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盛鱼

84、新闻

　　江知嫌麻烦不想回公寓折腾，就坐在盛行的宿舍等他洗澡。
　　盛行快速冲了个澡，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就见他又无聊又乖地坐在凳子上，见浴室门打开，微微坐直了身子，眼睛黑亮，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了出租车，江知习惯性地掏出身份牌出示给司机，盛行：“……什么？”
　　“……身份卡，免费乘车。”
　　司机是个和朱兴鹏年纪相当的大哥，接过来看一眼后兴奋道：“实验组啊，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
　　盛行：“给我看看？”
　　江知乖乖把身份卡递给他。
　　正面有一张他的一寸照，写着他的名字，学校和住址，反面写着实验组身份卡。
　　司机很健谈，热情地问他：“来咱们A岛感觉怎么样，周围都是分化者，害怕不？”
　　江知说：“还好。”
　　“就是嘛！”大哥激动道：“大陆人把我们当怪物一样，谈之色变，其实我们也都是普通人嘛！尤其是我们这种B，和分化之前没什么两样。”
　　江知看了一眼车里的摄像机，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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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去的是家美式复古咖啡厅，没有服务员，需要在吧台自点自取，因为是周六，有几个人在排队点单。
　　江知在吧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正是实验组在咖啡店打工的严图。
　　“严图哥。”
　　“小词，来喝咖啡？”看到他，严图有点意外，他显然也看到了江知身后的男生，当下对着江知挤眉弄眼道：“这位是你朋友？”
　　“啊……是我学长。” 江知假装看不到他的眼神，跟盛行介绍：“学长，这是我们实验组的成员，严图。”
　　严图笑道：“你好啊~”
　　“你好。”
　　江知听着严图的语气就觉得头皮发麻，果不其然，他明知故问道：“噢~你们这是……出来约会？”
　　“……”
　　江知有点不自在地转移话题，“你怎么还在上班啊？不做任务？”
　　“周末忙，我只能等到周一调休了。”严图叹了口气，“社畜的无奈。”
　　聊了几句，旁边有人端着托盘经过，盛行握着他的肩膀往旁边拉了拉。江知顺着他的力道，几不可察地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微微贴着他。
　　盛行顿了一下，垂眼对上他无辜的眼神，最终也没推开，而是低声说：“有没有发现，很多人在看她。”
　　江知转头去看刚刚差点撞到他的那个女生，果然，咖啡厅里有几个人时不时在扭头看她，还有几个也像在寻找着什么一样四顾。
　　“她快发情了，信息素在泄露。”盛行说，“很危险，你过去提醒她。”
　　温热的呼吸贴着耳朵拂过，江知有些怔怔地看着他的嘴唇，忍不住去想象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埋在初雪下的樱桃……他有些想象不出来。
　　也需要等一场初雪，买一盒樱桃，埋进去，可能就是那样的味道。
　　但是A岛四季如春，好像不会下雪。
　　盛行叹了口气，“听到了没有。”
　　他才恍然回神，耳根泛起浅浅的红晕，他磕巴道：“我？可是我都闻不到……”
　　“我是A，她是O，我去说很像是性骚扰。”盛行把他轻轻推出去：“快去。”
　　江知快步走到那个女生桌前，那个女生和她的同伴都意外地看着他。江知想了想，拿出自己的身份牌，“你好，我是实验组的未分化者。”他低声说：“你的信息素有点泄露了，可能要到发情期，请问需不需要帮助？”
　　江知不是omega，没办法买到o的抑制剂。尽多只能把她送到附近的药店或者医院，还好这个女生知道自己快到发情期，随身带着抑制剂。
　　她的同伴是beta，只看得出她脚步有点虚浮，闻不到她溢出的信息素，闻言，立马向江知道谢，带着她去卫生间注射抑制剂。
　　江知回去的时候，正好轮到他们点单，盛行说：“看看喝什么。”
　　江知说要一杯摩卡。
　　“甜品呢？”
　　他正想说不要，视线掠过菜单某处，他迟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这个。”
　　盛行顿了顿，给店员转达：“再加一份樱桃慕斯。”
　　两人在取餐处等餐，盛行夸他：“做得好。”
　　江知觉得是在夸他。
　　他不好意思道：“店里那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人去跟他说啊？”
　　“可能都是A和B。”盛行淡淡道：“正常，omega的数量很少。”
　　江知想了想，他们学生会的构成就是beta数量最多，alpha仅次之，omega数量最少。
