卜译看了看他们几人有点滞住的神色，开口道：“害怕？”
　　向禾摇了摇头说：“没有，上岛之前我们都做好了可能会被诱导分化的准备。”
　　“我就是忽然有点紧张。”楼小满说：“万一我分化成omega怎么办？”
　　吉卜译为他觉得这几个人会害怕的猜测感到无奈，“别担心，能分化成omega的比例很少。”
　　楼小满道：“我上岛以来见过的omega好像大部分都很小巧，长相精致，比如巫学长，所以我这样应该不会分化成o吧？”
　　吉卜译失笑：“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研究能证明长相、身高跟分化之间具有客观关系，比如小巫的哥哥巫执，以前很A的，但是分化成了O。”
　　其实楼小满刚问完就意识到了不妥，他紧张地看了一眼江知，又庆幸吉卜译说分化和身高长相无关，他松了口气，道：“所以，像我们这种身高也是有可能分化成O的哈？”
　　吉卜译看他的表情，纳闷道：“你这到底是想不想分化成O？”
　　楼小满心想：我不想，但陈词应该想。
　　吉卜译问江知：“小陈词，你也在担心这个？”
　　江知摇了摇头：“我在想，现在最流行的信息素诱导分化说，跟诱导者的第二性别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向禾点头，“所以我也在想要选哪栋宿舍。”
　　A岛大学一共有六栋，女A、女B、女O、男A、男B、男O。
　　吉卜译也来了点兴致，“结论呢？”
　　盛行淡淡道：“应该不会。”
　　江知看了他一眼，说，“嗯，应该不会。”
　　楼小满愣愣地问：“为什么？”
　　“因为王曼曼分化成了B。”
　　“beta没有信息素，所以她不是被beta诱导的。”
　　江知沉吟：“也许每个人都有分化的可能性，AO的信息素只是把这种潜能催化，而无法决定被诱导者分化的方向。”
　　盛行道：“信息素诱导作用也只是一个假说，王曼曼分化是不是由A或O的信息素诱导的，还有待考证。”
　　散会后，江知还在座位上发着呆。
　　楼小满打着哈哈把吉卜译和焦阳拉走了，说要搬到alpha的宿舍楼，让他们给挑一个好的房间。
　　盛行敲了敲他的桌子，问他：“怎么了？今天状态一直不好。”
　　江知回神，仰起头看着盛行，“学长，你之前是不是挺相信信息素诱导假说的？”
　　盛行轻轻嗯了声，“主流的观点，没办法不在意。”
　　所以才会不想他们实验组靠近AO。
　　“那现在呢？”
　　盛行沉默站定，黑沉的眼睛微垂着注释了他一会，才道：“无所谓吧。”
　　“AO的信息素不会影响到被诱导者的分化方向就行。”他说。
　　江知想了想，说：“你原本担心我们会在AO信息素的影响下，也分化成A或O吗？”
　　“嗯。”盛行平静地说，“如果一定要分化，beta是最好的。”
　　闻言，江知摇摇头，从上完生理课，在食堂看到能源大厦的新闻，到王曼曼分化成了B之后，第一次轻轻笑了笑。
　　看着莫名无奈又悲伤的笑。
　　过了一会，他缓缓地轻声说：“今天能源大厦那个新闻，SS的A抑制剂失效都那么痛苦。你是SSS级，抑制剂研究出来之前，易感期是怎么忍受过来的呢？”
　　盛行沉默着靠在桌边，良久，很慢地说：“就那么过来了。”
　　江知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湿润。“所以，我能理解你觉得分化成B是最好的。”
　　“但我在想，那个alpha的伴侣，那个beta。”
　　“亲眼看着伴侣痛不欲生和亲眼看着他标记别人，想想两者都让人痛苦到难以呼吸。”
　　“所以，beta也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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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和楼小满一起搬到了男A宿舍，他们两人住一间。
　　铺完床，楼小满很累地躺在床上，“比在公寓的时候好，不用一个人面对满屋的摄像机。”
　　说完他突然一骨碌爬起来看向江知，“词，我们俩睡一间会不会不太好啊？万一我分化成A你分化成O那不是AO有别了吗？”
　　江知：“……没关系。”
　　“你跟盛学长怎么样啊？”楼小满又重新躺下，“真希望我也能分化成盛学长那样的A，又帅又man，嘿嘿。”
　　江知也笑。
　　“别只笑啊！”楼小满说：“什么进展了啊？”
　　江知说：“没什么进展。”
　　楼小满替他着急：“那你要追啊！”
　　“在追呢。”江知无奈道：“慢慢来吧，不想那么明显，让他觉得太突然。”
　　“这怎么能慢慢来啊？盛学长那么优秀那么帅，你慢了说不定他就被别人抢走了。”
　　江知笑了笑：“如果他要和别人在一起，那我做什么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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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行太忙了，江知很不容易约到他。
