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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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瑞双手叉腰，眉头紧皱的打量近在眼前的浑浊海水，他的双脚踩在柏油路地面，深邃海水被无形屏障切割为光整的横截面，让神盾局众人犹如置身深海之下秘境。
空无一人的街道建筑腐蚀严重，油漆墙皮被乌黑毒液洗涮为死气的惨白，呈粉末状徐徐向上升腾，与之相反的则是数具难以分辨面容的死尸正在缓慢下沉，有些是被海啸卷入腐蚀，有些则是被死水军团撕咬得面目全非。密集的点点气泡与暗沉的血色拖起显眼的尾迹，发出海底最后的求救信号。
摩西分海的魔幻现状展现在众人眼前，没人有心情欣赏，前线在人眼难以企及的万里高空，这道无形屏障将一批回程的神盾局特工关在战场外，弗瑞显然是这群倒霉鬼和幸运儿之一。
“通讯频道断开了，联系不上复仇者！试试去接斯塔克的私人信号！星期五的网络接口……”
“进入索科维亚的瓦坎达部队联系不上，初步判断怀疑是屏障导致信号……”
“纽约具体的疏散人群统计……”
“先生，不能靠近，纽约环球报的记者也不行……”
“太危险了，请您尽快撤离……”
弗瑞位于离战场最近的神盾局临时指挥部——好吧，一个联系不上主战场的临时指挥部门口，拿着数据图纸的特工快步从他身边穿过，时而递来几份分析报告。
他攥着几张纸深深叹气：“联系上了吗？”
埋头工作的科尔森立刻抬眼：“我试图寻找她的信号……”他无奈地耸了下肩膀，“惊奇队长很忙——我是说，她可能在数万光年外帮不知道哪个宇宙种族主持公道……”
弗瑞瞥了他一眼，这位神盾局老员工闭上了嘴，他摊开手，“需要我找猫吗？”科尔森说完迟疑的望向距离他仅有三四米距离的魔法屏障，蕴含腐蚀性毒素的黑色液体正在其中上下浮动：“也许它愿意多喝点‘碳酸饮料’？”
“噬元兽如果想把你的脑袋吞下去，我是不会阻拦的。”弗瑞面无表情道。
“好吧，好吧……”科尔森扭头扫了眼被特工挡在指挥部外围的媒体工作者，他们对面色严峻、实枪荷弹的神盾局特工熟视无睹，冲镜头报导起发生在万丈高空的战争。
报社无人机拍摄混在神盾局上放的探究设备附近，势要占据最优视角。
十分钟前，科尔森还与从前打过交道的曼哈顿时报记者聊了几句。安德鲁不是负责与神盾局进行新闻发布的主要媒体代表，他偶尔还会试图找神盾局特工打听打听复仇者的八卦，示意科尔森漏点料，塑造一下“复仇者联盟不那么高高在上”的形象。
安德鲁嘴里说着“亲和很重要。”，科尔森只看出来他想搞几个独家爆料赚点钱，最好是什么“美队绿巨人鹰眼和黑寡妇之间的复杂多角恋”之类的。
他读过对方撰写的“托尼·斯塔克情人偏好与性格分析推导”一稿，和斯塔克春风一度的女模分析写得是天马行空，纯属幻想时间，后者倒是有理有据、言辞戏谑而不失风趣，隐隐能看出几分稳健笔锋，是钢铁侠本人看过只会冷哼一声的水平。
科尔森和他还算有点交情，能聊几句。他从帐篷角落的纸箱中抽出一瓶罐装咖啡丢给对方，顺势向他打听这群新闻媒体人不合时宜的集体‘敬业’行为。
【如果‘瓶里’的战争输了，世界大概都能被黑水淹了，远一点近一点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逃走……又能逃去哪里呢？】对方倒是看淡生死，掰开易拉罐拉环灌了几口：【不如扛着录像，让一些没法来到前线的人睁开眼睛看到过程和结果，总比龟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或者堵在高速路上敲打方向盘好。】
