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降临（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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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灭霸在意手里的无限宝石呢？”索尔将飞回的雷神之锤接到手里，左右张望了一下洛基的位置。
“那就证明他手中的那几颗是隶属本宇宙的无限宝石。”洛基突然从索尔身后出现，神盾局的制服在打斗里难免变得风尘仆仆，他手里拎了一把染血的长匕首，“多得了这些年的记忆根本没让你愚笨的脑子得到锻炼，索尔。”
灭霸的军队密密麻麻如同蚁群，黑豹率领的瓦坎达大军参战后人数依旧不占优势，以复仇者联盟为主力的战力拦在战场最前线，灭霸麾下黑曜五将也是主要‘照顾’对象，时常还是难免漏掉几股敌方势力冲入后方。
距离被战斗摧毁的空旷场地不远处，还能看见树林般层层耸立的水泥与钢铁铸造而成的建筑群，突如其来的恶战发生前夕，索科维亚才经历了奥创的灾难。
一半的主力顶在前方战场，一半的战力还在紧急抢救海水淹没下的城镇居民，至圣所的法师们忙得没有空隙支援前方，单是频繁开启传送门运人和排水已经让不少人力竭了。
好在敌方的屏障彻底将纽约与索科维亚划为无法进出的区域前，全球各地至圣所的大部分法师迅速通过传送门来到了战场，这尽量减少了普通人的伤亡，但伤亡依旧存在。
“抱歉！能解释得更明白一些吗？”快银将瞄准蜘蛛侠背影蓄力的炮台一脚踹歪。
“谢谢！”彼得头也没回，他正用蛛网兜住了一个来不及送进建筑的老妇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住在皇后区东街的爱里森太太，这位每天早晨都要提醒蜘蛛侠的慈祥老人腿脚不是很方便，彼得连忙又多射了几道蛛网缓冲，他的嘴倒是还来得及回答快银：“大概就是阿拉丁不能向神灯许愿再来一盏神灯？”
“但他许了。”旺达说。她不小心被地面的怪物尸体绊了一下，力竭之后差点摔倒，幻视眨眼间出现在旺达身后，把剧烈喘/息的猩红女巫扶坐在路边。
“所以这是一个失败的许愿。”幻视开始清理旺达周遭的入侵者，“如果他手里的无限宝石是平行宇宙的，那么我们和灭霸才算得上在同一起点争夺无限宝石，如果他手里的无限宝石是本宇宙的，就意味着……”
“他抢跑了！”快银明悟。
“我希望不是。”斯里奥微微眯起眼。
斯塔克和罗杰斯回家的方式导致了意料之外的重叠，他们以灵魂或记忆的方式抵达了过去自己的躯壳，如果说这不是起因，它反而是结果的导向——
那么灭霸许愿的时间应该在更早！在斯塔克和罗杰斯抵达前、在两人收获记忆前，众人根本不是‘意外’获得了未来的记忆！
‘未来的记忆’是灭霸许愿的附加品，他不在乎这颗星球，不在乎身处宇宙的安宁。扰乱时间线，想投机取巧夺得无限宝石的做法让本宇宙像个可以被无数势力轻易穿透的破烂竹篓。
复联众人只是因为时间线彻底紊乱而获得了未来的记忆，这从不是际遇的赠予，它是末日的前兆。
拥有时间宝石并且观看过未来的斯佩兰奇、与斯里奥进行过短暂交流的至尊法师，在本宇宙还是个医生，他没对斯里奥提过现状——斯佩兰奇清楚自己宇宙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什么地步了吗？
他转身奔向神盾局飞船的出入口，附近有小型接驳飞艇。
斯里奥绷紧的嘴角下撇，步履匆匆下被横倒在走廊转角处的隐蔽金属箱绊了一脚，他扶了把拐角处半开的闭合门，僵了两秒。
风烛残年的躯体不听使唤，他半跪在冰凉的金属地面，清晰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空荡的走廊回荡，极力送出血液的心脏富有生命力的跳动，每一下都像是最后一次般拼尽全力。
