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腿肠》gtddh

4、第 4 章 多久没见他

　　多久没见他了，一年还是两年好像自从毕业和他彻底闹翻之后就再没见过了。他好像没变，和以前一样永远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被包装上了古板严肃的气质，又好像变了，可王羽泽看不出来哪里变了。
　　王明超只看了一眼他和黄秀兰，什么也没说就进屋了，王羽泽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一进门就十分礼貌地打了招呼，毕恭毕敬地拿出几张文件一样的东西交到黄秀兰手上，整个过程，王明超都在观摩这套房子。
　　“这是男方这边起草的离婚协议书，请您先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您现在就可以签字。”
　　王羽泽替黄秀兰接过合同，简单看了几页，不得不说，上面关于财产的分配对普通人来说可以称得上大方，但对于王明超的身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说黄秀兰，王羽泽也不会同意。
　　王羽泽把合同摔在茶几上，眼神凌厉:“你在打发谁”
　　“已经很多了，你妈妈吃我的穿我的这么多年，我能给她点钱就不错了，怎么？还想敲我一笔”
　　王明超的声音带有上位者的威严，他说话时身形笔挺，时刻在意自己的形象。
　　王羽泽看着假模假样的他就觉得恶心。
　　“她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到头来却成了吃你的穿你的别忘了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是她在照顾这个家，照顾我！”
　　“请个保姆就能干的工作，别说的那么辛苦，我知道她想要财产，但是，她不配！我只会给这么多，她只能同意，不然一分钱也别想拿。”
　　王羽泽知道谈话进行不下去了，他早该知道，黄秀兰在王明超眼里只是个佣人，她没有情感上的价值，这么多年如果不是看在她一直隐忍并且公司需要他的婚姻来维持形象的份上，黄秀兰早就被丢掉了。
　　可是王羽泽不甘心，他绝对不能看着黄秀兰像用过的抹布一样被丢掉，他要王明超为黄秀兰的悲哀的婚姻，为他破碎的童年付出代价。
　　拳头逐渐攥紧，又猛的松开，他拿起茶几上的合同，低声说:“合同我和我妈会看的，过几天给你答复。”
　　王明超转过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一脸严肃，好像他除了严肃就没有别的表情。
　　“你这是站在你妈这边了”
　　王羽泽无所谓地笑了:“反正我早就和你闹翻了，你不会现在才发现吧”
　　“如果这样我的遗产……”
　　“给黄究留着吧，”王羽泽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无非就是拿遗产来威胁他，他从来就不在乎那些东西，他现在只想争一口气，想看王明超溃败的样子，从他第一次目睹王明超出轨的时候，他就没有父亲了。
　　“哦对了，黄究身体比你还差，说不定比你死的早，你和黄究生不出后代，黄究和他老婆也没孩子……要不你趁年轻，再找一个愿意给你生孩子的代孕也行，到时候再请个保姆，还省了家庭纠纷这一项了。”
　　王明超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他扔下一句“你别后悔”，气冲冲地走了。
　　整个冲突过程，黄秀兰维持着她一贯的沉默，等到王明超走了，她才上前把合同拿来仔细查看。
　　他的母亲好像习惯了在冲突的时候沉默，然后悄无声息地承受所有。
　　黄秀兰认真翻看了两页，终是自嘲地笑出了声，之后把合同轻轻地放在茶几上。
　　王羽泽看不出她的情绪，但她听到黄秀兰轻声说:“小羽，我不想争了，就这样吧。”
　　泪突然涌了出来，无力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神经，王羽泽低下头，不敢看黄秀兰。
　　不是不想争，而是争不过。
　　他们不可能争过王明超。
　　刚毕业和王明超闹翻的时候，他想过有一天功成名就将王明超踩在脚底，但现实是他所有的风光都来自于王明超的庇佑。他没有只手遮天的势力，也没有能驰骋商场的魄力，他很快败下阵来，他最后能坚持的，也不过是不服软。
　　他的反抗，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真的……不甘心啊。
　　“妈妈，你需要我帮忙吗？”
　　阿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突兀的响起，王羽泽下意识寻找阿霜的身影，但这间屋子只有他和黄秀兰两个人，而口袋里的火腿肠依然安静地躺着，黄秀兰依然安静地坐在那，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阿霜的声音再次响起:“妈妈，我可以帮你的。”
　　诡异的恐慌迅速占领他的意识，他极力压下急促的呼吸，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对他母亲说:“我先回屋了。”
　　王羽泽刚进房间，阿霜就迫不及待地从他口袋里爬了出来。她笑吟吟地看着王羽泽，依然重复着那句话:“我可以帮你。”
　　王羽泽警惕地看着阿霜，这个从一开始就透出诡异色彩的“东西”。因为她毫无攻击性，王羽泽差点忘了她的存在是超出他的认知范围的，而未知的东西，通常是危险的。
　　“妈妈，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可以帮你。”
　　明明是那么弱小的身体，明明刚才还和他卖萌耍宝，王羽泽却感到莫名的压迫感。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阿霜踮起脚，明明根本够不到他，王羽泽却觉得阿霜就凑在在自己耳边，她声音清脆纯净，却又带着不符合她音色的尾韵，天真又媚惑。
　　“你想……黄秀兰死！”
　　王羽泽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不管你是恶魔还是其他的什么物种，要诱惑我也要先做好功课吧。负了这个家的是王明超，我和我母亲刚刚和好，我为什么要杀了她”
　　“我没说你要杀了她，但你想让她死。”
　　王羽泽收敛了笑意:“为什么？”
　　“因为她生病了，要花很多很多钱，这个病治好了那个病又会发作，那时候她将需要你时时刻刻的照看，她会成为你的拖油瓶。”
　　“而这时候你会遇到你事业的转机，会有出版社愿意和你签约，前提是你必须拿出全部时间用于创作。”
　　“如果你放弃了这个机会选择了你母亲，她会慢慢榨干你的价值，但你最终还是留不住她，她还是会死，并且会浪费你所有的付出。”
　　“如果你放弃了你母亲，你会遭人唾骂，因为你母亲，一直都想活下去。”
　　“怎么样？要和我交易吗？我可以给你制造一些意外，让你母亲死得合乎情理，让你自由自在地追求你的生活。”
　　王羽泽盯着眼前这个小女孩良久，她亦用圆滚滚的天真眼神回他，终于，王羽泽开了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但你很明显搞错了一件事，”王羽泽蹲下，正视阿霜的凝视，“她是我母亲，我恨她是因为我爱她，不管之前我对她如何，我们现在和好了，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希望她死。”
　　这段话算是毫不留情的拒绝，王羽泽时刻注意着阿霜的反应。
　　阿霜咧开嘴给了他一个单纯的微笑。
　　“真的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像是什么人打碎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