【这次的战斗声势浩大，我能看出赢面不大，就算神盾局不表态，其他同行也不是傻子。】他哼笑着指指太阳穴：【但复仇者也不一定会输，不是吗？】
科尔森挑眉：【我喜欢这种信心。】
【信心？与这无关。】安德鲁摆了摆手，昂首去望直通天际的乌黑海水，【你看见那怪物了吗？我恐怕不够它塞牙缝的。复仇者是地球上唯一能对抗他们的力量，我除了选择相信他们也别无办法。】
他漫不经心道：【我是个记者，我要做的就是让人们能看到真相，而不是什么事情都被瞒在鼓里。】
这官话听上去不像是科尔森认识的安德鲁能说出来的：【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我还没‘死到临头’。死前总能做做年轻的自己想做的事，感觉还不赖。】记者先生叹了口气：【更何况，还有无数家庭的亲人也在里面，如果你的家人在里面，你也不会愿意挪动脚步，而这样的人有很多。】
科尔森感慨完安德鲁，冲一旁默许记者拍摄战况的神盾局局长道：“我你记得你有一个特制传呼机，就算惊奇队长不在地球也能联系上她。”他冲电脑屏幕里生涩难懂到令人头大的数据叹气：“我们没必要用这个去推算坐标。”
弗瑞翻完了手里的资料，随手摔在临时搭建的木架桌前，食指指向天空：“它在那里。”
“……”科尔森顺着他的手望向神盾局停在索科维亚上空的巨大飞艇，他瞬间瞪大了眼，忧愁道：“放在飞艇里了？你不是向来随身携带的吗？”不等弗瑞回答，他又舒了口气：“至少它还在，只要我们能联系上复仇者取到传呼机，惊奇队长就……”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掩过了科尔森的后半句话，声势浩大的巨响引得媒体记者阵阵惊呼，下意识的尖叫后随着越发激昂的声音到来的还有频繁开启的闪光灯。
神盾局停留在高空的飞艇正是动静的来源，它坠起一条浓黑的烟，在空中迅速解体，前仆后继的朝人满为患的救援区倾斜。索科维亚获救人群的惊声尖叫处于纽约地表的众人都能窥见隐隐绰绰的余音。
弗瑞与科尔森默然对视，意识到神盾局飞艇的摔落可能导致的人员伤亡、以及超英们实际上难以腾出手阻止飞艇砸进人群，不由面色沉重。
最糟糕的是被隔绝在战场外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法帮上任何忙。
弗瑞深吸一口气，从外套口袋摸出不停振铃的手机，见来电人是佩珀·波兹，弗瑞眉间挤出的痕迹越发明显。他记得佩珀出差去莫斯科参加以斯塔克集团为首开创的节能技术与清洁科技峰会，有五天行程，今天才是第二天。
他接通来电，电话那头率先传来的不是佩珀的声音，而是背景里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请问您能联系得上钢铁侠吗？”
“波兹小姐！您来到这里是收到了斯塔克的消息吗？”
“波兹小姐——”
弗瑞顺着喧闹的动静扭头，隔着几处帐篷支撑出工作空间的缝隙，瞟见风尘仆仆的佩珀·波兹被哈皮护着试图从媒体包围下里突破。她握着手机东张西望，一只手捂住话筒：“弗瑞，你在哪儿？”
弗瑞很想让她也去安全的地方避难，然而事实是没有哪里是安全的，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示意特工放她进来。
“天啊——”从佩珀话筒里传来的背景音越发嘈杂，弗瑞注意到骚动不止的人群纷纷抬头望向远处，他立即将视线落在神盾局监测器传来的画面。
“停下来了！！这是什么？”
“新的超级英雄？复联名单在短期内没有新成员的更新……”
“他好眼熟，我肯定在哪里见过这幅打扮！”
