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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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儿，小维？
我拖曳着翅膀，疲惫地飞着。你在哪儿？为什么我找不到你，小维？
可脑海里有个声音冷冷地说：找到了又如何，你就这样见她吗？
是啊！找到了又如何！难道我还敢见她吗？
当我在自己的茧中眼睁睁地看到小维被鸟抓去时，我便跌进了黑暗的深渊。我朝向恶鸟飞走的方向疯狂地嘶吼着，可只能望着自己的爱人离我越来越远。
但是我心中的希望之火并未完全熄灭，我们曾有一位旧友便从鸟类的爪下成功逃脱。
被束缚在茧中的我被自己的悲伤束缚。我无数次在梦中醒来，对着眼前黑暗喊叫：“不要……不……还我小维……小维……”
就在我以为自己是世上最悲苦的人时，上苍告诉了我更悲苦的事：破茧而出的我不是美丽的蝴蝶，而是一只蛾子！
肥胖的身躯，灰白的绒毛，阴蓝的磷翅，无一不告诉着我这个残酷的事实，我与小维失约了，我成了一只丑陋的蛾子。
其实，我在其他蛾子眼中并不丑。他们称我是位忧郁的诗人。可当我向他们叙述我和小维的化蝶之盟时，他们都叫我疯狂的傻瓜。
我或许真的是个傻瓜吧！我天天四处飞翔寻找小维。内心中却势如水火，对小维的思念让我希望能立马出现在她面前，可身为飞蛾又让我无法面对她，只能让自己忍受煎熬。
曾有一次，友人告诉我一只蝴蝶的行踪，我狂喜着奔去。临近了却又猛然停下，踟蹰不已，只敢在叶丛中偷偷窥视。当我发现那不是小维时，心中失落油生，却又有种侥幸的解脱。
跌落在一丛灯芯草中，我习惯性地向他们询问消息，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迷了路，他们并不知道小维是谁。
“你是谁呀？”一棵刚露头的小草好奇地问。
“我是阿灰”。口中无意识地答到。
“哦！你就是那只想变成蝴蝶的傻瓜呀！”他得意洋洋地说，“和南边那棵想变成花的草一样傻！”
我微微苦笑，却又好奇地问：“那棵草为什么想变成花啊！”
见自己能一展博闻，小草愈发得意，答到：“她说她前世与爱人相约成蝶，却不幸轮回成植物，所以想开花引蝶…”
还未听完，我便感到自己停止了呼吸。小维！一定是小维！她怎么能变成了草？难道她不幸未脱出鸟爪？她还记得我吗？她介意我变成了蛾子吗？
心中慌乱不已，翅膀却不顾疲劳地拼命把我带向南方。
“她死了。”那草冷冷地说，却有掩不住的悲伤显露，“被人类摘走了。你来晚了！”
“晚了！”冰冷的两个字瞬间刺入我的心，我昏死过去。、
醒来时，眼前只余黑暗。我茫然地在月色中流荡，脑海里空空落落，只有“晚了”两字一遍遍回响。
突然，一股幸福的颤栗击中了我的身躯。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我怔然回想。
猛地一转身，激动地向来源飞去。我想起来了，是小维的目光，是她在望着我！
飞入一间人类的房屋，我全然不知自己进入了最危险的地方，只感到笼罩在周身的目光愈发炽烈，只感到自己恍然听到她的呼吸！
转过一角，飞啊飞。我忽然定住了身形望向了光芒的源头——一盏静静燃烧的油灯。
刹那间，我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和小维深情对视的时刻，回到了我们共同许下化蝶诺言的一瞬间。
纵然我结茧蜕化，变为蛾身，纵然她轮回为草，揉为灯芯。可我们彼此都无比肯定地认出了对方，认出了自己的爱人。
我热切地拥抱小维，却不知道炽焰灼伤了我的双翼，我幸福地亲吻小维，却不知道烈火焚烧着我的躯体，我与小维快乐地互倾情长，却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一点一滴流逝。
其实，知道了又如何？
渐渐地，油灯的光芒暗了下去。当一缕清烟飘去后，灯里，只留下了灰烬。
不！不只灰烬，还有一个关于爱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