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身定做》大爻林

16、侧脸杀

　　吴卿到乔楠发定位的小区时，发现这是个很老的小区了。这个小区的楼房都是四五层高的样子，外墙裸露，用的还是红砖，各家各户的窗户上都安着不锈钢的防盗窗。尤其是小区的半空中有着错综的暖气管道，应该是那种最老的单位家属院。
　　吴卿到楼下的时候，发现乔楠靠在楼道门口的墙边，低着头刷手机。走近了，能看见乔楠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的阴影。
　　乔楠应该是自己把行李都搬下来了，他脚边不远处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旅行箱，一个封口的大纸箱，还有一个黑色的行李包。吴卿看了会儿后，乔楠像是感觉到了身边有人抬起了头。
　　“你来了啊，麻烦你跑一趟。”乔楠将手机揣进了牛仔裤的口袋里，点头示意了下，“还要稍微等一下，有个朋友要过来。”
　　“学长，你怎么带这么多行李住校啊，学校离家这么近，缺什么回来拿不就好了。”吴卿伸手掂了一下最小的行李包，发现死沉死沉的，像是装了满满的一包铁块。
　　“哦，我家这个房子不住了，新家离咱们学校有点远，周末不一定能回去，所以把东西都带上了方便些。”乔楠看吴卿并不是真的要刨根问底，应该是觉得好奇随口一问，也就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吴卿扒着头看了眼乔楠家的这个楼道，过道里左边有个旧木柜子，有一条腿像是断过，短了一截，整个柜子斜着倒在那。右边挤着三四辆旧自行车，车上满满的灰尘，好久没有动过的样子。楼道里也一股子灰尘味。这里真的是太旧了，吴卿默认乔楠他家是要搬到新地方住，也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结。
　　“咱们学校住宿舍环境好吗？住的话有什么条件或者要求吗？”吴卿还没有离开过家。初中有同学家离学校远，申请了学校宿舍，吴卿去看过，觉得宿舍环境不太好。一个宿舍八个人，用的是铁架子的高低床。住着一帮十三、四的孩子，就算有老师查宿舍，环境也好不到哪去，臭脚丫子味、泡面味、运动服的汗臭……很让吴卿一言难尽。
　　“今年申请的宿舍是一中的新宿舍，和新教学楼一起建的，我看过了，环境不错，都是四人间或者两人间。”乔楠发现和吴卿在一起时，他就有些家长里短的感觉，上次还和吴卿吐槽他们数学老师拖堂。要是以前他肯定用，不错，新盖的，就能应付过去的。
　　“住宿也没有特别的要求，就是需要家长同意书，回家的话必须有班主任的签字同意，就是周六日回家也需要。”乔楠歪头想了想，“四人间的住宿费是每人一千五一学期，两人间的是每人两千。”
　　乔楠是不用掏住宿费的，他们班主任老靳知道他家的情况，给他争取的福利，嗯，就是去年他考年级第一学校给他的福利。
　　吴卿学着乔楠的样子斜倚在墙上，两个人隔着一个巴掌的距离，乔楠平视着前方，平静的说着话，旁边吴卿像是很平静的听着，但他自己却知道，他是被乔楠的侧面煞到了。
　　他用视线一寸一寸的描绘着乔楠的右侧脸，静静的看着这样的脸入迷。笔直的鼻梁被阳光打上后，就像是温润的白玉的一角，在白净的脸上落下了淡淡的阴影，皮肤也很好啊，不是那种保养的油腻滑润的好，是那种几乎看不见毛孔，没有一丝瑕疵的好，天生丽质的好！这就是传说的侧脸杀吧。
　　美人如玉……或者君子如玉？
　　吴卿看呆了没有再出声，乔楠回答完后也静静的不再出声。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斜靠在墙上等着人来。吴卿觉得乔楠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好看，不过很可惜，现在乔楠双手插着兜，看不见他的手，他还记得上次看见乔楠手的震撼。他承认他一直是个颜控，后来又发现他还是个手控，具体表现就是在家看的书法直播和看乔楠的手。看直播就只是单纯的欣赏，看乔楠的手就想要拉他的手感受一下……
　　“乔楠，不好意思，来晚了！”来人和乔楠打完招呼后，就仔细的打量吴卿，甚至作为不认识的人，眼神有些失礼，“这就是你说的吴卿？”
　　吴卿抬头就看见一个一米七左右的，长得瘦弱苍白的人站到了他的面前。他刚才看乔楠看的太专注了，竟然没有感觉到来人了。
　　“我是吴卿，高一四班的”吴卿看了眼来人，忽然想起这个人应该是那天打架时和乔楠一起的那个人，就是那个打完架后把乔楠自己扔在医务室，让他一个人输液，跑的不见人影的那个，自我介绍后就不再出声，表情很是冷淡。
　　“我是田宣琛，高二一班的，乔楠的同学兼发小。”田宣琛感觉到了他的冷淡，但是作为乔楠的发小，天天对着乔楠这样的冷淡的人，吴卿这点冷淡根本就不够看。