“老天，这是超人——”
人们惊呼：“是超人！！”
……
索科维亚。
内德很焦虑，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噬他的脚板一样坐立不安……随后他果真从脚底抓出一只蚂蚁，他与这小东西面面相觑，小心翼翼把它放回了地面。
他与部分中城高中的同学老师集中在一览无余的广场中心，索科维亚还健在的建筑塞不下更多人，室内环境优先腾给了重病患者、残疾人员、孕妇、婴幼儿以及被乌黑海水腐蚀过、症状严重的伤者以及医护人员。
内德等人很幸运，幸运在海水倒灌之际，身边有超级英雄在场，他们免于遭受海啸带来的死亡危机；他们也很不幸，不幸在室外环境远没有室内安全，而他们所处的广场是距离战场最近的救援区。
也有不幸落难的富豪，拿着大额金钱试图和建筑内的病患互换位置，但是显然，在这种环境下，金钱是废纸一样的东西。
内德觉得这场地还不错，他用自制望远镜紧盯蜘蛛侠活跃于战场的身影。谢天谢地他那红制服放在数不胜数的超级英雄里也还算显眼，内德不由自主嘀咕起来，直到瞟见彼得被小丑飞龙甩飞出去，吓得他一激灵坐直了身体。
“情况怎么样？”几乎贴着耳畔响起的询问，吓了内德一大跳，他下意识放下望远镜，发现米歇尔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边。
而左手边凑来的居然是灰头土脸的闪电，经常霸凌彼得但崇拜蜘蛛侠的汤普森也目光灼灼的紧盯内德瞧。周围一圈坐着的是同班同学，哈林顿老师在内德正对面安抚不停抽泣的女同学，更外围则是穿着中城高中校服的同校学生及更多陌生人。
“呃！”内德被隐隐把自己围成圈的人群惊得打了个嗝，“这、这是？”
“显然易见。”汤普森日常的阴阳怪气都变得不那么有底气，他说：“只有你这种书呆子才会随身携带望远镜。”
“什么书呆子，这可是我自己在学校实验室做的。”他不满的嘀咕几句，犹豫道：“情况还算……好？”
米歇尔看上去没有表现的那么镇定，她频频望向战场：“蜘蛛侠……我觉得太危险了……”
连无脑蜘蛛侠吹的汤普森也令人意外的安静。
好吧。内德悻悻的想，看来大家也看得出战况糟糕。
他左右看看，惯于充当活跃氛围、安慰他人身份的内德此刻大脑空空，他无声叹了口气，又端起了望远镜，这次内德很快抿住了嘴角：“P、蜘蛛侠受伤了！老天，他会没事的……”
“望远镜借我看看！”米歇尔一把抓住内德的手臂，彼得最好的朋友与这女孩对视，意识到他们先前的拙劣借口没能骗过她的聪明脑袋。
他将望远镜递给识破蜘蛛侠身份的米歇尔，双手胡乱抓起自己的头发，本就不够柔顺的黑发被内德揉得一团乱，他欲言又止，吐出仅有米歇尔能听懂的字句：“我什么帮都帮不上，他——他、一个人——”
“他不是一个人。”接过望远镜的米歇尔恢复了镇定，至少听上去是这样，“还有复仇者们和那些加入战斗的超级英雄，而且我们……”她微微一顿，语气坚定：“一定也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
安置救援人群的广场没有太多声音，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抽泣外，偌大的空间里鸦雀无声。
最开始还有人崩溃大哭，咒骂外星人，质问复仇者为什么还不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随着时间流逝，外星入侵军队的黑影缓慢向后方迫近，前方战斗的超英们应接不暇，如今法师们只将传送门开在建筑内部，此刻已经不再存在毫发无伤的获救者。
