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part7 可能谁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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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喜悦使班长的好胜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他积极地表示：“走！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A不置可否，M兴致缺缺，我还沉浸在A上一句话里出不来。
他说“我一点功劳也没有”？这什么意思？说反话？抱怨我不给他论功行赏？
一等奖的皮卡丘还挺不好拿，我不得不换了一只手继续思考。
也是，人家帮你那么大一个忙，你这什么表示都没有，谢谢也不说，还不当着上级赞美他的丰功伟绩，是丧良心。
何况人家又没有什么职务，能来耽误自己时间为班级荣誉无偿做贡献，你当个宣传委员难道不宣传一下？
这么不夹带私人情感地思考一下，果然很不妥当。
小T同学，这都才想到，你这情商可怎么在班里混。
自我惋惜还没有一个完满的结尾，班长就出言打断思绪：“小T呀，你想不想一起吃个饭呀？”
又来了，班长偷偷摸摸地向我挤眼睛，这意思就是：快答应快答应！
我迫于上级的意思发言：“啊，我还挺饿的。”
小T同学，班长的意思你能这么快领悟，怎么到了A那就一无所知呢？
大概是……当局者迷。
怀着一点心虚和愧疚，我僵硬地扭头看身旁的A。
站在礼堂门口的晚风里，他的头发被吹得有一点乱。身上换回了连帽卫衣和深色的棉外套，黑色双肩包单肩挎着，嘴角习惯性地带着温和笑意，在暮色里显得柔和而挺拔。
只是右手拎着一个米色的小熊，破坏了整体氛围。但是我私心里觉得那个小熊特别可爱。
……大概这就是所谓爱屋及乌。
低头嫌弃地瞅一眼这个咧着嘴笑的大号皮卡丘，我在心里批评它：你长得真丑。
皮卡丘还咧着嘴笑，丝毫不知悔改。
好像察觉到我投来的视线，他眉目微敛，略略低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我略带心虚地把皮卡丘换个手抱着，顺便在心里给自己洗脑：我就是用目光表达一下内心的感谢以及愧疚，我没有别的心思。我不是想和他多呆一会儿，是顺手帮班长个忙而已……
才怪。
想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想看看他吃饭的时候是会温和健谈还是淡然沉默。想对他有更多了解，想人为地创造交集。
毕竟表演完了，朗诵的借口就不能用了。
可能是他走来的时机刚好，刚好与我朦胧的想象撞个满怀，刻意压下的心思在此时忽然无限放大。
夕阳余晖与暗夜的交界时分，苍茫的暮色与宁静的远山将他本该平淡的眼神衬得摄人心魄。我微微偏转开视线，好像在追随虚空中灰尘漂浮的轨迹。
下一刻，他伸手一拎，大号皮卡丘轻松地落入他怀里。眼神交错自然地被避开。
“我比较喜欢这个。”他状似无意地开口，把米色小熊递过来，“麻烦跟我换一下？”
可爱小熊落到我手里，他又开口：“吃点吧，我也饿了。”
班长终于获得了超过半数支持，大手一挥：“我们四个一起吃！”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M同学，你喜欢吃点什么？”
M美女矜持地，也可以说是不大走心地表示：“都可以。”
不得不说，班长也是个痴情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天天自作多情，看谁都像个痴情人。
要是缺少我这个助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获得与M同学共进晚餐的机会。
由此可见，我实在是十分仗义，以及当班长的确是有不为人知的好处。
一小时后的烤肉店里，气氛还算热闹。菜上的七七八八，啤酒也点了一些。
我的求知欲有了答案。A同学进餐的时候，平淡而沉默，显得不太好搭话。但是这一点点不太好，被热闹的气氛与啤酒下肚后健谈的班长冲淡了许多。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班长的个人发言时间。
“咱们小分队经过千辛万苦，终于获得了敌后游击的全面胜利！组织为我们感到骄傲！”
“说真的哥们，”班长拍A的肩，“小T停的时候，我真以为出问题了呢。”
“我真没想到这是你俩排练好的，高，实在是高！”班长又是一仰头，一听一饮而尽。
我一口一口吃菜，想装做没听见。
不太能喝酒，所以我啤酒没怎么碰；意料之外地，M居然很自然地把啤酒拿过，连灌几大口。然后两抹浅红慢慢晕出来，像是雨后海棠，清纯中带点妖娆的红。
我没敢再看下去，我知道M不会太痛快。我比班长心思细，又不像A被偏爱得有恃无恐，我其实很能理解M患得患失又毫无立场的心态。
我很清楚，因为我也充满患得患失，我也总是毫无立场，我也在这几天里把前十几年的失态都用尽了。
敌方不动如山，我军自乱阵脚。
说起来真是丢人。
饭局进行大半。
班长喝得最多，神智不太清醒，但是又好像还没有掉线，只是走回去怕是不容易。M则几乎没怎么动菜，旁边三听空罐倒在桌上。
我恪守本分地继续吃菜，余光里，A放下筷子。
“你别喝了，已经过量了。”
他拍拍M的肩，M抬头努力地睁了睁迷蒙而又布满水雾的双眼，好像辨认出来是谁，然后细笋一样的手指拽住他的白色卫衣袖子，趴倒在桌子上。
酒渍晕染，卫衣脏了，他浑然不觉。
如果我没猜错，M大概根本不会喝酒。
所以这叫什么事儿。
“等我打个电话，叫舍友来把班长送回宿舍，”A低头思忖一瞬，有了决断，“如果方便的话，你在这等一下。”
在场的只有我完全清醒，所以这是在和我说话。
我就算再迟钝，此刻也有点预感。于是我抬起头，静静地听着，像个等待命运发落的囚犯。
“我先把M送回去，她喝成这样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果然。
但是我只能点点头，望着他说：“好，我在这儿等着。”
我平时是不敢这样直白而不加掩饰地看他的，但是今晚我忽然敢了。
大概是醉了吧。
但是我没喝酒啊。
但是他根本没看我，他把棉服披在M身上，搀着她走了。
他没有带那个皮卡丘。
我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要入冬了。A都换上棉服了，M图漂亮穿着裙子也会冷了。
我穿的是薄卫衣和毛衣外套。
虽然比不上裙子，但是我也会冷的。
那就只好在回宿舍的路上跑快一点，可能会暖和一点吧。
我没有等班长的舍友来，我对他食言了，换做以前我觉得罪大恶极，但是现在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个长相很可爱的小熊，我没有带它，因为也一样没有人带我。
那个晚上，我格外清醒又理智地，自己回去了。
回去的路很长，我又不想骑车。夜色正浓，月亮像块薄薄的奶酪。路灯洒下一小片光，那以外都是黑暗。我在路灯的光中短暂经过，然后又进入黑暗里，我居然也不觉得如何害怕。
可见女孩子自己回去也是可以做到的，不一定非要人送的。
我平静地边走边想：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我不够优秀，不够漂亮，性格别扭，胆小畏缩……这么一数，好像过错还是有很多。
但是又有哪个姑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呢？
那我的问题在哪儿呢？
后来迎着夜风，看着街边霓虹灯偶尔闪烁的光芒，我模模糊糊想出一个答案。
可能谁都没做错什么，只是自以为是。
实则不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part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