　　犹豫了一会，他好奇道：“巫乐仪……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啊？”
　　闻言，盛行睨了他一眼。
　　“巫乐仪学长。”他补充道。
　　听到他的称呼，盛行只是在想，这是在生气还是在记仇。显然江知误解了他的意思。
　　“我又不管这个。”他有点无奈：“奶糖。”
　　“大白兔奶糖？”江知脑子里浮现巫乐仪的身影，小小的一只，奶糖味，应该很甜吧？
　　“是吧。”盛行随口道：“奶糖不都那个味？”
　　“……好吧。”
　　严图叫他，跟他们说餐好了，江知发现东西有点多。
　　严图倾身，隔着吧台压低声音跟他说：“这个男的好夸张。”
　　“？”
　　“刚刚点餐的时候你不在，他挺礼貌地问我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我说不太清楚，他居然说……”
　　“这些各来一份吧，谢谢。”
　　“最后我说你好像不喜欢太甜也不喜欢太苦，稍微点几个尝尝就行……”
　　江知看着那些甜点，也有短暂的无语。到座位上，他慢吞吞地说：“学长，会不会有点多？马上要吃午饭了。”
　　盛行把他的摩卡递给他：“没关系，吃不完可以打包，等会带你吃午饭。”
　　江知有些吃惊地睁大眼睛。
　　“很惊讶？”
　　江知有一点纠结：“是因为上次的事吗？”
　　“算是。”盛行说。
　　江知慢吞吞地坐下了：“哦。”
　　之前江知提醒的那个omega女生，看到他们落座，端了一碟精致的甜点过来，柔声说：“你好，谢谢你刚刚的提醒，他们家这个挺好吃的，作为感谢想请你尝一尝。”
　　江知看了看，从桌上的某个角落找到一份一样的，他指了指说：“不用了，这个我们也点了。”
　　“而且。”江知看了看对面，盛行有点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我闻不到信息素，是别人闻到的，我只是转达。”
　　女生有点失落的噢了声，还有一些被拒绝的淡淡的尴尬。
　　江知知道自己不是很会说话，见到女生这个反应，尽量弥补道：“我生理课上学的，特殊时期的omega需要多吃甜食补充能量，所以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
　　那个女生眼睛亮了亮，神色有所缓和，她说：“能加你微信吗？”
　　江知条件反射又看了看盛行，说：“不了吧。”
　　女生走后，盛行平直地指出：“她以为我们是一对，因为你好像要问我的意见。”
　　江知听着，自己都没意识到有那么频繁的看向他，连忙跟盛行说：“对不起。”
　　“没关系。”盛行说。
　　盛行带他去了一家氛围很好的餐厅，好像两人真的在约会一样。
　　“你们这个任务有什么要求吗？”盛行问他，给他一种可以为了他的任务再多做一些什么的错觉。
　　“没有。”江知摇头，“只是让我们和分化了的人多些接触。”
　　盛行顿了下，对于他们的周常任务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好像研究人员很着急要他们被诱导分化一样。
　　吃完饭后，盛行下午还有事，所以说要先把他送回家。
　　江知不太真诚地说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盛行淡淡道：“没事，送你。”
　　路上，江知问他：“学长，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和同学开发的程序要进入试运行。”盛行说：“可以控制微型无人直升机自助取派快递。”
　　江知知道他们家以前就是做机械工业的，后来转型互联网，但在微型无人直升机领域的成就也一直在继续。
　　A岛生活惬意轻松，生活节奏慢，没有网购，也没有外卖员、快递员职业。
　　盛行和同学一起开发了一款软件，直接连接商家和买家，下单之后，直升机收到指令，自动从固定停靠点飞到商家位置，由商家放好包裹，再自动投放到买家地址。
　　“最关键的是。”盛行陈述道：“可以无接触地给AO送抑制剂。”
　　江知愣了愣，说：“那很有意义。”
　　盛行摇了摇头，“一般情况还可以，如果AO失去理智，单纯把抑制剂送到他们面前是没用的。我父亲集团和军事委员会在研究给微直安装中远程发射系统，不过使用注射型针剂很难保证绝对安全，所以还要加上吸入式的抑制喷剂。”
　　“研究所在研究，这条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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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公寓门口，江知问他要不要进去参观一下，盛行同意了。
　　公寓里很安静，江知猜测大家都出去执行各自的任务了，带着盛行随便看了看，这时从二楼下来一个人。
　　“终于有人回来了。”周一遇到救星一样看着他，“陈词哥哥，刚刚医院打电话过来说曼曼姐上班的时候发高烧晕倒了，有人打了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我正要过去看她呢……呃，这位是……？”