　　第二天早上，早操执过勤，江知和郁幼渔一起走，遇见盛行，江知问他：“学长，一起吃早饭吗？”
　　盛行摇头，“回宿舍弄个数据。”
　　江知顿了顿，说：“我给你带份早餐吧？我上午前两节没课，正好回宿舍。”
　　“不用。”盛行说，“今天S级以上AO抽血，抽血前不能吃东西。”
　　走到相对空旷的没有人群的地方，郁幼渔忽然说，“陈词，你身上好好闻啊，香香甜甜的，香水？”
　　闻言，盛行脚步一顿，开会那天，离得很近说话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直没说。
　　江知看了他一眼，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是，新换的沐浴露。”
　　巫乐仪赶上他们，好奇道：“稀奇啊，你们三个走一起，在聊什么？”
　　郁幼渔说，“噢，聊陈词的新沐浴露。”
　　Omega的嗅觉比其他人要灵，巫乐仪不用像郁幼渔一样靠太近，就能闻到浅浅的甜味，他怔了下，“樱桃？”
　　江知没说话。
　　只看了他一眼，巫乐仪就笑着转向盛行道：“行哥，今天不是抽血吗？几点开始？”
　　“八点。”
　　“你现在回宿舍？我们顺路。”
　　巫乐仪出现之后，江知就没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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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曼曼出院之后，他们几人买了些营养品，又一起回去看她。
　　实验组几人围在王曼曼床边，有点好奇地想看她的腺体，但想到生理课教的，随便看别人的腺体是很不礼貌的、严重的可以称为性骚扰的行为，他们又觉得不合适，没说。
　　王曼曼无所谓道：“beta的腺体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没关系，随便看。”
　　她的颈侧有个椭圆形的膜质的腺体，看上去和皮肤的质感不一样。
　　楼小满好奇道：“有什么感觉？”
　　王曼曼想了想说：“分化的时候我没有什么意识，等我醒过来医生告诉我，我分化了。”
　　“医生说了我才摸到这里多了一个腺体，但其他方面感觉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楼小满开玩笑说：“还以为你要被当作珍稀动物拉去做研究了。”
　　王曼曼笑起来，说：“还记得上岛之前我们做体检抽血了吗？分化之后又抽了一次，暂时还不用把我拉走。”
　　“而且，我明天就要继续上班。”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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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申请了转专业，他想转去生物化学。
　　需要他在金融专业考试里考到全系前三名，再通过生物化学的专业考试。江知不怕考试，只是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有些生化的专业课时间跟他们金融的专业课重复，他就必须舍弃一边。
　　他好像又回到了冲刺清华美院的那段时间，只是这次没人陪他。
　　楼小满看着他学习生化知识，震惊道：“你要转专业？”
　　江知说：“嗯。”
　　“为什么啊？”楼小满说，“学金融多挣钱啊，将来如果咱们没分化，可以回大陆，还好就业。”
　　“就算不分化，我也不会回大陆，学生物化学在这做点有意义的事吧。”江知随意说着令楼小满震惊的话，“在A岛，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顿了顿，他补充道：“他说的。”
　　“谁？主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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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约会任务那天，去咖啡厅的车上，那个格外热情的司机大哥，对他们实验组在A岛的生活很感兴趣。
　　“你们这个身份卡除了免费乘车还有什么用吗？”
　　江知说：“免费吃饭、买东西，基本都是免费的。”
　　大哥有点羡慕地说：“那敢情好啊！不用家里给生活费，我刚上岛那年还得爸妈给我打钱花。”
