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求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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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在经常前往的老地方发现了另一个自己，人类的体格在烈焰熔浆调配而出的火球巨物前如尘埃般渺小，球体外萦绕的灼目火光时有时无的将其掩盖，只留给克拉克一个几乎融进橙金海洋中的孤寂背影。
卡尔离火光太近，近到氪星体质都能体验到剧烈的灼烧感铺面而来，他所处的位置离克拉克比太阳更近，几乎要投身于黄太阳之中，让烈火与高温吞噬殆尽。
平行世界的超人沉默不语。
对方的状态让克拉克内心升起一丝忧虑，他迎着高温往里飞去:“卡尔，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卡尔的声线嘶哑到几乎变音，克拉克能看清他额角隐隐浮现的青筋，也知道是什么存在令他强忍痛楚。
“你别再靠近了。”
克拉克停下了动作。
“你在是否关押我的会议里投了反对票。”卡尔直白的询问:“你在怜悯我？”
“我不会去怜悯你，你做错了事。”克拉克就事论事:“我不知道你对过往的所作所为是否反省，也不清楚你对蝙蝠侠做了哪些更过火的事，但我明白你时刻感受着痛苦，足以证明你如今的态度。”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些得知部分真相而无处可发的怒火随之消散了大半：“你确实拯救了我、拯救了我们的世界，这点无可指摘。”
卡尔长久都没有回应他的话，于是克拉克也放松身体，缓缓闭上双眼，肆意沐浴在阳光照耀下。
两个超人安静悬浮于烈日前，享受着他们难以寻得的短暂安宁。
“恐惧吗？”卡尔问。
“当然。”克拉克答。
“感同身受？”卡尔又问。
“是。”克拉克睁开眼睛：“如果不是你插手，我很大可能会走上与你一致的道路……甚至更糟。”
“‘更糟’？”卡尔闻言轻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参杂进太多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板，克拉克难以分辨其中的色彩。
卡尔微嘲：“好好看住你的地球吧，幸运儿。”
克拉克眉间微皱，狐疑地转身:“卡尔，你……”
“我过会就回复联大厦。”卡尔没让克拉克说完他的话，他轻声呢喃:“他还在等我。”
克拉克没有听信卡尔的话，他沉默良久，直到前方的身影打算离去，才迟疑着开口:“你渴求死亡，是吗？”
卡尔没有回应。
“在复联大厦，你刻意激怒我，是因为氪石无法再对你产生致命伤害。”克拉克说:“那么只剩超人能杀了超人。”
“那又如何？”卡尔没有转身。
“我没有资格原谅你，也没有资格评论你。”克拉克神情凝重，“你没有询问斯里奥的想法……”
卡尔打断他的话:“我们都知道的，他不会同意我死。”
氪石在体内努力散发它的存在感，卡尔距离太阳越近，身体与氪石的对抗就愈发激烈，氪星人在黄太阳□□质强悍，很少感受到剧烈的痛楚。
他想起找到这块氪石的时刻，这个漏网之鱼藏在只有手掌大小的盒中，盒外镀了层铅制的外壳，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无视了超人颁布的律令，大胆将其塞进一堆不起眼的杂物里。
卡尔许久没有直面氪石的冲击，开盒时扑面而来的辐射让他蹒跚着后退几步，几乎站立不稳。
里面只放了一块孤零零的莹绿氪石，下面则压着一张随意撕下的纸条，看着是某张报刊的一角碎片，上面用钢笔留了一排字迹潦草的华丽花体字，好几处墨迹被晕染开来，能看出写它的人既敷衍又匆忙，更像一时兴起。
他很快找到了私藏氪石的对象，不是因为不义联盟效率有多高，而是这嚣张的纸条留了署名。
【我想总有一天，胆怯如你会需要它。 －－L.L】
莱克斯·卢瑟总是如此了解超人。
他就是死了也总要做点什么事来恶心卡尔。
但这块氪石正是当时的超人最需要的东西，卡尔尚未获得抵抗氪石的体质，他狼狈的翻到在地，无法直立，剩余的意识正努力指挥这剧躯体咽下嘴里的东西。
岩浆从咽喉处滚落，滚烫的烙铁顺着喉道一路往下，他在那一刻就是个凡人，头脑发热、意识模糊，也许发出了阵阵惨叫，血液从氪石途径之处汹涌而出，卡尔半跪在地面，支撑着不倒下，手指将特制金属地板抓出道道深沟，嘴角喷涌的鲜血染红了胸前本该标志着希望的S。
恍惚间，蝙蝠侠仍旧靠坐在卡尔面前的沙发，脱去蝙蝠手套的修长手指搭在书脊处，垂首认真阅读一本精致厚重的外国原著。
卡尔以为自己将迎来死亡，但没有。
他开始频繁追寻灭亡，命运总爱对他开玩笑，在漫长的寻死过程中，卡尔不得不承认这副身躯对氪石的抗性反而变得越来越高，那一天终于到来——卡尔确认氪石无法再杀死自己，它只能给超人带来永恒的疼痛。
斯里奥陷入了深眠，卡尔动作轻柔地半跪在床边，手心虚虚拢住他的手指，感受掌心的温度，倾听这具躯体里传来稳定的心跳，比让卡尔漂浮于太阳前还要令他安心。