　　王曼曼是他们十个人之一，在超市做收银员，估计今天也和严图一样，不休息。
　　江知看到周一突然两眼放光的样子，就心累地不想给她介绍，这小丫头分明知道这是谁。
　　“你好，我是他的学长，盛行。”盛行说。
　　“噢~学长好学长好！”周一嘿嘿一笑：“那你们聊哦，我收拾一下准备去医院。”
　　盛行若有所思，“关于她晕倒，医院有说其他的吗？”
　　周一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说曼曼姐说头很痛很晕，浑身发热，接着就没有意识了，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江知和他对视一眼，说：“我也去看看吧。”
　　盛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敛眸掩下情绪，说：“注意安全。”
　　江知送他出去，他又低声嘱咐：“带点水果。”
　　“……嗯。”江知有点不自在，好像他看起来很不通人情世故一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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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江知三人上完生理课，一起去食堂吃饭，江知有点兴致不高，楼小满撞了撞他：“怎么了？还在想课上的事？”
　　江知低着头走路，应了一声。
　　今天上课讲到AO，老师说一般情况下AO会选择对方做另一半，调查数据表明AO与B在一起，出轨率非常高，因为A与O的信息素天生是会互相吸引的。
　　易感期的A很难控制住咬O的腺体，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进行标记，甚至在性/行为的过程中进行终身标记，来把O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同时，有自己的O信息素安抚会更容易、舒适的度过易感期。
　　O也需要A的信息素注入腺体，来度过发情期，没有信息素的B与他们仿佛有天然的生理界限，既无法满足A的标记、安抚需求，也无法满足O。
　　到了食堂，他们遇见了几个熟人，盛行、吉卜译和焦阳。楼小满他们知道江知的心思，有意给他制造机会，让他坐在盛行旁边。
　　江知端着餐盘，看了他一眼，低声叫他：“学长。”
　　盛行怔了下，问他怎么了。
　　江知摇摇头，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饭。
　　食堂的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本来是x国和x国持续两年之久的战争，大家都不再有关注的新鲜劲，忽然插播了一条A岛的实时新闻，大家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紧急播报，”短发干练的女主持人拿着话筒，背景是A岛的能源大厦，“各位岛民朋友请注意，刚刚，能源大厦突发变故，一个信息素SS级的alpha进入易感期，或因现有版本抑制剂强度问题，或因频繁注射对抑制剂产生抗体，注射之后状况依旧令人担忧。”
　　镜头切到能源大厦内部，某间办公室内一片狼藉，中央的alpha皮下青筋暴起，哀嚎着把周围可见的东西全都砸烂，身上已经鲜血淋漓，像是回到了没有抑制剂时期的惨状。
　　“我靠，SS级失效了，那我们……”吉卜译说到一半闭了嘴。
　　实验组的微信群里唰唰地发着消息。
　　朱兴鹏：都看新闻了吗？
　　段尘：正在包扎……
　　张洁：[图片]
　　……
　　“卧槽。”楼小满说：“段尘哥和张洁姐受伤了。”
　　吉卜译好奇道：“谁？”
　　楼小满道：“我们实验组的两个人，在能源大厦上班，给这个alpha注射抑制剂的时候被打伤了。”
　　电视里主持人还在播报着，“一位omega志愿者与他进行临时标记，随后释放信息素进行安抚，现场情况已经得以控制，alpha已经平静。”
　　江知怔怔地看着新闻。
　　楼小满震惊道：“张洁姐说，那个alpha的伴侣就在旁边，因为是个beta，什么也做不了。”
　　此时，盛行的电话响了，他在旁边接起，江知有点魂不守舍地听着。挂了电话之后，盛行说：“马上统计上次信息素普查中，等级在S+以上的所有AO，需要密切观测，尤其是易感期发情期在最近几天的，暂时隔离。”
　　他们快速地吃了几口饭，匆匆往学生会办公室赶去。
　　路上，江知和盛行并肩，他不知道是不是合适地开口：“学长。”
　　盛行看出他状态不对，低声道：“放心。”
　　学生会效率很高，资料很快统计完毕，将名单上的人按发情期日期排好，然后分时期隔离。
　　做完之后，江知他们三个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楼小满：“卧槽。。。曼曼姐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