　　让田宣琛意外的是乔楠的表现，对于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人，乔楠竟然能让他来搬东西。田宣琛抬头打量着这个高自己一个头，身高有一米八左右的大个子，浓眉大眼的看着就很有正义感，脸和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晒成了小麦色，穿着黑色运动半袖短裤，胳膊长腿长，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这时候更是挑着浓黑的眉毛，眼神中藏着不满。
　　“我们走吧，” 乔楠看他们自我介绍完了，就去推车子，忽然停住了，“宣琛你没有骑车？”
　　“哦，我，是王伟带我过来的，他骑了摩托车”田宣琛看乔楠皱了眉头却没有说什么，就接着说，“你们先推车到小区门口，把行李包放在摩托车上，就可以骑车了，这边路窄摩托车进来出去不方便。”
　　吴卿看乔楠没有意见，就把旅行箱和行李包摞着放在自己的后座上，示意田宣琛扶着自己的车子，又帮乔楠把大纸箱放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
　　这里的楼和楼之间距离确实小，再加上中间还建了一排车棚，他们两辆自行车都只能一前一后的推着往外走。
　　乔楠看着好友，离上次打架都过来那么长时间了，他脸色还是很苍白，忍不住问他，“王伟和那个那人分手分干净了？”
　　田宣琛摇摇头无奈极了，“不知道，他说分干净了！不过有次我放学时还看见过那人站在校门口待着，不知道等谁。”
　　“你这样就原谅王伟了？弄的不清不楚的。”乔楠困惑不已，他一直不知道田宣琛图什么，“这都第几次了？上次不是说要彻底分开吗？”
　　“我不舍得……他每次回头求我，我都狠不下心，我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但是……”田宣琛也有点怒自己不争气，但是毕竟是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为了他我连家都不要了，我不舍得……”
　　以乔楠的性格，说到这句后面就不会再管了，这就是周瑜打黄盖的事情，不是谁对谁错。在他看来，就是发小的这个态度才使得王伟变成了这样，但是他最近确实让吴卿带的有些婆妈了，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们两个人的恋爱变成这样，不是王伟个人的问题，也有你纵容的问题！以后你别后悔就行。”
　　“我也想看看我们两个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一直觉得没有到真的要鱼死网破的地步，我不甘心……”　田宣琛像是破罐子破摔了，然后想起在后面推着车子的吴卿，“他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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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他对你有好感，很大的好感，你怎么想的，”田宣琛见乔楠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知道他不喜欢说别人的是非，那吴卿就应该是同类。
　　田宣琛对自己的事情理不清楚不代表他不敏感，相反他就是太敏感了，他知道王伟每次后悔时是真的后悔了，这才让他们的感情反反复复，变得一塌糊涂。
　　“如果真的有感觉，喜欢的话一定要抓住，不要因为你家的问题，我和王伟的问题，错过了一段美好的感情，要不然以后会后悔的，后悔的话还不如现在痛痛快快疯一回呢，要不然生活过的跟白水一样，没有起伏多没有意思。”
　　乔楠能感觉吴卿对自己有好感，但是他总觉得少点什么，可能是自己的问题，一直活的太冷淡了……
　　吴卿和乔楠骑车到学校门口时，田宣琛和王伟的摩托车已经停在门外等了。因为明天就要开学了，门岗进出查的严起来，王伟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自然进不去，尤其是有摩托车更死进不去了。
　　王伟两只手拎着摩托车上的行李包，费力的放到吴卿车后的旅行箱上面。手里没有了重量后，恢复了他晃着走路的样子，对吴卿飞了个眼，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搂住了田宣琛的肩，低头贴在他耳边坏笑着说话，那个距离近的吴卿都觉得王伟在亲田宣琛的耳朵。
　　等王伟骑着摩托车走了，乔楠已经在门口登好了记，三个人推着车子往新宿舍走去。