他克制不住的回想超人和蝙蝠侠为什么走到今天这步，氪星人的大脑轻松将过往记忆翻出，回忆依旧鲜明，深刻到如同昨日发生。
记忆中的自己如此陌生，又熟悉到令卡尔倍感恐惧，他不可控制的对自己可能会再度伤害蝙蝠侠感到忧虑和恐慌。
他遥遥看了眼桌上的氪石手铐，在斯里奥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转身飞出复联大厦。
他在路途上捣毁了一个秘密研究红太阳能量的基地，取到现在几乎随处可见的人造氪石，来到孤独堡垒拆解自己的制服，将它们做成一个环状的控制器，又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超人药丸一并放入其中。
卡尔很快做好他想要的装置，随后他飞去太阳面前，用氪石匕首破开胸膛，将它埋进心脏之中。
他能看清自身的细胞在氪石的辐射下快速消亡，又在黄太阳的照射下飞速恢复，他无比接近死亡又再度获得重生。
过程持续了漫长的几分钟，让卡尔额前不停沁出冷汗，血液从他胸膛涌出，随后瞬间被高温蒸干，卡尔明白氪石对他的作用不再强烈，于是他将它们埋进心脏。
……
神盾局安排露易丝就近入住了曼哈顿医院，没有限制亲朋好友的探望，露易丝正靠在病床上浏览最新的报纸，里面大幅报导了超英联合会议上小丑的疯狂策划，他目前被关押在纽约监狱，神盾局和复联不打算让小丑活着回到他的老家，蝙蝠侠默认了这项决议。
群众的舆论没有如此纯粹，哪怕对人们隐瞒了大都会和哥谭差点被核平的事实，在三个小时内破解了小丑的布局，他们也没有放过小丑的投票表演以及两个名为艾达的女孩的死亡。
神盾局显然不能公布人造氪石的存在，人们再度开始了新一轮对超级英雄的抨击，正义联盟的主席又一次成为了他们的首选攻击对象。
－－你怎么能允许这样年轻的女孩在大都会、在你眼前死去？
他们再度开始质疑超人是否有兢兢业业的“工作”。
－－复联和正联均在现场，为什么仍旧无法阻止小丑全球直播的闹剧？我们要求超英联合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成功合作，现在看来效果并不如愿。
他们后怕这样的愉悦犯从暗中跳出来，挑衅威胁自身的人身安全。
露易丝叹了口气，将报纸随手放在一边，不想再看。
小丑愚弄了众人，他没有在玛莎身上下更多功夫，而露易丝很庆幸两个引爆开关的其中一个在自己身上，避免了克拉克的母亲受到伤害。
那疯子将哥谭的核弹开关埋在自己心脏，他对露易丝的手术则是用来埋入大都会核弹的启动器。
露易丝不敢想象小丑谋划成功的后果：不论是由人们投票，集群众之力投杀玛莎，最后却发现她并不是核弹开关的人选；或是人们同仇敌忾，决定投杀小丑，反而引爆了整个哥谭。
抑或是引诱红头罩杀死小丑，设计蝙蝠错失许久的养子毁灭他守护的城市；又或是让仓库那满天灰尘里隐藏的稻草人毒气令克拉克陷入幻象中，让超人误杀自己，进而引爆大都会，再去激怒失去理智的超人……露易丝很难确定那时的克拉克是否还能保持冷静，如果他如小丑所愿出手了超人又将亲手毁灭大都会。
又或是其他以斯里奥经历为饵，更多的针对蝙蝠侠的设计，露易丝不难想象其中定然有设计布鲁斯亲手毁灭哥谭的选项。
她单是细细思考超英联合事件的整体布局，就惊得浑身发抖，凉意直冲到头顶，这股难以名状的恐惧滋生的同时也在露易丝胸膛里浇起一股滔天火焰。
那夺目的火光不是怒与恨，而是身为一位执笔者迫不及待想再度举起属于她的武器，在舆论的战场上辩论、披露，用直击人心的犀利笔锋还原真相、书写事实，引导群众看到真正的超级英雄，让他们眼中虚空的存在如实踩在地球的土壤上。
普利策奖的获得者想写些什么，这次的报导中心不单单是她常执笔的光明之子了，露易丝收拢空空如也的掌心，再度叹息。
病床边簇拥了颜色各异的花篮果篮，露易丝从中捧出一颗鲜红的苹果，是克拉克送来的，她垂首嗅了嗅，清新的果香让她看完报纸后的坏心情好转不少。
白纱窗帘被微风吹动，轻轻拍打在窗框边，成功吸引了露易丝的视线，她盯着那处看了半晌，试探着开口:“请问……”她想起克拉克对她说的话，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测，露易丝坐直身体:“是卡尔吗？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几乎是名字脱口而出的下一刻，露易丝眼前一花，另一个世界的超人出现在她面前，与克拉克完全一致五官独具攻击性，没人会分不清两人，他在露易丝好奇的视线下缓步飞进房内。
“当然，露易丝，我来看望你。”
他神色平静的回答露易丝的问题，毫无变化的表情里都透出几分温柔来，卡尔眉眼中始终萦绕着股似有似无的凌利狠决，与克拉克完全不同。
露易丝看向卡尔放在桌边的果篮，里面的苹果和她手中的是同一品种。
她下意识笑了起来:“谢谢你救了我，卡尔。”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求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