金色火花旋转着溅射而出，传送门制造的大小金圈高悬在索科维亚布满阴云的天际。海水对城市的负荷早已超载，抵在索科维亚岸边的水平线至今没有上涨，全依赖于法师用传送门与传送门之间互相倾倒海水，魔法穿透不了屏障，水源自然也无法被导去其他地方，他们只能徒然左手转右手的尽力拖延。
天空是被烟头烫穿的白纸，越来越多的金洞让人一眼望去头皮发麻，还有小丑飞龙怪笑着钻进金洞，白绿配色的尾巴还留在原地，上半身却从其他洞口探出。
“不在这里大吵大闹就算是一种帮忙了。”几米开外，身穿西服的白领人士正用领带磨磨蹭蹭的擦拭沾满灰尘的银边眼镜，“虽然想说还是安静等死吧，但是我也不讨厌年轻人的想法。”
他若无其事的把瘸了一边的镜框架在鼻梁上：“我是奥斯本工业集团能源动力与机械工程部的E组组长约瑟夫。”男人涂满发胶的黑发乱得像稻草，他抬手指了指蹲坐在空地处发呆的黑人，“那边的胖子我认识，数字媒体信息技术与智能工业的，叫丹尼尔，简历投斯塔克集团投了四次也没入选，但是水平也还不差。”
“你想做什么别扯上我。”丹尼尔闷闷不乐的抱紧怀里的公文包，从他的语气来说，显然和约瑟夫不止是‘认识’的关系，“我没力气陪你和一群小屁孩玩。”
坐在丹尼尔不远处的高中生白了他一眼。
“我女儿昨晚吵着非要去阿拉斯加洲玩。”约瑟夫起身拍打西装上的灰尘，他仔细理顺起皱的领带，又去整理仅剩一颗的袖扣，“老天保佑，我大发雷霆也没改变她们的主意，今天早晨七点的航班。”
“玛利亚是个全职主妇，大学毕业以后就和我结婚了，没有任何职场经历，一想到她以后要从事辛苦的工作，不得不独自抚养布兰妮……”约瑟夫打理了半晌终于恢复了几分精英模样，他昂首打量环绕在索科维亚四周的无人机，叹了口气：“我就坐不住。我可不希望女儿看见父亲无能的样子。”
他冲呆呆望向自己的米歇尔等人笑了笑，言行举止里有一股成年人经历世事后的可靠感，约瑟夫轻踹了一下丹尼尔厚实的后背，笑骂道：“快把你的‘宝贝’交出来。”
丹尼尔翻了个白眼，抱的更紧了：“这不过是投斯塔克集团四次简历没成功的废物做的东西。”他冷哼一声，“托尼·斯塔克的AI智能比我研究得更深入更精通，他不需要‘这种小孩过家家’一样的智能研究产物。”
“我内推你进奥斯本工业，你收到了offer。”约瑟夫无奈的说：“是你非要斯塔克的认同。”
丹尼尔对好友大怒：“他说我多年研究的心血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现在有机会证明给他看了。”约瑟夫瞥了一眼浓烟滚滚的战场，“我们不如赌一赌这神奇的魔法屏障无法隔绝网络，导致信号全无的原因可能在另外方面。”
丹尼尔沉默片刻，他看了看装有自制智能AI系统的公文包，迟疑道：“你怀疑是奥创？”
“你看到了吗？”约瑟夫指指悬浮在屏障外的数个监测器，“神盾局试图联系内部，我们用你的智能管家尝试接口那里。”
“你能自制望远镜。”他看向内德，“做一个简易的太阳能转换电源装置，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内德愣了愣，连忙说：“我可以！我参加过USA学术竞赛！请一定让我帮忙！”
“当然了，男孩，谁会拒绝你呢？”约瑟夫眨眨眼，冲四周朝他望来的人们提高了音量：“谁有还能成功运行的笔记本电脑？我们试试能否联……”
男人的话没能成功说完，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暗影如雨后的阴云般悄然散了，不，它绝不是被晚风吹散的轻飘乌云，它是沉重而庞大的巨物，速度快到人群的惊呼都要比它的掉落慢上几拍！
斜靠在众人头顶的神盾局飞艇陡然爆炸！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