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雾徒

10、拾 离高中报到

　　离高中报到的日子只剩半天，白鹄在楼顶的蜗居生活也该正式结束了。

　　收拾收拾东西，白鹄下了楼直奔家属院门房。这两个月吃饭洗澡都是在门房蹭的。

　　门房的守门是个七十多岁的爷爷，姓曾，人不算好，但挺有同情心。白鹄能从门房蹭到一天一顿的方便面和浴室还是因为曾爷爷去楼顶吹风的时候刚好看见了窝在一堆烂木板里头的白鹄，什么也没说就把这个十五岁男生提到门房洗澡喂食。

　　后来白鹄问他原因，老爷爷硬说是怕白鹄死楼上坏风水。白鹄没再过问，但心里一直记得，所以晚上依然睡楼顶，总不能让人家麻烦太多。

　　白鹄在门房坐了会，给他那二手手机充电，蹲在小区门口吃泡面。

　　曾爷爷不知干啥去了，半天没回来，白鹄一边吃面一边向外边张望，打算等他回来给他道个别。

　　因为高中可以住校。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最后一次来门房了，也不知会不会有下次。

　　白鹄吸溜了一口面。都说香菇炖鸡面最难吃，但他真没觉得哪难吃，吃了两个月的香菇炖鸡面依然没吃腻，甚至还觉得挺香。

　　吸溜了半天吃完了面，白鹄起身去倒汤，因为蹲的久了，起来的时候也差点没站稳。吃了这么会面，手机的电已经充了七十多度，对于白鹄这种手机的作用只是用来看时间的人来说，够用两天了。

　　等了半天，硬是没等来人，门口的公交车倒是过了三趟。学校要求住校生前一天去看宿舍领钥匙，所以白鹄留了张字条就赶上第四趟车去学校了。

　　上了车，随便找了个地儿坐着，白鹄朝窗外看了看，发现失踪很久了曾爷爷已经回来了，手攥着那张他留的字条，站在门口看着车上的人，什么都没说。

　　以后自己就跟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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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许能见到白鹄，完全是个意外。

　　程序的暑假相对于白鹄简直就是两个级别。这人七月浪了一整个月，八月又宅在家里玩了一整个月的游戏。明天就要报到了，程许是觉得自己再窝在家里就要发霉，好不容易动身来趟学校。没想到刚从高中校园走出来就捡着了坐在学校门口发呆的白鹄。

　　白鹄抱着个书包，坐在校门口，身上穿的依旧是初中的校服，但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显得又脏又旧。

　　也不知道这人坐在这儿愣多久了。

　　反正当程许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硬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个暑假傻了？

　　白鹄坐在门口的确愣了很久了，直到他突然感觉眼前好像暗了一片，回过神来才发现目光里有一双细而笔直的腿。白鹄眨眨眼，顺着这双腿往上看，就发现了程序牙疼的看着他。

　　紧接着听到一个声音：

　　“你坐这儿等领养的，还是卖呢？”

　　白鹄：“……滚边去。”

　　程许又头疼的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高中考这了，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程许哦了声，随即反应到不对：“你高中也考的昭宁？？？”

　　“昭宁的学费最便宜，我分数刚好也够了，我为什么不能上这？”

　　程许：“……”这世界真小。

　　他转了下脖子对白鹄说：“那么恭喜你，咱们学校考在这儿的只有咱俩，而且这虽然学费便宜，但住宿需要交五百块钱，钱带够了吗？”

　　卧槽，这学校居然住宿要钱！

　　白鹄身上所有能当钱的东西加起来估计也才三百块。

　　这个消息让白鹄彻底石化在原地，以至于程许啥时候走了他都没发现。

　　昭宁离家属院更远，坐公交车得坐十一站，高中放学只会更晚，时间完全不够。

　　昭宁附中门前有一排新种的合欢树，这会刚好到了合欢花期的尾巴，地上还落着没来得及扫走的粉红色绒花，白鹄看着一地的败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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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许慢慢悠悠的回家，路上顺路买了一罐雪碧，偶尔喝一口。到了小区门口刚好喝完。

　　昭宁离程许家依然近，如果说程许去附中需要五分钟，那么程许去昭宁需要十分钟，只不过一个向北走一个向南走而已。

　　晚饭程许自己做了个焗饭，专门放了好多芝士，程许疯狂的迷恋这种可以拉丝的食物，上瘾。

　　吃饱了有点撑，他从抽屉里翻出来个蓝牙耳机，连上手机之后下楼闲逛，手机都没拿，耳机里放的是首英文歌，程许记得这歌最近挺火，叫Faded。

　　节奏是程许喜欢的，就着音乐无头苍蝇一样乱逛，不知不觉遛达到了昭宁门口。

　　结果他发现白鹄仍然在门口，缩成小小一团。

　　走近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这个人，这样都睡得着？

　　程许揉了下白鹄，暴力叫醒：“唉！晚上了，九点了，要睡回去睡了”

　　白鹄好像没完全醒，声音闷闷的，也没看来人是谁就极不耐烦的回了句：“回个屁，回去继续睡楼顶跟睡这一样，滚。”

　　程许明显的顿了下，触电似的，半晌，他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遍：“你没有地方回？”

　　得到的答案是：

　　“早就没有了，哪来的地方回。”

　　白鹄说完好像又睡着了，程许看了他良久，不知心里想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