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枪抵在他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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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奥经常保持的状态是昏昏欲睡。
特别在布鲁斯被卡尔俘虏后，他单手撑着下颚，听他们反复争论和单方面的虐打，日复一日，偶尔布鲁斯因疼痛陷入昏睡，斯里奥睁开眼就会看见超人。
见鬼了，布鲁斯的噩梦里也尽是这张脸，斯里奥真的不想睁眼闭眼都是他，条件限制成这样，他也没得挑剔。
斯里奥被按着头压进了缸中，水呛进他的气管，让他不由自主地剧烈咳嗽由此吸入了更多液体，他试图弄清现状，随后发现双手被铁链捆在一起，正被人按在浴缸前，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
噢，铁链。斯里奥漠然的想，太瞧得起蝙蝠侠了，徒手是挣不开铁链的。
【别睡，蝙蝠侠。】卡尔在他身后低声说着，声音带着动情后的嘶哑:【还没结束。】
冬雪都不能比这水还要寒冷了，膝盖下的地板也是铁般的冰凉，斯里奥几乎全身湿透，只有绵延的寒意从四肢蔓延，渗透血管，一路流动到心脏。
太冷了，冷得斯里奥想骂人，视野里尽是空白，漫天雪花，遍地纯白，虚无快将他吞噬干净。
【你的承受力比我想象的差。】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评价:【导致第二人格产生的因素很多，你一个都对不上。】
斯里奥瞬间从幻象中清醒过来，费力地眨了眨眼:【我知道，你时刻都希望我消失，布鲁斯，这点确实让人挺难过。】
脑海里的布鲁斯似乎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太微弱，让斯里奥没法确定是笑还是冷哼，但话语里的嘲讽倒是能感受得明明白白:【难过？你本质对这一切都无所谓……难以掌控，你很危险。】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危险？】斯里奥又不大想搭理他了。
【我说过很多次，你总是站在第三方的角度看我，这会让你好受一些？】蝙蝠侠冷酷地评价另一个自己:【难以想象我会产生你这样无用的人格，影响我的判断。】
【是，你足够冷酷才能抗得住身上发生的灾难，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活下去，可是你已经千疮百孔了。】斯里奥从不死心，再度尝试说服一个倔强顽固的蝙蝠侠:【漏气的救生艇救不了人……你该让大家发现你要抗不动了，单靠蝙蝠侠一个人，无法拯救世界。】
【我还活着，世界还在超人的统治下，我就不会停下。】布鲁斯平静的答复。
这和他以往的回答都不太一样，斯里奥不清楚这是好是坏，他试探地问:【听起来像你给自己立了一个终点。】
【我希望我有终点。】
斯里奥沉默了一会:【布鲁斯，休息一下吧。】
布鲁斯习以为常:【世上没有轻松的超级英雄。】
【你塑造出‘蝙蝠侠’，可你又不是本来就是蝙蝠侠……你不可能完全抛却自己的某种情绪，你是布鲁斯·韦恩。】
【那你又是谁？】布鲁斯问，那双钢蓝的眼中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
【我是……】斯里奥犹豫片刻:【我是你想抛弃的所有“软弱”？】
……
“我喜欢你深藏于心的痛苦不堪。”
枪口下的小丑反而格外亢奋，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开枪吧！开枪吧！为这个世界结束这一切吧！你比任何人都知道留下小丑会发生什么！对吗！”
“不要听信小丑的话，你比所有人都明白这点！”布鲁斯迅速打断小丑的发言，斯里奥轻易从他的语气中分辨出那份焦急和一丝深埋其中的恐惧。
不，布鲁斯，我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阻止小丑已经来不及了，而接下来又是怎样末日般的开端。
“死了很多人，蝙蝠侠。”斯里奥说。
人们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他们的遗体堆砌成鲜血铸就的尸山，人类直面超人时不过是他脚边的蝼蚁，砧板上的鱼肉。根本不能被称为战争，那是强势一方对另一方绝对压制下的杀戮，是强权统治下的屠杀。
斯里奥有大段的言论来描述未来，最终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他引发了很多恶果。”
“不能杀了小丑。”布鲁斯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不厌其烦的强调，尽力想让斯里奥冷静下来:“这是他的目的。”
“我知道。”
斯里奥抬头去看布鲁斯，两双同样的钢蓝眼眸对视在一起，他们像在照镜子，镜子里外是截然不同的选择:“蝙蝠侠和罪犯的区别在哪里？蝙蝠侠从不杀人。”
蝙蝠侠不能跨线，哥谭与其他城市不同，它繁华而堕落，善恶的界限也不够明朗；越是如此，以自身道德为准的义警更不能凌驾律法之上，他们没有资格处决小丑。
他们与小丑有相似的经历，但最终小丑变成了小丑，而他选择成为了蝙蝠侠；一旦杀了人，他与小丑就将没有区别。
斯里奥所有的理智都再明白不过了，小丑是开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可以打开任何人内心深处的黑暗，只是这次他选了超人。
超人没有潘多拉的盒子？
那他帮他创造吧！
斯里奥又回到了蝙蝠侠人生的开端。