　　江知说：“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他们两个，突然又说：“听说实验组来之前，政府给你们每人发了十万？”
　　江知看着满车的摄像机，说：“不清楚。”
　　“不清楚？”
　　“嗯。”江知替原主鸣冤，“我是被我爸卖来的，他叫陈尚海，来前我有点害怕，还被他摁到海里清醒。”
　　“畜生玩意！也配为人父母！”司机大哥义愤填膺：“咱就在岛上好好生活，这种爹不要也罢！就是可惜了那十万块，A岛物价低，我开车好几年也没挣到十万。”
　　江知正想说不可惜，身边的男生沉沉开口，就说了那一句话，“不可惜，在A岛，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在这里，普通人很容易就能生存下去。”
　　“十万比不上一支抑制剂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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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行他们开发的软件叫微岛，取自微型小岛之意，正式开放使用那天，江知带了两杯咖啡去他宿舍找他。
　　一杯生椰拿铁，一杯桂花拿铁。
　　江知看他的时候和看别人很不一样，眼神黑亮，会笑得很乖，站在盛行面前给他选：“微岛上点的，他家的新品，微直送过来很拉风。”
　　盛行选了桂花拿铁，说：“谢谢。”
　　江知把另外那杯递给吉卜译，说：“生椰拿铁，学长，喝得惯吗？”
　　“还有我的份？”吉卜译挑唇笑道：“拿铁可以，我爱喝。”
　　江知不知道他爱不爱喝，只知道上次和盛行一起，他就点的拿铁。
　　盛行看他把那杯给了吉卜译，顿了一下，“你自己呢？”
　　“是啊。”吉卜译说：“小陈词，就点两杯，我们喝你看着？”
　　江知也有点无奈：“他们家太佛系了，外卖一次最多只能点两杯。”
　　盛行把桂花拿铁还给他，“喝这个。”
　　“不要不要。”江知小声说：“本来就是给你点的，我不想喝拿铁。”
　　吉卜译本来想把自己那杯给他，听他这么说，于是只好道：“好吧，下次学长请你喝别的。”
　　他们两人都在宿舍，只有两把椅子，江知来了就得有个人站着。
　　盛行把座位让给他，“坐。”
　　江知坐下了，看到他桌上放的笔记本，上面跑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盛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立马就专注地被吸引过去。
　　“好喝。”盛行说。
　　江知咧嘴笑了笑，“那就好。”
　　“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盛行问他。
　　江知有点遗憾地说：“我吃过了，等下要去图书馆。”
　　盛行点点头，“那下次。”
　　吉卜译把他的椅子让出来，自己抱着电脑去床上，“给你们坐着聊会。”
　　江知也一下站起来，说：“不用了学长，我这就走。”
　　“最近很忙？”盛行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几秒，评价道：“瘦了。”
　　“有吗？”江知摸了摸脸颊。
　　“让我看看。”吉卜译从床上探出个脑袋，“没有吧？”
　　江知说：“最近在准备考试，瘦没瘦不知道，黑眼圈倒是快到下巴了。”
　　盛行看了一会，说：“没有。”
　　吉卜译也好奇地看：“嗯，没有。”
　　“来前借了幼渔学姐的化妆品抹了抹。”江知支支吾吾道。
　　“你挺精致啊，还会用化妆品。”吉卜译有点好笑：“不过来我们这不用遮，学长们不笑话你。”
　　江知笑了笑说：“怕看起来气色不好。”
　　“不会。”盛行垂眼看着他：“怕气色不好就吃好睡好。”
　　“我也想啊。”江知叹了口气，“我在准备转专业，担心过不了。”
　　吉卜译惊讶道：“我去，还真有想不开转专业的牛人啊？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你要转什么专业啊？”
　　江知说生物化学。
　　“为什么转啊？咱们经管和他们计算机是岛大最大的两个学院了，而且生物化学我听人说很难。”
　　“就是想转。”江知含糊了两句，就说：“学长你们忙吧，我先去学习了。”
　　说完就想跑，盛行说：“我送你。”
　　到了门外，盛行叮嘱道：“劳逸结合，别太辛苦。”
　　他不继续追问为什么学生化，江知感觉轻松了些，点点头说：“嗯。”
　　“不用化妆。”
　　江知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眼下，“就涂了一点。”
　　“嗯。”盛行笑了笑，“去吧。”
　　江知有些愣愣地看着他，“……噢。”
　　盛行轻轻挑了下眉。
　　他回过神来，“噢好，学长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