大脑并未感到困乏，是整具躯壳里活跃度最高的部分，十年如一日的鲜活、敏锐而飞快的处理问题，分析对策、产出计划……但其他部件已不再听从它的指挥，它们疯狂叫嚷着疲惫，不比小丑幻想叫人省心多少。
关节处无声的哀叫与哥谭公墓枯枝上栖落的乌鸦发出的低哑嘶叫并无二样，发软的手指神似赤脚踩在雪地里的动静，每每活动一番，就能轻易压落脚下的一寸雪色；本该支撑他重新站起的力量全部涌向了大脑和心脏，喉咙持续传来针刺般的阵痛，斯里奥确信自己活着——他在呼吸。
毫无存在感的伤痕是附着于身体表面的标记，安静沉睡在这具伤痕累累的□□中，直到濒临极限，它们察觉到被寄生者的示弱，隐秘的种子悄无声息的醒来，在熟悉的土壤里汲取生命力，绽放血色的荆棘之花。
麻木的手指在暗扣处打滑了几次才把它成功摘下，斯里奥用痉挛不止的手捧起蝙蝠头盔，缓缓将它转至正面。
他对上了一双圆润的钢蓝眼眸，蝙蝠盔甲不知所终，震颤的双手捧着的是男孩带了婴儿肥的脸颊。
男孩拥有与年龄不符的平静眼神，他双手空空，没有握着半条残缺的珍珠项链；指甲圆润饱满，衣领干净整洁，没有染上血迹和灰尘；空气里没有浓烈的硝烟味和典雅的香水气息，只有一丝蛋糕奶油的浅淡甜味，还有爆米花甜腻的焦香。
斯里奥与这始终躲在阴暗小巷的胆怯男孩对视。
对方跪坐在地上，崭新的皮鞋毫无顾及的蹭在地面，他的身高比斯里奥矮许多，斯里奥没有试图直起身体、也许是不想也许是不能——
斯里奥恐惧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捧起一颗头颅，但他为什么会怎么做呢？
属于自己而非小丑的声音悄然回答他：这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他从熟悉的蓝眸里看清了自己鬓角处黑白交错的发丝，这副样貌不存在在斯里奥身上，平行宇宙的超人同样难以在相貌上分辨他与其他蝙蝠侠。
行将就木的躯体保持着一副年轻的样貌，是定格在最好时刻的永生花。
折断过的背脊再一次彰显自身存在感，斯里奥松开手，任由那男孩半蹲在旁紧紧挨着自己，他微微歪过脑袋，一只手在黑色西装的口袋里胡乱摸索了一会，掏出一颗背着阿福偷藏的糖果。
斯里奥沉默的注视着他，男孩冲他调皮一笑，将没有被糖纸包裹的硬糖含在嘴里，脸颊处因他的举动微微鼓起了一块。
他看上去比之前所有的日子里都要快乐。
斯里奥看男孩清脆的咬碎了这块黏糊的糖果，低声叹息：“阿尔弗雷德又要责怪你了。”
空空如也的走廊里无人回话。
斯里奥没有嗅到糖果的甜味，只有飞艇的金属外壳被海水腐蚀的酸臭，更远一点是战场里浓烈的硝烟与铁锈味交织，海水里被腐蚀的只剩人骨与残存血肉的腥气；
他听见灭霸与卡魔拉的争论、振金材质的星盾发出难以承受的嘎吱声响、暂时被安排到的后方的群众里有人呼喊着重病患者缺少的血型。
无数昭示着生命存在的心跳声里唯有一个与众不同，它落了一场无人问津的雨。
……
“你真有闲心。”溺亡冤魂说。
被水流簇拥环绕的铁箱空空如也，随着她话音落下，失去液体包围的铁箱摔落在及膝的海水中，溅起一阵水花。
原本装在箱中的事物如今戴在狂笑左手，这是一副由钢铁侠加急打造的无限手套，镶嵌宝石的地方空空如也。
狂笑没有回应溺亡冤魂的评价，欣赏配饰般饶有兴致的打量自适应使用者手掌大小的无限手套。
卡尔的醒来扭转了一面倒的局面，在超人与狂笑对峙的期间，火箭蹲在浩克肩臂上冲他的伤口喷宇宙最贵的止血剂，效果肉眼可见，斯塔克给自己连扎了三针解毒剂后状态也好转了许多。
甩开的罗宾犬重回狂笑身边，卡尔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迪克、如果他还能被称之为迪克·格雷森的话，卡尔不由自主的举动只换来了对方从咽喉处传来的威胁性低吼。