昏暗狭窄的小巷，影院的霓虹灯也照不亮这条窄巷，地上散落的月白色珍珠散发着黯淡的微光，布鲁斯还是个八岁的男孩，穿着精致妥帖的黑色小西装，背对巷口处突然出现的斯里奥。
这天是他的生日，他牵着父母的手蹦蹦跳跳走进了这条小巷，然后再没有出来。
这里今夜葬送了三个人，同时诞生了蝙蝠侠。
“你是谁？”布鲁斯问。
他没有回头去看斯里奥，而是抱着膝盖蹲了下来，身侧是托马斯和玛莎的尸体，黑暗中看不清他们的神色。
布鲁斯的新皮鞋和裤脚被鲜血染红，男孩没有在意，他专心致志于捡地上分散的珍珠，它们沾上了黏稠的血液和灰尘，在布鲁斯稚嫩的掌心里挤成一团。
他的手掌实在太小了，一只手拿不住那么多的珍珠，不经意间，就有一颗圆润的珠子从他指缝中悄然溜走，在阴暗的小巷中与石板碰撞，发出一声声脆响，带着空旷的回音跳跃着滚向斯里奥，它渐渐减速，最终缓慢地停在了他脚边。
斯里奥弯腰把它拾了起来，细细抹去珍珠上的血垢，伸手将它递给收集珍珠的小男孩。
布鲁斯没有率先接过去，他探头看了看斯里奥手心的珍珠，期盼地询问:“你说我把它们串起来，妈妈会高兴吗？”
布鲁斯也不需要斯里奥的回答，他似乎看不见身边父母的惨状，眨了眨漂亮的钢蓝眼眸，歪着脑袋看向未来的自己。
斯里奥敏锐察觉到布鲁斯眼中浮起的一丝疑惑，他将手里的珍珠往前递去，却猛然发现掌心原本纯白的珍珠变成了冰冷的手/枪，正被他紧紧握在掌中。
上前一步递珍珠的做法让他的枪抵在了男孩的眉心，只要斯里奥动动手指，就能轻易能夺取男孩的生命。
斯里奥惊骇不已，他想松手，但无法动弹。
“是你杀了爸爸和妈妈？”布鲁斯声音清脆，如所有这个年龄的孩童一般的天真无邪。
随着他开口，斯里奥发现他和布鲁斯的站位发生了变化，他们本身都还处于原地，但整个小巷都开始飞速翻转起来，最终演变成斯里奥正对着八岁的布鲁斯，他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影院。
－－他站在枪杀父母的位置上。
而枪还抵在布鲁斯的眉心。
布鲁斯松开了手心的珍珠，它们如同他们记忆中的那样叮叮当当的散落了满地，弹奏单调寡淡的葬歌。
“你漏掉我了，对不对？我就在想你为什么不也杀了我呢？”布鲁斯垂着眼帘，泪水如落地的珍珠一样:“为什么要留下我呢？”
【－－为什么要留下我呢？】
男孩说:“你杀了我吧，死亡不会那么难受，对吗？”
斯里奥无言的凝视年幼的自己，注视那双同色的眼眸，男孩眼中的欣喜大于悲伤，真切的期望自己能为他结束一切。
【我让你双手染血，痛不欲生；我让你失去所爱，悲痛欲绝；但你的心总是不服输，对吗？】
【你做错了，超人，我绝不向黑暗屈膝。】
啪嗒。
手/枪砸落在小巷的石板路上。
……
斯里奥松开了手里的枪。
室内的氛围顿时一松。
杰森趁机将它收好，快被斯里奥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蝙蝠侠的问题上，他经历了足够多的选项，而每一次，每一次，他都选对了，哪怕正确答案如此残忍。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外面传来一声如雷鸣般的巨响，有重物砸落在货车附近，差点将整个集中箱整个掀翻。
震荡的余波让车中的人们站立不稳，摔得人仰马翻。
“又怎么了！”托尼护好轮椅上的玛莎，才来得及顾及自己。
等众人出去时才发现外面有个近两米的深坑，超人正晃悠着脑袋，咳嗽着从里面站起来。
小丑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笑容。
史蒂夫摆摆手散去面前的灰尘，试探的上前询问:“……超人？”
克拉克满脸迷茫地抬头。
“是的！我和超人在一起！大都会果然有核弹！”超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闪电侠的声音先在通讯频道里响了起来:“噢！现在讯号比刚刚好多了！超人已经把大都会的核／弹丢去外太空了，然后他说他去处理另外一个……天啊，他们哪里来这么多核弹！”
“……”史蒂夫又看了看才从坑底爬出来的克拉克，与众人面面相觑:“但是，超人在我们这里。”
“嗯？他速度可真快！”闪电侠丝毫没察觉到不同之处，“一定是他的新制服，用了什么新的氪星技术对不对！”
“你刚刚说另外一个？”布鲁斯追问他:“还有一颗核弹？”
“他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吗？”闪电侠那边的声音有些失真，可能因为他在加速移动又飞速停顿，“超人说他想纽约或者哥谭还会有核弹，他要去找找看，然后他就去了。他看上去真的很严肃，我从没见过酥皮这种表情，但是玛莎这件事确实……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但说实话，他真的有点可怕。”巴里小声地嘟囔。
“对了，露易丝在我这里！”闪电侠说:“我把她带去最近的医院！她让我跟你们说‘没有关闭炸弹的开关’！”
众人陷入沉默。
“什么意思？”已经恢复成人类形态的班纳博士满头雾水。
布鲁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小丑身上的也是开启核弹的开关，但是是另一颗核弹。”
“它被埋在纽约或者哥谭？”史蒂夫补充。
“God！这件事情没完没了是吗？”托尼很暴躁。
斯里奥沉默了许久。
久到觉得自己原本就是一座雕像，他活动活动自己不受控制的手指，将隐隐发麻又颤抖不止的指尖藏进西裤口袋，深吸一口气:“结束了，等他来吧。”
“谁？”
“我的世界的超人。”
他停顿了一会，扭头去看扶起克拉克的布鲁斯，准确的说是去看他腰间的万能腰带:“你带氪石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枪抵在他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