属于人类的四肢焦躁地扒拉地面，嘴角疯狂溢出的唾液和锋利发黄的犬齿让他变得似人非人，被改造为罗宾犬的迪克与狂笑牵在手中的其他罗宾犬并无区别。
——区别？
卡尔眼神微动，不，区别还是有的。
狂躁不已罗宾犬一直在铁链下挣扎，通红的眼眶里仅剩兽类纯粹的攻击性，有几只甚至试图撕咬离他们最近的饲主。
狂怒与悲痛是撬开超人心房的常客，时常统治人间之神的理智，卡尔凝视着被残忍改造成罗宾犬的迪克，意识到他始终守在狂笑身前，他具有其他罗宾犬都没有的回护行为。
斯塔克同样紧盯着由一群孩子‘制作’的罗宾犬，强忍火气骂了几句脏话，实验室区域依旧处于断连状态，他手动连上复仇者通讯，谨慎之下没有当着敌方的面汇报情况。
正在此刻，卡尔的视线毫无预兆的偏移了一瞬。
“用得真早。”狂笑的目光如附骨之蛆般紧密黏着他，见超人微微绷起的脸，他低声道：“我以为他要留到对付我的时候才吞那颗药呢。”
卡尔没有回话，斯塔克敏锐察觉到超人不住颤动的瞳孔，忍不住询问：“怎么了？是斯里奥吗？他怎么了？”
“……没事。”卡尔深吸一口气，等他再次睁眼后，那些可以被称之为软弱的情绪尽数消融。
“你在想什么？”狂笑仔细端详眼前受伤未愈的氪星人，以一种卡尔难以理解的耐心问道：“恐惧我也把那些花费在斯里奥身上的小玩意弄到你身上吗？”
“我遇到过不止一个超人，不比淹死在海里的人少。”他示意超人去看这场水难带来的伤亡，“感染小丑病毒后都一个样子，像工厂生产的标准模板，不论是彻底沉沦还是负隅顽抗，唯有用在蝙蝠侠身上才具有意义，。”
卡尔没有细数索科维亚之下的冤魂，他在‘看’狂笑，从具有强烈不详气息的黑暗金属头盔，到携带了氪石的含铅制服。狂笑在他的视野里是一副被黑雾和焦烟扭曲了面容的古老油画，纸皮上残留着大面积高温灼烧后的灰烬。
狂笑与斯里奥根据细碎线索分析模拟得出的性格模型差异不小，卡尔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他倾听狂笑的心跳，所有平行宇宙里的布鲁斯·韦恩都拥有差异不大的心跳频率，这是对方全身上下唯一毫无掩饰的地方。
卡尔得出结论：“你受伤了。”
狂笑意味深长道：“这就是另一个很长的故……呃——”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超人扼住狂笑的咽喉狠狠砸进地面，手指谨慎的没有去触碰金属头罩，手掌下是死尸般冰凉僵硬的青白肌肤。
属于布鲁斯·韦恩的心率依旧在狂笑胸膛里跳动，卡尔几乎要怨恨这熟悉的心跳声，它无休止的冲超人叫嚣着，导致斯里奥感染小丑病毒的罪魁祸首是另一个蝙蝠侠！
他渴望手下这副能被轻易扭断脖子的身躯是小丑，他希冀毫无芥蒂能被寄托仇恨的对象是哥谭最邪恶的人，而不是拥有熟悉心跳的平行宇宙蝙蝠侠，强压在心底的怒火卷土重来，让他将斯里奥制定的计划抛之脑后。
卡尔低吼：“你是冲我来的！”
“当然。有……什么、不好懂的？”狂笑从氪星人铁钳般的手指下勉强争取到稀少的氧气，费力吐出几个字眼，他呲呲闷笑起来，迫不及待将双手搭在腹部，如毫无声息摆进棺木的腐败尸体。
可死去多时的□□不会吐出致死毒液一样冰冷刺骨的语言，狂笑的手指紧紧按在胸膛左侧：“嘘——你听到了，是不是？”
“你的身体，敏锐的器官，它们比你的理智、你的心要更早看清真相，可你总是把头埋在沙里，不愿意面对可怕的现实。”他用气音示意主导他人性命的对象要集中注意力：“我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
超人的大红披风被海水淋湿后更显鲜艳，安静的垂落在狂笑眼前，他伸出青白枯瘦的手指抓紧一侧的披风布料，卡尔展露的表情令狂笑压抑不足喉咙深处涌出的笑意。
卡尔先生。
“——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降临（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